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稽之谈》若木淇

14、因果缘由 早秋午

　　早秋午后，晴柔和万里一起来到郊区去看装修好的房子。
　　房门一开，那冰冷的水泥墙面换上了暖白的新衣，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也都铺上了整洁的地板，碧绿的窗帘，花朵的灯饰，舒软的大床，还有家具散发出来的淡淡木香，房屋的每个角落都充溢着温馨和雅致。
　　晴柔自信的展示着成果：“怎么样，还满意吗？”
　　万里沉浸的看着、感受着，怎么会不满意，这正是他想象中‘家’的样子。
　　万里反问：“你满意吗？”
　　晴柔诧异：“我？我当然满意啊！每次问你，你都说我看着弄就好，那我只能按照我理想的样子去搞了！”
　　晴柔心想：“不然无法按期完工，提成又拿不到了！”
　　晴柔接着又引着万里走向阳台，自信的展示着：“你看这里，我换的大玻璃窗，采光好，视野也好，两边设计了可开的小窗户，通风足够了！”
　　万里跟到阳台窗前，此刻的他无心看窗，直勾勾的盯着晴柔，突然正式起来：“做我女朋友吧！”
　　晴柔怔住，吃惊的看着万里，下一秒又眼睛在眼眶里胡乱打转，不知该看哪里好。万里认真的样子，论谁也看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兴许当下的他自己也有几分模糊了！
　　傍晚，晴柔来找格林，跟她讲述白日万里的行为。格林站在冰箱前，心不在焉的拿着啤酒，试探的问着晴柔：“那你答应了？”
　　晴柔惆怅：“当然没有，太突然了，我脑子乱乱的！”
　　格林拿着两罐啤酒走回茶几前，递给晴柔一罐，自己也大口喝起来：“你怎么想的？”
　　晴柔：“万里确实很优秀，是一个很理想的伴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格林打断：“什么为什么，是还想着那个山人？”
　　晴柔沉默，格林瞟了她一眼说：“现实一点吧晴柔，山里那个跟你不是一路人！”说完也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或许…万里才是你的归宿。”
　　晴柔躺在了格林的腿上，格林盘坐着倚靠沙发上，两个人都愣愣的看向窗外，窗外的明月十分明亮。
　　晴柔疑惑的念叨：“我都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喜欢你倒有可能，怎么会喜欢我呢？”
　　格林眼神躲闪，手抚摸着晴柔的头发：“你单纯、善良，向往家庭，向往在这个城市扎根，另外…你那么可爱，又那么招人喜欢，要我，我也喜欢你！”她看似在回应晴柔，实则也在鞭醒着自己。
　　晴柔被逗笑，格林也跟着笑了。
　　晴柔坐起身，拿起啤酒跟格林碰杯，两人一起闷了一大口。
　　晴柔有些醉了，嘀咕着：“如果是你，解忧和忘忧，你选哪个？”说完就晕乎乎的倒在了格林的肩上，睡着了。
　　格林没有回答，对着窗外发呆，借着酒劲儿回想着过往。
　　格林的童年其实也很快乐，父母很恩爱，生活很幸福，可这些都随着母亲的病逝一起消失殆尽了。父亲又结婚了，继母对格林很不友善，尤其嫉妒她的美貌。
　　格林已年少，一日，继母当着父亲的面打了格林一巴掌，污蔑格林：“打扮花枝招展的，勾引舅舅，脸去哪了！”
　　格林被打，吓得忙躲到父亲那里，可父亲居然信了继母的瞎话，面露难色的起身换了别处坐着，默认了继母的行为，继母见状又趁机拿起剪刀，一怒之下剪掉了格林的长发，撒了好一顿泼。格林被追打着逃到角落里，纤细的手臂努力的挡着自己的脸，生怕继母的剪刀戳花自己，哭的泣不成声，连声求饶。
　　第二日，格林跟父亲要大学生活费准备返校，父亲从兜里掏出零散的现金，数出五百递给了格林，还劝说：“你以后要洁身自好，别整天动些歪心思。”
　　眼前的父亲让格林陌生，再回想幼年时，一家三口那般和睦有爱，那时的父亲去哪了？跟着母亲一起死去了么？格林失望看着父亲，她不想解释，也不屑解释，眼泪涌满了眼眶，但没一滴落下，冷漠的拿钱走了。那是格林最后一次见自己的父亲，自那以后，格林与那个家再无牵扯。
　　大学毕业后，格林首选了北京，凭借自己优异的手绘和设计功底，成功的拿下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可别人并不这么认为。
　　格林刚进公司，就被领导叫去见客户，同事纷纷异样眼光。自此之后，公司大单基本都会先落到格林手里，同事们不悦，故都不与她亲近。
　　一次格林去茶水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同事们的小声非议。
　　同事甲：“人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老员工没法比！”
　　同事乙：“人家可是门面，不得好好养着，我们只有耕地的份！”
　　同事丙：“你说他跟王总，不会有点啥吧！”
　　格林大方的走进茶水间，用行为打断了她们，同事们停止了议论，格林接完水又不屑一顾的走了。
　　从那以后，格林知晓了同事们的心理，也不愿与她们过多接触，独来独往，轻松自在，直到一个新的大学毕业生晴柔的入职。晴柔是格林在北京，亦或者说是自她母亲去世后，第一个真心对她，与她交朋友的人。
　　又到了周末，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晴柔站在城西寺山门处，朝山上望去，手里握着冰箱贴，纠结要不要进去。乔似乎感应到了晴柔的到来，有些分了神。
　　公孙树察觉到乔有异样，前来查看，发现了山脚下的晴柔，他轻抚古槐树干，提醒乔：“莫要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