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眠》春酒茶

15、Chapter 15 “太乖了呀

　　他好像是抽空给她发了条语音过来，邢台眠睡前偷偷听了很多遍，晚上做梦都是和魏聿聊天。
　　魏聿给她发了好多条语音。

　　邢台眠今天听课都是焦躁的，好似回到两周双休一次的高中，等待铃声响起冲出校园的心情，学习的心被冲淡不少。

　　半下午下课，邢台眠急忙跑回寝室，室友们都还在上课，她换上白色针织开衫内搭同色系吊带，犹犹豫豫还是将半身裙换成了浅色牛仔喇叭裤，化了个淡妆整理好头发就准备出门。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给魏聿发信息：【我马上到。】
　　这次他秒回：【不急。】

　　邢台眠走出校门，就看到辆熟悉的宾利停在路边，车主人也看到了她，打开车门长腿一跨下车，绕到另一侧将副驾驶门打开，眼睛朝她望过来。

　　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英气疏朗的眉眼，她日思夜想的少年，正沐浴着阳光，唇边扬着干净的笑容等着她。

　　魏聿垂眼看着轻喘着气的女孩，她皮肤过分白净，脸上带着点儿红格外明显，明亮澄净的杏眼一眨一眨，实在清纯灵动，他勾唇：“这么着急做什么，有的是时间。”

　　邢台眠当然不会把想早点儿见到他说出来，她抿唇道：“我习惯这样。”

　　魏聿无奈笑了笑，扬了扬下巴：“坐车上歇着。”

　　邢台眠迈上车，魏聿递过来瓶矿泉水，“还有酸奶，想喝什么自己拿。”

　　她接过，道了声谢，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不是说好她下课给他发信息，没想到他比她到得早。

　　魏聿嗓音淡淡：“我习惯这样。”
　　邢台眠：“……”

　　这话听着好耳熟，而且她印象中他上课什么的永远潇洒的踩点到。
　　邢台眠忍不住弯了弯唇。

　　/

　　这家日料店生意不错，邢台眠庆幸自己提前预约，和魏聿并肩走进去，被服务员领着到靠窗的位置。

　　邢台眠放下包，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木质装修，暖黄色调的灯光，和翠绿竹子交相辉映，店里的香味和魏聿身上的木质香很像。

　　点好餐，两人面对面坐着。
　　邢台眠接过魏聿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长腿交叠翘着脚尖，透过热气盯魏聿，眉骨锋利，鼻挺唇薄，怎么看都不腻。

　　视线接触的一刹那，邢台眠听到淡淡的笑声：“我脸上有脏东西？”

　　手里捏着茶杯，半掩着脸颊，遮住她被抓包的不自然，邢台眠启唇，眼神澄澈无害，“刚才你头上有个小飞虫。”

　　魏聿唇角微勾，不知道信没信。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出手机接听电话。

　　邢台眠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觉得魏聿挑了下眉，语气难得有波澜：“愚人节早过去了。”

　　“魏聿，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儿信任了。”
　　邢台眠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慢慢越靠越近。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来人是程昀。

　　魏聿冷静地挂断电话，站起身和程昀打招呼，他腔调懒洋洋的，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么巧。”

　　程昀松开牵着女朋友梁薇的手，朝着魏聿肩膀来了一拳。
　　魏聿作势弯腰握住他的拳头，笑得胸腔震动，“我以为你搞恶作剧呢，兄弟。”

　　邢台眠起身礼貌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她也认得程昀的女朋友，她们高三同班，当时传出程昀和梁薇在一起时，她难以置信。

　　因为她无法将班长程昀和明艳美女梁薇联系在一起，后来想想程昀和魏聿关系好，梁薇和初盈关系好，共同好友联系这么紧密，他们想不认识也难。

　　他们一起考上华大，当时公布恋情气笑了班主任，是毓明的一段佳话，邢台眠复读时也常常能听到大家对他们的羡慕与追随。

　　程昀注意到她，手习惯性地搭在魏聿肩膀上，低声道：“你女朋友啊，不介绍一下？”
　　“滚。”魏聿笑骂了声，“你认识，邢台眠。”

　　“我靠。”程昀醍醐灌顶，视线放在她身上，“瞧我这眼神。”

　　邢台眠眉眼弯弯，嗓音温软：“两年没见，认不出也正常。”
　　健身让她瘦了不少，穿搭的改变也影响了她的气质，很多人都说她变化大。

　　梁薇开口笑道：“同学聚会你们两个都没来，好不容易碰到，一起吃个饭？”

　　隔着张桌子，邢台眠对上魏聿漆黑的眸子，像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嘴角漾起笑容，“好呀。”

　　/

　　四个人刚好占满方桌，邢台眠和梁薇坐在一起，魏聿和程昀坐在对面。
　　他们俩很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程昀：“你国庆哪去了，见你一面真难。”
　　魏聿掀起眼皮道：“我姐回家了，我做弟弟的，不得陪她两天。”
　　程昀了然：“行吧。”

　　魏聿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道：“我生日也没看到你的身影。”
　　“我心意你收到就行了。”程昀想到国庆同学聚会结束，他和梁薇就出去旅游，双手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邢台眠和梁薇忍不住笑。
　　魏聿踹了他一脚。

　　服务员将邢台眠点的餐送上来，连带着梁薇点的四份白桃果冻。
　　梁薇笑道：“这个果冻是它家上的新品，很多人都说不错，你们试试。”
　　她说着，先往邢台眠桌前放了一份。

　　邢台眠张嘴欲说话，沉沉的声音率先传到耳朵里，拨动她的心弦。
　　“她不能吃。”

　　邢台眠抬眼撞进双乌墨般的眸子，浸着柔柔的笑意。

　　梁薇不明所以，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吗？”

　　邢台眠收回视线，脸颊不自控地发热，将视线投向梁薇，杏眼弯弯：“我对桃子过敏。”
　　梁薇收回手，粲然笑道：“没事儿，我吃两份。”

　　程昀接过梁薇递来的白桃果冻，担忧地看她一眼，“你能吃完吗，宝贝儿？”
　　梁薇点点头：“可以。”
　　“嗯。”程昀轻笑，“吃不完也行。”

　　邢台眠感慨梁薇和程昀感情真好，高三他们两个是班里的娱乐话题中心，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有声音说他们分手了。
　　她倒是觉得他们形成了独属他们的相处模式。

　　她联想到魏聿，魏聿以后有了女朋友也会喊她宝贝吗？
　　他看起来不会这样喊。

　　邢台眠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疑惑魏聿怎么知道她不能吃桃子呢。
　　随即她又想到那晚梦里两颗桃子味的糖，为魏聿的话推翻梦境开心。

　　思来想去，她小口吃着美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扯出来和魏聿的每次相处。
　　有的实在模糊，有的清清楚楚，顺着条线抽出魏聿知道她对桃子过敏的原因。

　　那时她刚和魏聿成为同桌，跟着他坐到了中间大组第五排，心情不佳，不过不全是因为和男生同桌，还有对没考好的懊悔。

　　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去向不同，出去玩、回家或者还在吃饭。
　　邢台眠和尹禾吃完饭回来，站在窗边聊会儿天就回到座位，魏聿正和坐在程昀座位的卓轩宇聊天，桌子上摆着披萨。

　　见她回来，魏聿很热情地让她拿块披萨，她瞅了眼标签，笑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对桃子过敏。”

　　最开始她对魏聿的印象只有长得帅学习好，没什么特别，甚至崩溃他怎么就选中她了呢。
　　因为不在意，零零散散只能拼凑出这些记忆，现在想想那天午休是唯一一次他早早回到教室。

　　魏聿叫了她的名字，将她拉回现实。
　　邢台眠：“嗯？”
　　魏聿：“新上的菜，你不吃么？”

　　邢台眠收到他的提醒，为刚才沉浸式地胡思乱想窘迫，不知道服务员什么时候送来的，尴尬地翘了翘嘴角：“哦好。”

　　“对了。”程昀想起来什么，好奇地问，“邢台眠你复读了是不是，我记得当时统计成绩，你成绩很顶了啊。”

　　邢台眠轻笑，“是，第一年分数线差京大法学院几分落榜了，我不甘心，选择了复读。”

　　京大法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是685，第一年她考了680，名次排下来是校第十名左右，能上其他高校，但是她真的好不甘心，相信自己有能力考上京大。

　　再者，魏聿是那一年的市状元，他早就说过理想大学是京大，她想和魏聿上同一所大学。
　　第二年696分成功被京大法学院录取，也成功和魏聿更进一步，邢台眠觉得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太有毅力了，眠眠。”梁薇称赞，“我当时也不甘心算错了道六分的物理选择题，想到堆成山的试卷，还是算了吧。”

　　程昀拍了拍魏聿的肩膀，“还得是这位，平步青云。”

　　魏聿脱掉皮夹克外套，将长袖卫衣折到肘关节，眉眼间蕴着淡淡的笑，昏黄的灯光照耀他疏朗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永远意气风发，他举起饮料，少年音清透有力量，“大家都很了不起，干杯！”

　　四瓶不同的饮料撞击在一起。
　　砰的一声。
　　青春万岁。

　　/

　　晚饭结束，梁薇和程昀还要去看场电影，他们四人合了张照两两分开。

　　魏聿垂眼问邢台眠：“回去还是转着玩？”
　　这附近都是商场，邢台眠对逛街不太感兴趣，不知道魏聿怎么想的，她抬眼反问：“你想转转吗？”
　　“我刚搜了下，附近有家电玩城。”魏聿勾了勾唇，“陪我去一趟。”

　　邢台眠跟着魏聿并肩穿过五光十色的机子，这家电玩城像个迷宫，条条路相互贯通，她觉得自己单独在这里面会迷路。

　　魏聿换了一小筐游戏币，“想玩什么？”

　　花花绿绿迷人眼，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邢台眠咬唇道：“我第一次进电玩城，不知道什么有意思，你推荐一下行吗？”

　　魏聿低头看着女孩鹅蛋脸无措，杏眼明亮，红润的嘴唇抿着，忍不住轻哼。

　　邢台眠杏眼微扬，启唇道：“你笑什么呀，魏聿？”
　　难不成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可魏聿不是这样的人。

　　“太乖了呀，邢台眠。”他学着她的语气，“像我在带坏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