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国的心声，被六国大佬全程直播了》阿琳娜

2、全军都说将军暗恋神女，但我只是说他睫毛好长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震天响的操练声吵醒的。
　　号角、战鼓、喊杀声，外加某个声音极其洪亮的小兵在帐外扯着嗓子喊："起——床——啦——"
　　我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散了一半，眼睛还没睁开，内心第一个念头是：
　　我他妈以为我回现代了。
　　第二个念头是：
　　我没有回去。
　　第三个念头是：
　　那个嗓门洪亮的人能不能闭嘴。
　　营帐外的小兵似乎没有闭嘴的打算，继续喊了第三遍，我掀开被子，趿拉着布鞋走到帐门口，把门帘一撩。
　　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眯着眼睛，看见了一个面容憨厚、身材壮实、表情僵在半空中的年轻士兵。
　　他手里举着一个铜锣，锣槌停在半空，嘴巴张着，愣愣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沉默了大约三秒。
　　我在心里想：这人嗓门也太大了，我的耳朵。
　　那士兵忽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女……女，将、将军说让小的来请您去用朝食，小的、小的不是故意吵到您的——"
　　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回帐，随手把头发拢了拢，用布条绑起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我走出营帐，跟着那个小兵去找白衍。
　　走了大约五十步，我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整个军营的人都在看我。
　　不是那种好奇的随意一瞥，是那种驻足、侧目、停下手里活计、专注而认真地盯着我看的那种看。
　　我走过一排营帐，左边的士兵停下来看，右边的士兵停下来看，前方正在搬运木料的小队全部停下来看，连马厩里的马都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虽然马可能只是在看草料在哪里。
　　我内心：这是什么情况，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个引路的小兵压低声音，极其认真地说："女……女侠，您昨晚是将军亲自接回来的，大家都……都很好奇。"
　　我：好奇什么？
　　小兵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将军他……他从来不……从来不把人带回营里，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
　　"尤其是……女，女子。"
　　我停下脚步，看了这个小兵一眼。
　　他脸红耳赤，眼神飘忽，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我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整个军营以为白衍带我回来，是因为他对我有意思。
　　而白衍能听见我想这件事。
　　我迅速调整内心频道，决定什么都不想，清空大脑，对，清空，像一片平静的湖面，风吹不起波纹，叶落不留痕迹——
　　系统弹窗：【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刻意清空思维，此举无效，男主感应能力不受屏蔽。】
　　我：……
　　系统：【建议宿主顺其自然。】
　　我：顺其自然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听？
　　系统：【叮～】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白衍在一顶比其他营帐都大一圈的帐子里，案前摆着一张舆图，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做什么标注。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是普通的一眼，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张舆图，又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我在心里想：他今天没穿铠甲，就是普通的黑色长衫，领口系得很整齐，睫毛挺长的。
　　白衍的笔，顿了一下。
　　我：……
　　我迅速接上：不对，我是说他这身打扮很朴素，很符合将军低调务实的人设，睫毛长这件事我没有在想，作废，没有这个念头，清空了。
　　白衍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案几："坐，先用饭。"
　　案几上摆着两碗黍米饭，一碟腌菜，一碗清汤。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白衍重新拿起笔，继续看舆图，没有再说话。
　　整个营帐里安静得只有我吃饭的声音。
　　我吃了几口，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专注地看着舆图，侧脸的线条硬朗，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非常严肃的问题。
　　我的内心活动非常不争气地冒出来：他侧脸比正脸更好看，我当年写他的时候只写了正脸，漏掉了侧脸，非常失职。
　　白衍侧脸上的肌肉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明显，但我觉得他可能是在忍笑。
　　我低下头，猛扒了一大口饭。
　　饭吃完，白衍把舆图推到我面前。
　　"看得懂吗？"
　　我低头看。
　　这是一张战国时期的地形图，各国疆域用不同颜色标注，山川河流标得很细致，军事要地都有标记，字体小而工整，密密麻麻。
　　我盯着它，飞速调取了九年义务教育历史课的残存记忆。
　　战国时期，七雄并立，秦、楚、燕、韩、赵、魏、齐，后来秦国一统六国，顺序是：韩、赵、魏、楚、燕、齐。
　　这是我历史课唯一背下来的东西，因为老师说这个要考，我背了三遍。
　　但除此之外，具体的战役、年份、人物，我记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这是我自己写的小说里的战国，和真实历史有几分相似、有几分不同，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抬头，非常镇定地说："看得懂。"
　　白衍："哪里看得懂？"
　　我指着地图上的秦国疆域："这里是秦。"
　　白衍："……嗯。"
　　我又指了指旁边："这里是赵。"
　　白衍："……嗯。"
　　我：完了，他在等我说有用的东西，但我只会认国家名字。
　　白衍缓缓放下手里的笔，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你只是认识地名？"
　　我非常坦然地回答："将军，我昨天才来咸阳，人生地不熟。"
　　白衍沉默了大约四秒，然后说："无妨。"
　　他重新拿起笔，指着地图上的某处标记，开始给我讲当前的军事形势。
　　他讲得非常详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说一个判断都能给出三个以上的依据，整个分析框架严谨得像一篇优秀的战略报告。
　　我坐在对面，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内心同步进行的思考是：
　　这人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战略咨询公司的合伙人，年薪两百万起步。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专注，看地图的时候睫毛会轻轻往下压，真的很长。
　　不对，集中注意力，他在讲韩国的布防，韩国，对，我记得韩国是第一个被灭的，秦灭六国从韩国开始，这个我记得——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猛地坐直，打断了白衍的话："将军，韩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白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不是冷漠，是审视。
　　"你如何知道？"
　　我：……
　　我怎么知道？因为历史书上写了。因为我高中历史背过灭国顺序。因为秦灭六国第一个就是韩国，所以韩国现在一定已经岌岌可危了。
　　但这些我当然不能说。
　　我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表情自然地说："我只是……有所感应。"
　　白衍盯着我看了大约三秒。
　　我在心里默念：别听别听别听别听别听——
　　白衍："你感应到了什么？"
　　我：完了他在追问。
　　白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圆回来：
　　"我感应到……韩国那边，近来怕是不太平。具体如何，我说不准，只是直觉。"
　　白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即刻派探子往韩国方向，细查近况，三日内回报。"
　　外面有人应声，脚步声急促而去。
　　白衍重新走回来，在案前坐下，看着我，语气平静：
　　"若你所感为真，此事关系重大。"
　　我：……
　　我在心里想：当然是真的，我高中历史背了三遍，这件事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确定。
　　白衍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好像在忍什么东西。
　　消息在午后传遍了整个军营。
　　我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总之当我下午走出营帐去透气的时候，军营里已经人人皆知：
　　将军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一眼看出了韩国的异动，将军已经派出探子。
　　然后这件事在传播过程中，经过了几轮演变：
　　第一轮：那女子说韩国有动静。
　　第二轮：那女子是个奇人，一眼看穿韩国局势。
　　第三轮：那女子通晓天机，将军对她礼遇有加。
　　第四轮：将军昨天把她带回来，今天单独共进朝食，这是为何？
　　第五轮：将军对那女子有意，所以带回来的。
　　第六轮：将军暗恋那女子，不然他为什么要在昨晚亲自去给她送被子？
　　第七轮：将军送了被子，今天又共进朝食，这感情发展得也太快了，打赌多久成亲。
　　我是从那个嗓门洪亮的小兵那里得知这一切的。
　　他来给我送下午的点心，一边放碗一边憋着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半天，把这七轮演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我盯着他，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我在心里想：
　　我只是说他睫毛长，军营里就传开将军暗恋我了？
　　这信息传播速度比现代自媒体还快？
　　白衍他——他听见这些谣言了吗？
　　他现在在哪里？
　　帐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是白衍的。
　　我认得。
　　脚步在我营帐外停住，然后他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语气和昨晚一样，平静而克制：
　　"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
　　我：哪些话，您都听见了？
　　帐外沉默了一下。
　　白衍："……都听见了。"
　　我：……
　　我：包括第六轮，您亲自送被子那条？
　　帐外又沉默了一下，沉默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白衍："……嗯。"
　　我深呼吸了一下，决定破罐子破摔：
　　那包括我说您睫毛长那条吗。
　　这次，帐外沉默的时间很长很长。
　　长到我以为他走了。
　　然后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那条，也听见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好。
　　行。
　　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我苏扶摇要在脑子里架设一道防火墙，从此以后只想正经事，不想睫毛，不想侧脸，不想任何与白衍外貌相关的东西。
　　帐外，白衍的脚步声响起，慢慢走远。
　　走出大约二十步，我听见他对路过的士兵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语气如常：
　　"军中谣言，约束好各自的嘴。"
　　士兵：是！
　　然后，那个士兵转头，小跑着去跟旁边的人咬耳朵，我隐约听见他说：
　　"将军说了，让大家别乱传——哎你说，将军专门出来说这句话，是不是说明那事是真的啊？"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我看是真的！！"
　　整个军营关于"将军暗恋神女"的讨论，在白衍辟谣之后，反而以三倍的速度蔓延开去。
　　当晚，系统发来了一条提示：
　　【叮～任务进度更新：3%。】
　　【进度来源：成功建立与男主的日常互动，触发军中舆论事件，感情线进度显著提升。】
　　【另：男主今日耳朵发红次数：四次，宿主表现优秀。】
　　我盯着"宿主表现优秀"这五个字，沉默良久。
　　然后我回复系统：
　　我要投诉，这个评价体系有问题，我在认真完成任务，不是在数他耳朵红了几次。
　　系统：【叮～投诉已记录。另，今日男主耳朵发红第五次，发生于宿主发送本条投诉之时。】
　　我把系统面板合上，躺回草席，把厚被子盖到头顶。
　　营帐外，夜风吹过，有士兵在远处低声说话，间或有笑声传来。
　　我盯着被子内侧的黑暗，忽然想起白衍早上看舆图时眉头微蹙的样子，想起他指着地图分析局势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对着营帐外喊"来人"时嗓音里的笃定。
　　我在心里，轻轻地，非常小声地想：
　　我当年写他的时候，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比我写的，好多了。
　　营帐外，风吹过，安静。
　　不知道白衍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但整个咸阳城的夜晚，从这一刻开始，好像比昨晚，多了一点点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多了一点点。
　　系统最后补了一条今日总结：
　　【叮～今日事件回顾：宿主凭借初中历史知识成功预判韩国局势，全军误以为宿主通晓天机；宿主因内心吐槽引发军营谣言风波；男主今日主动与宿主对话三次，均为宿主心声所触发；综合评级：歪打正着，再接再厉。】
　　我：歪打正着不是褒义词。
　　系统：【叮～对宿主而言，是的。】
　　我：……
　　行，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