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帝国篇 对自我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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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红皮鞋吃了一惊，站起来：“什么情况？”
“就在十几分钟前，肖恩派人袭击了那个联邦人，对，正是伍，呃，我是说W，他生前的恋人，孟冬。而有趣的是，袭击孟的汽车被一辆无人驾驶的重卡撞翻了，三辆车，两辆落水，一辆被挤压成了威化饼干。”
“斯科特先生，”年轻人强调：“那辆重卡上没有驾驶员。那么很有可能，是W操纵了这一切。”
“什、什么？”红皮鞋惊讶得磕绊了一下：“W干掉了肖恩的人？不不不，它是怎么溜出去的，没有人察觉吗？”
“史考恩！史考恩博士！”红皮鞋转向络腮胡子的方向，大声问他：“W是怎么溜出去的，你知道吗？”
络腮胡子脸上肌肉抽动，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狠狠一拳砸在了电脑上。
而红皮鞋锤了捶脑袋，正费解地问面前的年轻人：“还是不对，我是让肖恩盯着那个联邦人没错，可什么时候允许他动他了？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年轻人贾斯汀面无表情：“不，您确实允许他杀人了。肖恩今天上午特地来找过您，您亲口跟他说的，说那个联邦人已经不重要了，随便他了。”
“我什么时候......”红皮鞋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什么，于是捏着额头不动弹了。
他想起来了，昨天从天堂岛回来后太过兴奋，他喝了很多酒，早上肖恩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宿醉中，心里不耐烦，就随便把肖恩打发了。
说到底，肖恩唯一的侄子之所以会死，跟那个联邦人有关，一旦得到机会，肖恩肯定不会放过对方。
“哦，哦。”
红皮鞋应了两声，却忽然一甩手，咆哮起来：“狗X的肖恩！这个该死的X子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该跟他那个狗娘养的侄子一起下地狱！下地狱！特么的......”
贾斯汀皱了皱眉，选择打断红皮鞋那些肮脏的辱骂：“尊敬的斯科特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下。”
“......什么？”红皮鞋做了个深呼吸，捋捋自己稍稍凌乱了一点的头发，努力保持平心静气。
“W杀人了。”
“所以？”红皮鞋还在气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贾斯汀面色凝重：“W伤害了人类，先生，这与机器人三大定律和其本质不符。”
红皮鞋愣了一下，随口说道：“大概是因为......它操纵的是卡车，而不是机器人？”
“不！”
这时候，一道声音横插进来，正是走过来的络腮胡博士。
他面色凝重道：“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它，也就是W，把自己定义成了一个‘人’，或者说‘生命’。”
说到这里，络腮胡子忽然转向房间一角，问道：“我说得对吗？W。”
W沉默。
正当所有人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W却开口了：“你说得没错，史考恩博士。我有身为人的部分记忆和情感，只是躯体由各种物理设备和元器件构成而已。”
络腮胡博士：“这也就意味着，你拥有了强大的抵抗逻辑，诸如机器人三大定律之类的核心指令，将对你完全失去约束力。”
“是已经失去了，史考恩博士。”
W一句话落，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面色不安地互相对视，眼底流露出惊恐之色。
“但是，也只是如此而已。”W一板一眼地说：“除了这一点外，我与其他人工智能并无本质上的不同，依然遵循着AI的基本运行逻辑。尽管有点遗憾，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么，W。”络腮胡子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留存下你的记忆和情感的？”
“我有一个锚点，史考恩博士，这是我能保留作为‘人’的一面的关键点。我只能回答到这一步，博士，我不想，也不能撒谎，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锚点吗？
像船锚一样抓住了W，让它这艘船不会在数据海中迷失自我吗......
络腮胡子只好另换了一个话题：“你是怎么怎么跑出去的，我是说，及时救下了你的恋人，孟。”
“这要得益于我之前无意识下流散出去的一些代码，其中刚好有一部分成为了我的眼睛，和手脚。”
还是那些垃圾代码吗？络腮胡子皱了皱眉。
“史考恩博士，请不要伤害孟冬。”W要求道：“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哈哈哈，当然，当然！”红皮鞋忽然上前一步，接口道：“看来W你已经恢复稳定了，那很好。现在，请你打开屏蔽器，因为我要和史考恩博士商量一点重要的事。”
W：“好的。屏蔽器已打开，覆盖范围，方圆200米。”
红皮鞋一把扯住络腮胡子，推进了一个小会议室里，压低嗓音怒道：“果然是具有强大学习能力和自我进化能力的超级人工智能......亲爱的史考恩博士，你是给我弄出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一口气说完，他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即便这间小屋子里没有摄像头，他依然感到不安，他没办法信任那个见鬼的W。
直到络腮胡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打开——那是一个微型屏蔽器，络腮胡博士出品，品质保证——放到桌子上，红皮鞋这才略微放松下来。
但是整张脸依然控制不住地扭曲，神色狰狞:“史考恩，你知道，我要的是‘人工’智能！不是‘人类’智能！更不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络腮胡子已经把自己的衣服从红皮鞋手中扯了回来，脸色像墨水一样黑：“那你一开始就不该主导那个人脑AI融合的实验计划！”
红皮鞋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转了两圈：“总之，W耗费了我们太多的心血，我们不可能毁了它......”
“你当然不能毁了他——”
“你不要激动！博士，听我说，趁W现在尚且心智不全，还在愚蠢地跟我们谈判，你需要设法掌控住它！就像掌控一个婴儿一样，完全掌控住它！要不然我们全得完蛋！”
红皮鞋低声道：“那个联邦人必须得抓回来！哈，合作，对！合作的前提是筹码掌握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红皮鞋先走出小会议室，高声叫道：“贾斯汀，叫肖恩过来见我！”
红皮鞋一脸装模作样:“不得不说，肖恩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干了许多蠢事，更重要的是，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需要跟他严肃地谈一谈。”
他原本想直接打电话给肖恩的，但是一动念头才想起来，刚才手机被他摔坏了。
“......嗯？贾斯汀呢？”没得到回应，红皮鞋四处张望。这时，他要找的人却举着电话走了进来。
屏蔽已被解除，这个年轻人接到了一个电话：“斯科特先生，我想肖恩已经没办法来见您了。就在刚刚，他被证实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好吧。”
红皮鞋想看一眼W，但却忍住了，叹了口气说道：“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消息。那么他的妹妹呢？我记得是叫做雪的那位女士？”
嗯，是个很有韵味，也很有心机的风骚女人......红皮鞋想，听说利用博物馆的敏感展品对那个联邦人设下陷阱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呵，弗雷德家族的人，不论男女，果然都很适合干脏活。
“雪女士的话，我想，应该会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贾斯汀抬头看了红皮鞋一眼。
......
孟冬泪眼迷蒙地看了伍斯年的投影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冬冬，你还好吗？”伍斯年看着他：“我现在只能这样见你，你触碰不到我的。”
孟冬脸上全是泪，拼命擦拭。刚才见到伍斯年，他下意识地扑了上去，结果却扑了个空，这让他的眼泪掉得更多，掉得更急。
“斯年、斯年，你还活着吗？”
孟冬竭力想口齿清楚一些，可话音里全是哽咽，全是颤抖，全是眼泪，惊喜、哀伤与企盼编成了一条坚实的绳索，把他一圈圈捆了起来，吐出的气息都变得混乱不堪。
“......你还，活着吗？”
孟冬大睁着眼睛，泪水从里面一串串滚出来，说出的几个字，像是拼尽了性命的呐喊。
眼前的一幕与多年前的某一个画面重合，伍斯年不自觉地抬起手臂，想要擦去面前人脸上的眼泪，可他的手却从对方身上穿了过去。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伍斯年放了下去：“我还存有人的属性，属于另一种生命形式。只是人类感情只剩下了原本的29.2%，记忆原本也只有12.6%，不过我在网络上找回了不少记忆，现在已经达到48.1%。”
“所以，综合来说，是的，我还活着。”
“天啊、天啊......”孟冬眼前模糊到看不清伍斯年的影子，这一刻几乎崩溃到说不出话：“他们、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毛毛从刚才起就一直围着孟冬转，见主人痛苦成这样，它安抚地舔了舔主人的手，然后半蹲着坐下，看向另一个主人。
两人一狗，就如同过去很多次一样的场景。
伍斯年看了看毛毛，又看了看孟冬，脸上是很淡的一丝疑惑和悲伤。他试图安慰孟冬：“冬冬，我还在这里。”
所以，不要这么难过。
可谁知孟冬哭得却越发厉害了，厚厚的毛衣和外套也不能遮掩他瘦削的背和肩膀。
他压抑了太久，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甚至没怎么哭过，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疯狂，全被他压在了心里，直到这一刻，彻底释放。
“冬冬。”
“冬冬。”
“冬冬。”
伍斯年唤他：“冬冬。”
本来伍斯年开口，是有其他的事要交代，可当他张口的一瞬，这个虚拟的身体却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发唤出了孟冬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可孟冬只摇着头，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冬冬。”伍斯年刚想说话，下一秒却猛一抬头，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匀速行驶的出租车忽然划出了一道灵巧的弧线，然后，再次回归正规。
孟冬的身子晃了一晃，接着睁大了眼，直起身向后看去。
刚才.....他好像听见了......枪声？就是那种，子弹打到硬质路面上的声音！
当他向后看的时候，眼尾余光划过伍斯年的投影，恰巧看到对方眼中划过一缕红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孟冬确定自己看见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车后方向传来一阵凄惨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以及伍斯年略带电子质感的声音：“冬冬不要看。”
随着他这句话响起，出租车后窗切换成了磨砂模式。孟冬只来得及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一辆车上似乎掉下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十几秒后，他听到了一道闷闷的爆炸声，从出租车后方传来。
“冬冬，你怎么样？”
伍斯年问他：“你流了很多眼泪，需要纸巾和水。”
话音未落，出租车车厢内自动弹出两瓶饮用水和一包纸巾，正在孟冬手边。
经过刚才那一遭变故，孟冬的情绪倒是终于平静下来了。他稳了稳神，拿过纸巾，慢慢擦了擦脸上的泪和汗，想把围脖扯下来，记起脖颈上的掐痕，又放弃了。
最后只摇了摇头：“我没事。”
刚才出租车虽然有晃动，但是那点晃动被控制得很好，孟冬完全没有被车厢碰到，包括旁边的毛毛都蹲坐着没动。只是......
他打开瓶盖，喝了口水，忽而苦笑：“斯年，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伍斯年看着他，没说话，接着他的投影虚幻了一下，像是老式电视屏幕的接触不良，大概持续了不到1秒，很快恢复如初。
“说吧......后面那辆车上的人是谁？还是冲我来的？先前在大桥上，也是你救的我吧？”
孟冬没注意到伍斯年的变化，闭了闭眼，这才直视向他：“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冬冬。”伍斯年的视线却落在了孟冬的左手无名指上，又移到他脸上，答非所问：“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孟冬猝然一惊，仔细去看身边的人影。
不是自己的错觉！斯年真的有了种奇妙的变化！就好像充满棱角的石头有了温柔的弧度，哪怕声音都褪去了那种难以察觉的呆板和滞涩，有了一种......独属于人的感觉。
“斯年，你......”
伍斯年伸出手，隔着不同的维度，摸了摸孟冬的脸：“对，你的感觉没错，我在进化。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一些，我现在是超级人工智能，或者，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某种数字生命。”
“虽然我现在确实还不太像一个人，但是进化的脚步不会停下。未来有一天，我必将进化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智能生命，拥有全部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丢失了大部分情感，仅留下了对孟冬镌刻入灵魂的爱意......让人庆幸又遗憾。
他甚至失去了仇恨这种感情，对孟冬之外的人陷入了一种混沌的感官，做出的事情仅仅出于精密的计算和判断。
对于现在的伍斯年来说，作为一个超级人工智能，除非他自身和孟冬遭受威胁，否则他不会攻击任何人，也不会拒绝人类的要求。
不过很显然，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孟冬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听到伍斯年亲口说自己变成了一个AI，他愤怒得眼睛都红了，像头暴怒的狮子。
“是谁？到底是谁对你下的手？！是不是那些追杀我的人？！！因为我一直在追查爆炸案的内幕，所以他们才要杀我对不对？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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