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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50 该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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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冰箱里的中药液扔进开水里泡着,牙膏的薄荷味把魂叫回来了一点。
陈静的房门大开,屋内暗成一片。
大灯打开,整个世界一下
电视里的节目放了一集又一集,后边紧闭的房门一直没有被打开。
十二点。
屋外暴雨没有停歇下来的趋势,听起来倒是越下越大,隐隐约约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
手机在半小时前亮了一次。
陈静发给他的,等明天雨停再让凌霄把他们送回去。
陈烨忘记了自己已经有意识无意识回头看了多少次房门了,伴随着钟表整点的敲击声叩响了她的房门。
钟表声敲击的声音停下后他又敲了好几下。
拖鞋拖拽在地板的响声,房门被打开。
江朝夕略带浮肿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诡异的安抚了他的不安。
垂下眼睛,看到她扶着门露出的手腕,又收回眼神。
“要走了吗?”
前两个字声音像是被劈开了一样,清了清嗓子才好了点。
陈烨摇头,盯了几秒后转身去找纸,有些不确定地写。
‘你睡到现在吗?’
然后他就被白了一眼。
“没有,我睁着眼睛做白日梦呢。”
那堆药膳还真的有用啊,他还以为是安慰剂呢。
视线瞟向桌子上持续向上冒热气的养生壶。
手又不自觉摸上左胸口。
“今天走不了了吧?”江朝夕目光从空无一物的街道收回来,侧过身子问。
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
陈烨点头,手顺着向上撸过自己的脸,又低下头看自己的那只手。
手心起了倒刺。
挪动到沙发的另外一端,把整个人都靠进沙发里,电视上在放喜剧片。
无厘头的对话穿过耳朵,眼睛缓慢眨动后又差点完全闭上。
旁边的沙发往下陷,眼睛完全睁开,余光瞥过去。
“没睡好?”
陈烨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出一阵酸痛。
做了一整晚的梦,一堆碎片化的回忆不断闪回。
昨晚在车上和凌霄的争执占的比例最大。
这是最让他疲惫的。
打了个哈欠算是回复。
‘想吃点什么,外卖’
陈静不喜欢在冰箱里存食品,冰箱里只有一堆罐装咖啡,一遇到这种天气就属于弹尽粮绝。
把陈静留下的旧手机递过去。
非常熟悉的红黄配色。
又吃?
陈烨觉得自己跟着她把这一年的快餐量都吃完了。
“叔叔的行李箱不用拿进去吗?”
凌霄的小行李箱还堆在客厅的角落。
极差的睡眠让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刚刚电视里没厘头的对话现在才转过来弯,嘴角向上扯了扯,卡了好几秒才缓慢摇头,手机又递过去。
‘他在北京工作,估计过两天又要走了’
点到为止,她没有继续往下问。
每次电视上好像都在播电影,她跟着看了十几分钟后兴致缺缺收回视线。
喜剧不是她的类型。
陈烨在一边跟呆头鹅一样坐着,偶尔还无声乐几下。
在草原上太无聊回来报复性观看啊?
江朝夕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起身把门口的外卖拿进来,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烨的手在碰上可乐前被她拿走。换成了她的那壶水。
“你看起来比我需要。”江朝夕指着他眼下的青黑,“喝点吧,还是挺有用的。”
陈烨的视线细细扫过她的脸。
似乎比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要多了点肉,气色也比之前生病的时候好得多。
手指握上杯壁,把温热的水一饮而尽。
外面的暴雨下了一天终于从暴雨到了大雨,江朝夕觉得这雨都要把这个小地方的排水系统干宕机了。
门被推开,陈静站稳后凌霄就奔着角落的行李箱走。
“律所那边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明天找珍珠爸爸送你们回去。”凌霄甚至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
还是个律师?
律师加医生。
还有个在草原上隐居的青少年。
陈烨一家见面的频率感觉和她一家有的一拼。
“陈烨你跟着过去,这个天气不好打车,等会把我的车开回来。”陈静推了他一把。
没有防备的被那么来一下,陈烨差点被推倒在沙发上。
昨天刚吵完今天又来?
屋外的雨小了点,但街上的车还是少。
陈烨把桌子上的车钥匙抓到手上,起身跟上凌霄。
眼前都看见高铁站的牌子了车子里还只有车载电台的主持人在讲话。
陈烨把车子停住,抿唇。
车灯被人摁开,暖黄的灯光似乎把车内凝滞的氛围具体化了。
“陈烨,我认识你姑姑,认识你也11年了。”
陈烨把唇抿得更紧。
“就算不是你姑父,我也算你半个亲近的长辈了。”凌霄把车载电台调小,“让你去复读都是为了你好。”
“你才20岁,连刚出头的年纪都没有,这两年,闹也该闹够了,我们早就把你当成我们的孩子了,我们也不是没有托举你的能力,你这样蜗在一个地方无所事事算怎么回事?”
得不到陈烨的任何反应凌霄也继续说。
“你姑姑今年41了,在那个小医院也算是干到头了。”
陈烨看过去。
“她和你说了吗?北京的医院给她抛了橄榄枝。”
捏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看来她没和你说,那她打算拒绝的事情你大概也不知道了。”凌霄拉开车门,屋外的嘈杂泄车内,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陈烨,你也该长大了。”
雨声重新被隔绝在外,调小了的电台声音似乎又变大了,把他的脑袋冲成一片浆糊。
从事故发生后人生轨迹第一个被改变的就是陈静。
她大可以强迫性的把陈烨带到工作的城市,但没有,甘愿留在了这个小地方,然后带着他往返大城市去看病。
凌霄的最后一句话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不下。
降下部分车窗,任由雨丝朝身上打过来,胸膛明显起伏五六下。
把窗户降下来一半,朝外吐出一大口浊气,等情绪下去的差不多才重新启动车子。
从高铁开回家里那一路,车子的热气把刚刚雨点带来的那点冷都带走,连衣服上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陈烨打开门,小腿先被元宵蹭了三四下。
和扭过头的陈静眼对眼,传进耳朵的除了电视声还有浴室里不断的水声。
手向上抬了抬,把手里打包的米线亮出来,朝陈静笑了笑。
陈静紧着的腰背一松,朝元宵招了招手。
把打包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好久没开车了吧,手感咋样?”
陈烨点点头,钥匙扔回茶几桌面。
“不过今天又吃的快餐啊?”
陈烨头还没来得及点呢,陈静嘴巴有张开了。
“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带人吃这啊?这儿虽然是小县城也有能拿出手的啊。”陈静捏着桌子上的小票,拍了拍陈烨,“你好歹也点几个贵的吧,你一个人吃巨无霸,人小女孩就吃一汉堡和薯条,连杯可乐你都不给配?”
陈烨往后躲了下,手臂被拍的有点疼,面部皱了皱,往旁边躲。
江朝夕自己点的他能怎么办?
陈静等他摆完手语,问:“她乐意吃?”
袋子里还装着一半的汉堡。
陈烨食指和拇指捏了个距离。
‘比平时稍微好点儿’
‘吃三天了’
“你们都小孩口味。”陈静笑了笑。
陈烨凝着陈静的笑,想了一路的疑问就在嘴边。
打开的门喷涌出来的水雾和香气把他的勇气一下打回肚子里。
“吃饭,吃饭。”陈静站起来。
江朝夕把睡衣折了一下,拿过里头最小的一碗。
“明天早上八点车在楼下,东西装好了哈。”
“朝夕把医院开的感冒药也带走,还有药膳,陈烨你把养生壶拿走。”
江朝夕认真地把汤里的芹菜一颗颗往外挑,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手一松,芹菜又掉下去。
那个屋子能塞得下那么多东西么?
可以。
江朝夕看着陈烨一袋一袋往外搬,然后没有痕迹地融入在屋子里。
连同她的药都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
至于么?弄的她好像会偷吃一样。
江朝夕嘴角抽了抽,最后背着自己的包回了自己的屋内。
椅子还没坐暖,陈烨又出现在眼前。
她嘴巴还没张开,就看见陈烨又出现在视野里。
角落的那床被子被他捧在怀里。
这又是干嘛?
眼睁睁看着陈烨来回两趟把角落属于他的痕迹搬空。
她想张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问他干嘛搬东西走?好像她很舍不得一样。
问他在干嘛?更有点明知故问了。
到晚上再次入睡前她还是没有组织好语言问出口。
她本来也巴不得他搬出去的,不是吗?
把灯光换成暖黄色,大门锁住后重新仰躺回床上。
虽然陈烨原来睡在这也跟不存在一样,但忽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都没能让脑子重新平静下来。
明明前二十年她都是那样过来的,陈烨只和她在一个屋子里睡了不到一个月,两人之间甚至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所以她是已经习惯陈烨这个人在身边了吗?
这算好习惯还是坏习惯。
江朝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袋里的那些想法。
晚上想的太多对入睡确实没有帮助,吃了药又被敲门声吵起来,整个人没能睡够加上感冒药糊脑,左右眼皮交替跳个不停。
拿起杯子盛水的时候走了神,倒了一大片在地上。
响声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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