26、帝国篇 漂亮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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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少女瞪着手机屏幕，对上面不断滚过的愚蠢评论表示愤怒和不解：“说过了是鬼！真的是鬼！恐怖电影里演的那种，杀人不眨眼，断肢残臂随便扔在角落，血流得到处都是，尸体泡在血池里......”
似是想起先前的经历，少女呲牙咧嘴，做出一副可怕的模样：“然后隔着一道门缝，我和我哥跟它打了个照面，看清楚了它的眼......对，就是瞪得像我这么大的眼！血红血红的！很诡异~”
“被它盯住的一瞬，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尸山血海......真的，那是真正的地狱！有那么一瞬间，我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眼见就要被抓进去了......”
“当然，我没事......为什么没事啊？当然是因为我胆子大，才没被那个东西拖进去啊！要不然我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给你们开直播长长眼吗？”
“什么、什么不相信？！”
少女气呼呼的：“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早知道我应该拍个视频给你们看！......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人证......哥！哥！喂，叫你呢！”
走在前面的小个子少年只好停住脚步，愁眉苦脸地等着妹妹把手机怼到自己面前。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苦逼的儿子和哥哥了。
先前他和妹妹在大楼八层遇到鬼，吓得不轻，好在跑回去后不久，他们那对不靠谱的爸妈终于找过来了，然后嘱咐俩人先回家，说是这种活动激情参与一下就算了，明天还要去上学。
兄妹俩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挤出人群，艰难地出了大楼，往家的方向走。
他们就住在这附近的社区里，对这一片很熟，所以习惯性地抄近道，好少走路。但是问题在于，他们刚......遇过鬼ヽ(*。>Д<)o゜......
而A.B社区的一大特点就是，楼与楼之间的那种夹缝和小巷子，特别多，这种地方，是没有路灯的。至于所谓近道，特指的正是这些算不上路的小道。
兄妹俩：......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毕竟A.B社区的公共服务大楼周围围了几万人，虽然现在人少点了，但还是到处都是人。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因为坚定的罗斯先生终于表示妥协了，他要发表退职演说了，于是大获全胜的抗议者们欢呼着转移阵地，很多都跑到大楼正面的那条公路上去了。
因为社区大楼的楼体正面有一个巨大的屏幕，那里路灯很亮，光线很好，很方便大家围观罗斯先生遗憾的表情。
由于人太多，抗议者的领袖们还组织了一部分民众转移阵地，去了不远处的步行街小广场，那里同样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公放屏幕。
在这一点上，大家的心情意外的统一。毕竟，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和折叠光屏，哪里有到明亮的地方看大屏爽啊！
这可是他们亲手争取来的，属于自己的伟大胜利！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异常灼热，异常亢奋，宛若一锅沸腾的热油，已经承受不了丁点刺激。
当然，遇鬼兄妹俩对这些是没感觉的，有感觉的只有那对在他们眼里过于激情，却只知道催他们去上学的父母。
不过不管怎么说，当兄妹二人费劲巴拉地从社区大楼的侧门里挤出来，走过人数少了许多的楼侧边，往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的大楼后方的小巷子里出发的时候，见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他们俩，还需要走过这条长长的、黑漆漆的小巷，到达尽头的岔路口往右拐，再往左拐再往右拐，才能到家。
这......
初冬的冷风吹过，兄妹俩后背一凉，同时打了个抖（咽口水）：咕咚~
然后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准备也亲眼见识一下罗斯先生那张充满遗憾的面孔。
不过妹妹很快反悔了，她在年级群里开了个直播：“哥，我要把咱们遇鬼的事情跟他们说说，这么刺激的事儿......你说我这回会不会在学校里出名了？”
哥哥这回连前胸都凉了：“妹妹你......”
转而无可奈何：“算了，你开心就好。”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哥哥左耳边是远远传来的罗斯先生模糊的演说声，右耳边是妹妹夸张而不实的清晰直播声。
堪称左右夹击，脑袋嗡嗡。
就这还不行。
“——哥！他们不信我们遇鬼了，你快过来作证啊！”妹妹把手机怼到了他眼前，把他的脸照成了一副鬼样：“快点啊！”
哥哥：呃......虽然我知道是因为这里太黑了，然后手机屏幕照过来，我的脸才看起来像个鬼样，但是在这种环境下说鬼，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喂，我说的就是你们这群在直播里乱发弹幕的家伙，不要太过分啊......
“咦？不对！”
哥哥反应过来，劈手把手机夺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滚动飞快的弹幕，然后立刻切出直播，翻到后台查看回放，片刻后，他摁下暂停，然后放大，将画面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欸，哥，你干嘛啊？！我的直播......”妹妹刚抱怨了一句，接着眼睛也直了：“这、这是——”
就在半分钟前，兄妹俩人背后的半空中，飞过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手机的高清摄像头，如实记录下了那个黑影飞过的瞬间。
两人正发着呆，下一秒，妹妹的手机忽然黑屏了，接着又亮了，可是掉线了，嗯......再翻一翻，直播回放也没了。
就好像冥冥中有只手，拿着橡皮擦，擦掉了本不该出现在世上的这一幕。
“哥......”妹妹的声音发颤，还带着点奇怪的兴奋：“我们这是......又遇到鬼了吗？我可以......回头看一眼吗？”
回头看一眼的话，会像神话传说里说的那样，被永远困在这条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吗？
“......看屁！跑啊——”
哥哥大怒，抓着妹妹的手就开始拔腿狂奔，头也不回：“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要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来，兄妹俩问过年级里的其他看过直播的人，有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确实注意到了那个黑影，但是很可惜，网上什么影像和图片也没留下来。
“那看起来不像个人啊。”有学生说。
“废话，那是鬼！”也有学生说。
“我觉得像是一只眼睛。”另有学生说。
“明明像狼！天狼！”还有学生说。
......
于是，此事成了后十年帝都最具话题度的校园怪谈与都市传说之一，无人能揭开谜底。
至于那只眼睛......或者鬼......？确实是存在的。
它现在正在孟冬的怀里，在A.B社区大楼背面的一个二层小楼顶——对，正是毛毛。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孟冬闭着眼睛，耳边是伍斯年温柔的歌声，能感觉到整个身体从八层下落时短暂的失重、失率的心跳、血液上涌的灼热，还有淡淡的恐惧。
以及外骨骼双臂的钢刺猛然扣进墙体时的减速，或者抓住什么荡出去时的停顿，冷风打在脸上时的尖锐，还有最后一跃，带着他稳稳落在这座二层平顶小楼楼顶上时的脚踏实地和安心。
孟冬松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难熬，可是事实上，伍斯年节奏把握得很好，下落的速度也不快，更没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确实顺顺利利地从那座困了他半个晚上的牢笼里，逃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孟冬居然一时有点不敢置信。
“冬冬果然很勇敢。”伍斯年带笑的话音响在孟冬耳中，带着淡淡的骄傲：“你克服了恐高症，很厉害。”
话落，外骨骼右臂自动脱离孟冬，抬起，用早已收起钢刺的手掌，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很温柔，很温柔。
其实......并没有。
孟冬一阵脸红。他眼前还是斯年的影像，耳中还是斯年的声音，外骨骼包围着他，像是斯年温暖的身体，他被斯年所保护着，环绕着，所以，那点恐惧没有压垮他。
这一路来，遇到了那么多危险，若不是斯年，还有......
？
？？？！！！
孟冬陡然僵硬起来，失声道：“不对，还有毛毛呢！！！”
这一刻，早把自家患难与共的好伙伴忘到脑后的不合格主人，终于想起他家毛毛被丢在了楼上。他简直急得跳脚：“毛毛，毛毛还在八楼！”
“嘘——”伍斯年忽然道：“有人来了。”
孟冬急忙噤声。这时，他的眼镜片自动调整到了夜视模式，伍斯年的影像也消失不见，眼前出现的，是沿着大楼后的小巷子，正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过来的一对少年少女。
听他们的说话声，俩人似乎是兄妹。
不过孟冬没心思听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他现在懊悔得要死，恨自己光顾着恐高害怕了，居然一时把毛毛给忘了，这简直不能原谅！！！
他现在只想那俩人快点走，好跟斯年商量一下怎么把毛毛带出来。
“冬冬别急，毛毛很快就能下来。”
？？孟冬很想问：真的吗真的吗？可看了看下面巷子里的人，又把话憋回去了。
伍斯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柔声道：“真的，不信你看一看八楼。”
八楼？
孟冬立刻抬头，去找自己下来的那一层的那一扇窗。大楼背面的窗户比正面少得多，而且大部分没有灯光，找起来有点费力。
不过很快，他便找到了，因为镜片自动为他定位，找到了那扇八楼的窗户。然后自动放大，放大，放大。
于是，夜视模式下，孟冬在昏暗中，在八楼的那扇窗户后，发现了一个抱着毛毛的人形机器人......似乎正是把毛毛抱走的那个。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毛毛的嘴巴上，似乎被丝带绑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意思？怕它会叫吗？
......毛毛才不会乱叫呢！
生气。
“别生气。”伍斯年安慰：“等那两个路人离开，我就接毛毛下来。”
孟冬不知道伍斯年要怎么接毛毛下来，但是他看出来那两个路人少男少女不想走了。
尤其是其中那个少女，举着手机不知道跟屏幕另一端的人较什么劲儿，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后来简直慢到了让孟冬上火的地步。
孟冬努力平静自己，看着八楼。
毛毛被机器人举着。
毛毛还在被机器人举着。
毛毛继续被机器人举着。
举着。举着。举着。
......
耳边似乎传来一道轻轻的叹息，伍斯年的声音响起：“冬冬，不要发出声音，我现在让毛毛下来。”
话落，八楼的人形机器人双臂往窗外一递，蓦地松开了手。毛毛立刻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孟冬被惊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抿紧了嘴。
就在下一刻，毛毛身上绑着的一个黑色装置，忽然向不同方向喷出几道气体，改变了毛毛下落的方向和速度，让它像是在半空中生生拐了个弯儿一样，精准地往这栋二层平顶小楼飞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不等孟冬生出担忧的心情，外骨骼已经自动带着他上前两步，刚好把落下来的毛毛接进了怀里。
呜呜，毛毛......
孟冬把毛毛嘴巴上的蝴蝶结扯下来，搂着它不放。毛毛则是有点蔫蔫的，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孟冬的脸。
一主一宠“久别重逢”，十分亲昵，都有点顾不上别人。于是那个别人低喃了一句，把孟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个喷气装置，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毛毛不是很顺利地接到了吗？孟冬放开怀里的狗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空气中犹然飘荡着罗斯先生隐隐约约的讲话声，以及路人少女单方面吵架的声音。孟冬侧耳听了听，用手捂住嘴巴，小小声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伍斯年的回答倒是很平静：“装置启动时间延迟了0.33秒，以致于毛毛的飞行轨迹出现了1.08米的偏差。”
1.08米？
还没等孟冬弄清楚这个偏差是什么状况，他眼前的视野忽然一变，重新变回伍斯年的投影，同时外骨骼自动弯身，把毛毛一把捞了起来。
“冬冬，做好准备，我们要走了。”
欸？怀里冷不丁被塞了个狗，孟冬下意识抱紧，却感觉身体已然腾空而起，几个闪跃间，早离开了那栋二层平顶小楼。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孟冬神经紧张，全神贯注，并没注意到镜片里的伍斯年，在他们转身跃起的一霎那，朝着巷子里的那对兄妹方向，轻飘飘地望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