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稽之谈》若木淇

1、人间初遇 这是关

　　这是关于一棵百年古槐的传说，也是一个现实背景下灵魂与肉身对爱的不同定义与倾向。
　　黑黢黢的虚幻之境里，一个如碎片拼装的人形灵体散发着微弱的光，那些光抖得厉害，像是在努力的维持着人形，避免碎片散落下来。
　　一只半透明的手缓缓举起，耗着全部的力气抓回自己即将消失的最后一丝意识，然后将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开始自说自话。
　　穿入那丝意识，走进他的回忆里，来到了6年前的一个夏末……
　　2014年，夏末的一个清晨，城西寺三圣庙内，僧人在木鱼诵经，访客在上香祈福，还有人在为亡故者向僧人请经超度。庙外的山路上人来人往，庙前的一棵百年古槐正在开花。
　　乔自述着：“我生于民国三年，每日在此闻香渡经，日复一日，我便开了智。开智后，听的最多的都是求神请愿、诵经木鱼的声音，少时遇有亡故，身体还会阵阵刺痛。慢慢的我便能看见，看见他们的形态、举止和长相，看见我生长的环境、日夜和四季，年复一年，在我百岁之时便幻出了人形，他们唤我叫做“槐”，但我更喜欢“乔”。
　　槐树下两名工作人员在给槐树治病。树荫下的长椅上，一个少年正在惬意乘凉，腿上还铺盖着几朵掉落的槐花。
　　晴柔：“这树怎么了？”
　　工作人员：“这树病了，在给它治！”
　　晴柔诧异：“树还会生病？”
　　格林也好奇的追问：“我也头一回听说，树也需要治病的！”
　　工作人员笑了笑：“是啊，树也会生病，当然也得治了！”
　　对话被乔听进耳朵里，他对问话人也有好奇，便探了探头，视线绕过古槐望去，一个萌趣可人的女孩满脸好奇的杵在那，表情十分可爱。
　　晴柔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下意识瞟了一眼，两人对视，礼貌一笑。晴柔有些腼腆，完成点头之礼后便拉起格林要继续朝山上走，此时的格林才越过古槐看到了乔。
　　被树叶打碎的光散落在乔的身上，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清秀俊朗的少年映入眼帘，一贯美貌著称的格林，也没忍住多瞧了好几眼。
　　晌午，晴柔和格林从山上的龙王庙出来，边聊边朝山下走。
　　晴柔：“这寺庙怎么真有下下签的！还说我有一场大劫需要化解”突然紧张“不会是公司要裁了我吧！”
　　格林：“他们就是想让你多掏点香油钱，这你也信！带你来是散心的，非要求什么签！”
　　话音刚落，就一声惨叫！格林失足滑下了山坡，摔了一个大跤！晴柔吓得瞪圆了双眼，紧着小跑着追下去。
　　晴柔扶着摔伤的格林来到槐树下的长椅处歇脚，嘴里还叨叨着：“就说别穿高跟鞋了，崴脚了吧！”
　　格林磕打着高跟鞋，揉着崴伤的脚：“谁知道这路这么陡，全是坡！”
　　抬头间，又看见了那棵古槐，晴柔起身走上前去，端详着古槐的树干。
　　晴柔：“它这是被治好了吗？”
　　格林心不在焉的应和着：“应该是吧！”
　　晴柔感慨：“树也有生命，也会生病，当然也要治病！”她环绕古槐一圈又问：“这是什么树啊？怎么也没个铭牌！”
　　格林随便看了看天：“谁知道了，可能就是普通的树吧！”接着忍着疼穿上高跟鞋，催促着：“走吧，我都饿了！”
　　晴柔应声：“哦”。接着凑近古槐小声说：“再见，朋友！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记得你了，愿你早日康复！”
　　说完转身扶起格林：“要不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格林强撑：“不用，歪个脚而已！”
　　两人边说话边走下山去，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两个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山坡处。一阵微风拂过，古槐枝头又绽开了几朵待开的花苞。
　　距离城西寺西向不远处，还坐落着一座天山寺，寺内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礼拜神像。
　　天山寺的管理者拿着一沓现金遮遮掩掩的走进偏殿，将现金装进一个布袋子里，放到殿内的一个地铺枕头旁遮挡着。接着拉开旁边柜子的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钥匙。
　　天山寺主殿前，有一棵巨大的白皮松，松下站着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寺庙管理者从偏殿出来，将钥匙交给了他，那男人便转身离去。
　　医院里，格林瘸着脚从诊室出来，慢慢悠悠的走到医院咨询处。
　　格林：“你好，请问药房在哪？”
　　护士：“往右走到头，再右转就看见了！”
　　格林：“哦，好，谢谢！”
　　格林瘸着脚朝右走去，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再次出现，与格林反向而行，两人擦肩而过。
　　医院档案室里，那男人滚动着鼠标，西服袖口处还隐隐约约的露着一个腕带，跟西装十分不匹配。电脑屏幕上显示在医院登记过血型的人员资料，血型、年龄、是否健康等。
　　深夜，一间灰暗的公寓里，只有窗边一处有光亮。窗帘拉的紧密，一点光都不透，窗边的躺椅上，躺卧着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男人，他的一只手臂正在静脉输血，没多会儿他的手腕和脖颈处斑驳的皮肤开始渐渐变得光滑。
　　他的对面，还有一个陌生女人昏睡在床上，女人裸露的手臂上是刚被针管刺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