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高飞》椰不椰花菜

2、惹祸上身 路见不平拔

　　高三放学时间很晚，私立高中也不例外，许飞放学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所学校在郊区，许飞没有办理住宿，因为放学之后他还要去医院照顾老妈。
　　他来学校已经有两天了，也摸准了从学校到医院那班公交，一般都是在晚上九点半发车，所以他一般会去公交站提前等车。
　　今天也不例外，他刚抱着书包准备去车站，贺笙就叫住了他。
　　“许飞，你去哪啊？”贺笙问他。
　　“医院。”许飞回答。
　　“还是市里那一所医院吗？”贺笙问，“要不要坐我们家车一起啊？”
　　许飞已经习惯了他同桌的热情：“不用了，我坐公交其实也挺快的。”他笑着说，“你快回家吧，记得写作业，明天我可不给你抄。”
　　“怎么这样，”贺笙长叹了一口气，“感情淡了啊，许飞。”
　　“你总得学一点，不然到时候考试怎么办。”许飞举起手跟他拜拜，“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拜拜啊，明天见。”贺笙也挥了挥手。
　　出了校门其实离车站也有一段距离，许飞带上耳机，边听听力边走路。
　　出了校园，街道很暗，路灯更是跟摆设一样。
　　许飞沿着昏黑的街道快步向前走，他其实有些怕黑，黑暗的环境会让他很些不安。
　　他路过一个巷口，隐隐约约听见几声哭喊，带着耳机他有些听不真切。
　　他摘下耳机，听得更清楚了，那不是错觉，是有人喊——
　　“——救命！救命啊！”
　　随即是女生的哭喊和几个男生的调笑声。
　　“你继续啊，继续喊，喊不来人我今个就弄死你。”一个男生一边笑一遍骂道：“是奴隶就该听话知道吗，不听话就得罚。”
　　“喜欢喊就让她喊个够，”又是另一个男声，声音不大却让人心惊，“你们几个继续，别停。”
　　许飞觉得这个男生的声音很耳熟，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谁让你是老鼠，你就活该知道吗。”男生不知道做了什么，女生猝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听得人心寒。
　　许飞攥紧书包带，他不知道该不该帮忙，这个学校的人非富即贵，而他家境普通，他怕给爸妈带来麻烦。
　　但他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听着耳边残厉的哭叫声，许飞做出了决定。
　　他先轻手轻脚离开了，一直快步走到车站，他才拿出手机，按下之前存的校保卫队的电话。
　　“对对，就在英华旁边的巷子口，人快不行了，你们赶紧来吧。”他生怕别人不当回事，故意把事情往严重的方向说。
　　刚挂断电话，车就来了，许飞带着些许不安坐上了车。

　　到了医院，见到老妈的那一瞬间，许飞才一点点踏实下来。
　　老妈已经瘦了太多，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软塌塌的，只有在他进来的时候她才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她伸出皮包骨的手，许飞赶紧握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飞啊，今天上学累不累啊。”老妈说话声音全然没有以前中气十足了。
　　他有点鼻酸，感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妈生病之前说话声音多大啊，她还在菜市场摆摊的时候，许飞放学路过离菜市场还有两条街，都能听见他妈妈和人还价的声音。
　　“不累的妈。”许飞对着母亲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老妈有些吃力地直起身：“在新学校还适应吗？这个节骨眼转学，都是妈不好……”
　　许飞连忙打断她的话，假装严肃说道：“王华女士，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就生气了。”
　　老妈也没言语，只轻轻转了下头，示意他柜子上有晚饭。
　　邻床姐姐进来了，看到他后，挥挥手跟他打招呼：“小飞你来了啊。”
　　许飞也笑着朝她挥挥手。
　　“刚放学就来看你妈妈，你妈妈可真是好福气哦。”姐姐笑着说，“对了小飞，你是在英华上学吗？”
　　许飞点点头。
　　“我朋友在英华教书，她说英华那的学生还挺乱的，是不是啊？”姐姐凑近了问他，一脸好奇。
　　“我才刚转过去没几天，哪那么了解。”
　　“要我说啊，这贵族学校它都是这个样子，嫌平爱富的。”姐姐评价道。
　　“其实哪里的学校都或多或少有点吧。”许飞想起今天看到的事情，微微皱眉。
　　老妈听到他们说话，也缓缓坐起来，插了句嘴：“飞啊，你在学校的时候，也得注意点。咱不惹事也不怕事，谁招惹你了千万不要忍着，得反抗。”
　　许飞笑着回应老妈：“知道了妈，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被欺负的吗，你应该祈祷我别欺负别人才对。”
　　“你又不是那样的孩子，我是你妈还不知道，我家小孩，打小就正直的很。”一说到许飞小时候，老妈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飞小时候不太高，当时他们幼儿园有人扯人小姑娘的头发，我儿子直接就站小女孩面前，把那小男孩按倒在地，叫人姑娘拔人头发。”
　　许飞看着老妈笑了也跟着笑了，老妈最近越来越爱说这些陈年往事了。
　　“飞啊，我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姐姐听着也跟调侃许飞。
　　其实不怪人这么想，许飞天生白净净的，虽然随着妈妈长相稍显凌厉，但气质斯斯文文，实在不像路抱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这还没完啊，当天我去接他的时候，人小姑娘上来就抱着我的腿喊‘阿姨，你可不可以让我娶许飞啊’可大声了，整个幼儿园都在那笑，’”老妈学着小许飞绷着脸，有模有样的学:“然后我家飞就说‘你别娶我，你要跟我一样学着保护别人，就可以和我一样厉害。’”
　　许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还干这种事呢，我都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呢。”老妈叹了口气，继续说：“早知道我就该答应的，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看看咱儿子谈恋爱的样子。”
　　“妈，你又这样，”许飞听到老妈这么说，有些不舒服：“医生都说最近状态不错，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是啊姐，可别说这话，”姐姐也帮着说，“你最近这精气神都比以前好不少呢。”
　　老妈叹了口气，轻声说：“希望吧。”
　　许飞闻言皱起眉毛。

　　“你又皱眉，不借就不借呗。”贺笙趴在桌子上一脸哀怨。
　　“没说不借，书包里你自己拿吧，我出去接水了。”许飞拿着杯子正往教室外走。
　　“好的~”贺笙拉长声音说：“唉许飞，帮我也接一个呗。”
　　“你不是不喝饮水机里的水吗？这会水箱里没消毒水味了？”
　　“那你会愿意下楼帮我买瓶矿泉水吗？”贺笙眼巴巴地看着他。
　　“当然，”许飞故意顿了一下才说：“不愿意。”
　　“许飞你真无情！”贺笙大声抗议。
　　许飞笑了一下，转身走出门外。
　　贺笙这人看着正儿八经的，经过这几天相处，许飞才发现，人根本不是表面那样。
　　水房在走廊的最拐角处，平时老师们也不会在这里接水，所以这里总聚集了不少人，尤其是爱抽烟的。
　　许飞还没过去就闻见了烟味，皱起了眉头。他很讨厌烟味，臭烘烘的，老爸在家抽烟的时候，他都会去阳台躲着直到烟味散了才出来。
　　许飞接完水，把饮水机的按钮按灭后，倒了一点茶叶到水杯里，使劲上下摇了摇。
　　最近他总是容易犯困，只能跟打卡似的一天三顿准时准点喝浓茶来提神。
　　也许是茶叶不好，他一打开杯盖，就闻到那种发涩的苦味，闻着就不好喝。
　　他闭着眼抿了口茶水，没味，估计是还没泡开，于是他拧上杯盖打算再泡会。
　　转身正要走之时，突然，一只手撑在了他耳边。
　　许飞扭头，看见向阳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他对向阳没什么印象，只是他老来找贺笙，节节课跟打卡一样，所以他才依稀记得他的名字。
　　许飞不知道他想干嘛，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他：“有事吗？”
　　向阳从后面把他整个人包围在他的手臂和饮水机之间，这姿势太奇怪而他又离得太近，让他很不舒服。
　　向阳带着笑意说：“小老鼠，是你昨天晚上坏了我的好事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飞瞬间明了，他自认天衣无缝没想到人找上门这么快。
　　向阳笑眯眯地报出了一个号码：“你那么聪明，要不猜一猜这是谁的电话。”
　　许飞抬起头，发现向阳正在看着他，明明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
　　“要不要也猜一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呢？”
　　“你听我说——”许飞急忙辩解，他只想安安稳稳度过高三，不想因为一次多管闲事给自己带来麻烦。
　　而向阳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话说完，就一拳打在他肋骨上。
　　疼痛在胸腔瞬间炸开，许飞感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疼得他恶心劲一股脑往上涌。
　　“诶呦，失手失手，”向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好像打偏了，再来一次就好了。”
　　许飞没给他这个机会，忍着疼痛挥拳向向阳，向阳显然没想到他会还手，还没反应过来，被一拳砸到颧骨，皮肉相击发出了一声巨响。
　　颧骨的疼痛让他连笑容也维持不住，整张脸都因为疼痛皱了起来，他拿手捂着刚刚被打的半张脸。
　　“好大的胆子啊，小老鼠。”他眯起眼睛，眼睛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许飞半弓着腰，仰着头看着向阳：“谢谢夸奖。”
　　依旧是平静的语气，但向阳听着气得牙痒，从出生以来就没有人敢对他动手，他气急挥拳——
　　“向阳。”一个森寒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