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这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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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阵阵，细雨绵绵。
桐山书院隐于山腰，云雾缭绕，翠林如洗。
山脚下一主一仆正沿着泥泞山路上行。
“吧唧”一声，锦靴踩在湿泥中，湿润的脚感使得伞下的少年郎紧拧着眉头。
“小武啊，今儿非得去书院不可？”懒洋洋的声儿打着哈欠，一听便知是没睡醒。
“少爷，国公爷传信了，您再不去，便让您去边关陪他。”
少年郎脚步一顿，尬笑道：“今儿天气甚好，本公子便去瞧瞧吧。”
小武抖掉黏在鞋上的泥点子，暗自诽谤道天气哪好了，都下了大半天的雨了，分明是少爷怕老爷动真格的，真把他逮去边关了。
……
桐山书院山门前，朱红色大门半开着，探出半边身子的守门人维持着开门动作，看着眼前的主仆。
为首之人一身锦绣衣袍，因着雨水，衣摆沾了不少泥点子，此刻颇为狼狈地喘着气。
——这书院看着不远，两主仆却实打实地费了不少功夫。
“镇国公府楚墨白，前来书院报道。劳您通报一声。”
守门人冷冷扫了一眼：“等着。”
“砰”的一声，门关了。
两主仆对视一眼，楚墨白摸摸鼻子，有些悻悻然。
片刻后，门开了：“山长要见你，随我来吧。”
……
山长书室。
“见过山长，学生墨白迟来，还望山长见谅。”
山长抬头望去，少年郎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仪态不俗，只锦衣上沾了不少泥点。
待看清楚墨白面容，山长心中惊赞不已。
不过十二三的年岁，尚且带着丝婴儿肥却已能看出面容艳丽，生就了一双眼尾狭长微微上翘的狐狸眼，此刻正略带好奇的打量着他。
净捡着他爹娘的优点长，被这自带钩子的眼眸望着，让人心头一软，倒难怪镇国公要将人丢来他这儿。
他都尚且心软，更何况身为父亲的镇国公，只怕会更舍不得。
楚墨白也悄悄在暗中观察山长——这小老头便是山长？看起来果然很严格。
他故意拖了大半月才来，此刻又衣衫不洁，定会被退回去。
山长笑道：“既来了，便入天字一号班吧。”
山长话音未落，楚墨白迫不及待地拱手道：“多谢山长，那学生便先…归家了...？”
“天字一号班！？”
山长看着傻眼了的楚墨白失笑出声。
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想来这儿。
楚墨白怀疑他听错了，他能进天字一号班？！
桐山书院天字一号班，非有真材实料者不得入，自成立以来入班者无一例外皆成朝中重臣。
以他背负娇娇子，纨绔之名多年的名气，如何去得？更何况他也不想来。
楚墨白急了：“山长，学生顽劣不堪，岂能入天字一号班？”
“无妨，”山长抿了口茶，悠哉悠哉道：“你便是块朽木，老夫也能让你成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答应了好友，人都到了他地界，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楚墨白不死心，拖着声儿：“山长~，学生顽劣不堪，届时惹您动怒，伤了身子岂不是学生的罪过。”
山长却越发满意，捻须笑而不语，迄今为止他就收了一个学生，想当他的弟子，自然不是那么容易。
楚墨白现在能在他面前插科打诨，撒娇耍赖，就已能证明楚墨白通过了他的考校，如若不然，今日他连书院的门都进不了。
就是这性子，和他师兄当真是两副模样，如此不着调。
山长想起自己的大弟子，倒也有些头疼，他这大弟子哪哪都好，就是这性子太沉稳，少年老成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楚墨白铆足劲冲山长撒娇，丝毫不曾有半点胆怯生疏：“山长……我身体不太好。”
“这山路太难走了些，劳您放我归家吧。”
楚墨白假意咳了两声，惯常装出体弱多病的模样，边咳边偷瞄
山长搁下茶盏，见招拆招：“无妨，你入学之后强身健体自有人教。”
“......”
楚墨白被这话一堵，一时半会儿也没更好的法子让山长把他撵回去
“夫子，您寻我？”
清冷如山泉水般的声入耳，正低头思索怎么才能被撵出去的楚墨白一惊
山长抬眼看向大弟子，笑道：“你来得正好，这位是为师新收的弟子，姓楚，名为墨白，日后由你指导他熟悉书院吧。”
四目相对之时，楚墨白心中莫名一跳。
——这人也生得太过好看了些。
一少年郎站在门口，面色沉稳偏偏眉眼如画，身如修竹。
更妙的是眼尾处那滴墨，在瓷白肌肤上格外显眼，削弱了周身寂寥。
身着竹青长衫，胸口印有金线滚边的祥云纹，腰间系有玉佩。
“这是你师兄，姓萧，名容执。”
“夫子，楚师弟。”名为萧容执的少年淡然点头，好似没什么能使得他神色大动。
萧容执……？
楚墨白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不过这人再好看，他也不乐意来书院。
萧容执眸光微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此人满身淤泥是刚从山下上来，桐山书院开学大半月，眼下已是三月初四。
自书院成立以来，从未有人半道入学，这人倒是有趣。
萧容执清楚夫子性子——急起来连父皇面子都不给，今日竟肯破例，还让他来领着熟悉书院。
楚姓……只有镇守边关的镇国公楚忠雄。
原来他便是镇国公的幼子。
这些年镇国公戍守边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百姓才得安稳日子。
既是镇国公幼子，便值得他敬重三分。
楚墨白转过头还欲与山长讨价还价。
山长当机立断：“容执，届时让武师傅多关照你楚师弟，练练身体。”
“是，容执明白。”
三言两语之下，楚墨白的未来便这么被定下来了
哑口无言地楚墨白头一次使出撒娇招式失效，还被按头习武。
小狐狸哪里惹得起千年大妖。
一时间山长室内鸦雀无声。
眼看着今日是彻底回不去了，楚墨白眼眸一转：“山长，学生能力有限，若书测实在跟不上，您便放我回去？”
山长哈哈大笑。
明明才回长京不久，竟连书院书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谁道他娇气如花儿的，世人怕是皆看走眼咯。
“去吧去吧，莫误了你容执师兄的功课。”
楚墨白心中一松，嘻嘻，山长这是答应了。
美滋滋的少年郎对着萧容执灿然一笑，：“师兄，劳烦您了～”
萧容执看着喜滋滋的少年郎，熟知夫子性子的他暗叹一声——夫子可从未答应过他书测不合格便能归家，方才只是嫌他话多撵他走罢了。
……
“桐山书院以桐山为名，共十六字号班，班名以天地玄黄宇为名……”
竹青长衫的少年在前领路，口中不疾不徐。
如叮咚泉水潺潺，极为悦耳。
偏生楚墨白回长京后都是辰时末才醒来，今日卯时便被拽起，此刻困倦涌上，哈欠一个接一个。
“你我所在乃是天字一号班……”
萧容执停下步子，身后少年一时不察撞上来。
楚墨白鼻尖飘过极淡的沉水香，边哈欠边一掌搂过往前跌去的少年。
温热掌心揽住了腰。
“师兄，没事吧？”
萧容执被这股力道按进胸膛，纹风不动的眉头微动，还未说些啥，便被一声怒喝打断
“你们干嘛呢！”
楚墨白待人站稳后才松开人，抬眼就看到一老头沉着脸在连廊尽头紧盯着他两个。
待老头走近，楚墨白才看清——干瘦身材，身着枯木色对襟广袖衫，配上严肃面容。
像棵固执不讲理的树。
“太子殿下，您为何在此处？”咄咄逼人的话直接丢至萧容执脸上。
太子……！？
楚墨白一顿。
他想起来了，萧乃国姓，寻常人都唤太子殿下，少有人直呼其名。
原来他便是那个传闻中严苛古板的太子。
天天他爹夸得跟什么似的。
卯时起，子时眠，午时前读书练字，午后跑马射箭。
日日如此，从不曾有玩乐之举。
他听闻都觉得累得慌，他原以为是个古板老头儿，没想到还生得这么好看。
不过也是，太子就大他一岁而已。
“周夫子，是夫子寻孤带楚师弟熟悉书院。”
周夫子听了萧容执的解释，更是不满：“太子殿下，您身为国之储君，岂可处理这些细枝末节？”
楚墨白收回打量的视线，对着周夫子灿然一笑：“周夫子，是墨白误了事，您就别责怪容执师兄了。”
周夫子更是眉头紧锁地看着懒散的少年，他素来严厉：“你又是何身份？敢唤太子殿下一句师兄？”
萧容执上前一步，挡住楚墨白：“周夫子，楚师弟是夫子新收弟子。”
周夫子愕然，上下认真扫视太子身后的楚墨白，直到楚墨白顶不住打量，往萧容执身后躲了躲
才挥手道：“既如此，便不打扰殿下了，今日功课翻倍即可。”
转身又停下，对着楚墨白：“既然是你耽误了太子，功课便也翻倍吧。”
瞪着眼走了的周夫子，楚墨白盯着如画少年，扯动嘴角：“……他是让我也补功课？”
萧容执直又长的睫羽轻闪，默认了。
“……”
楚墨白垮下脸来。
他才踏入书院，连口水都没喝，便要补功课了？
萧容执看着挂不住笑的狐狸少年。
他早已习惯周夫子的性子，方才便是看到了他才停下脚步，原意是让一让，谁知被避之不及的少年撞上。
“天字一号班不同其他，乃是夫子亲授，课业繁重。落下就难追回，周夫子也是好意。”
萧容执抬手抚平衣衫褶皱，锦靴一转，只留下几不可闻的沉水香。
“楚师弟，日后唤山长为夫子即可。”
楚墨白垮着俊俏的脸，死气沉沉跟在太子身后。
“……这边是演武场，御马射箭之所，后山是两军对战之地。”
“两军对战？不会真刀真枪吧。”楚墨白讶然，他初回长京，虽打听了不少书院的事儿，但书院竟有两军对战之地，这倒有些意思。
萧容执：“未开刃，不会伤人性命。”
不过会淤青数日。
“书院辰时起授课，”
“等等！辰时？！”
楚墨白上前一步，眼尾愈发魅惑，紧盯着人不敢置信。
萧容执被蛊得眸光一闪，撇开视线望向演武场的学子。
楚墨白天都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