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叙》雨落而止

4、风递江南信 千里牵挂，

　　沈宸华从杭城回京几天，江南的茶香与陆裕珩的模样，总在他心头绕着。
　　以往回京便一头扎进工作，这次却明显柔和了许多，推掉所有无关应酬，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给陆家定制设备上。
　　沈氏调度中心，沈宸华坐在主位，一页页核对设备参数，细致到零件规格都亲自过目。
　　台下几位负责人都有些意外，以往再大的项目，沈总也只抓大方向，从没这么较真过。
　　“人用药研楼的无菌设备，恒温误差控制在0.5度以内，运输全程防震，不能有半点损耗。”沈宸华指尖敲了敲图纸，“宠用区的器械要轻巧静音，不打扰实验。所有设备走加急专线，三天内必须到杭城，技术队跟车过去，一切听陆裕珩安排。”
　　众人应声，心里都有数，这早已不是普通合作。
　　散会后助理进来：“沈总，配置已经远超行业标准了，不用这么细。”
　　沈宸华抬眼，语气平和：“陆家的研发不能出问题，他最近太累，我能多担一点，他就少烦一点。”
　　随口一句“他”，早已没了“陆总”的疏离。他又在方案上补了一笔：给他办公室加一套静音茶具，备点低糖滋补茶点。
　　忙完一切，他点开和陆裕珩的聊天框，字打了又删，终究没发出去。
　　他不想显得唐突，只把心思全落在实处，等着早日再去杭城赴约。
　　与此同时，杭城陆家总院。
　　陆裕珩依旧两头跑，兼顾人药与宠药研发，可一闲下来，就会不自觉望向园区门口。
　　办公室的茶具，他总会下意识泡两杯；那天的薄毯，也整整齐齐放在沙发边。
　　父亲沈安最先看出不对劲。
　　这天午后，两人在长椅上陪着小猫晒太阳，沈安随口道：“上次那位沈总，人很靠谱，这次合作找对人了。”
　　陆裕珩耳尖微热：“嗯，他考虑得很周全。”
　　“下次他再来，留家里吃饭，我下厨，你们也多亲近亲近。”
　　陆裕珩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没再多说，心里却悄悄盼着那一天。
　　母亲陆知夏也把他叫去办公室，看着图纸难得点头：“沈宸华心思沉、有担当，设备配置超出预期，是真心在做合作。这样的伙伴难得，你好好把握。”
　　陆裕珩心里明白，沈宸华的用心，早已不止合作。
　　几天后，陆裕珩正在办公室核对数据，前台电话打了进来：“陆总，沈氏的设备到了，技术队也一起到了。”
　　他手上一顿，立刻起身往门口走。
　　几辆沈氏运输车停在门外，防护严密，技术队整齐待命。负责人上前递来文件和一张便签。
　　便签是沈宸华的字迹：设备按需求定制，团队归你调度，别太累，记得休息。
　　短短几句，陆裕珩指尖微微发烫。
　　他安排人协助卸货安装，全程跟着查看。从人药区的精密仪器，到宠药区的静音工位，全都贴合得恰到好处，每一处都能看出对方的细心。
　　间隙里，他给沈宸华发了条消息：设备已到，安装顺利，辛苦你了。
　　几乎是立刻，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裕珩接起，沈宸华的声音低沉温和，先问的却不是工作：“现场忙不忙？你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喝水？团队有没有添麻烦？”
　　一连串关心，全是冲着他来。
　　陆裕珩心口一暖，声音也轻了下来：“我没事，一切都很顺利，你在这边安排才辛苦。”
　　“只要你不累，就值。”沈宸华顿了顿，“茶点和茶饮在箱子里，记得吃，别总忘了吃饭。”
　　两人没聊多少公事，更像熟人闲聊。
　　他说北京的天气，陆裕珩说杭城的茶和院里的猫，语气轻松自然，半点不生分。
　　阳光落在身上，陆裕珩靠在窗边，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沈宸华在电话那头轻声说：“等调试完，我再过去，不带文件，不谈工作，就陪你逛茶山、喝茶、见伯父。”
　　陆裕珩心跳微快，耳尖泛红，轻轻应：“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许久，笑意一直没散。
　　北京那头，沈宸华挂了电话，周身气息都柔和下来，已经开始准备下次去杭城要带的东西。
　　当晚，陆裕珩陪父亲去看新设备。
　　沈安摸着崭新的仪器，连连点头：“沈总真是用心，下次来，一定让他多住几天。”
　　陆裕珩笑着应下，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见面。
　　一旁研究员随口聊了句，新调配的宠用药剂，静置时微量数值有点浮动。
　　声音很轻，很快被现场的动静盖过去。
　　陆裕珩此刻心思全在别处，只当是常规校准误差，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只盼着设备尽快调试完毕，盼着沈宸华早日到来，盼着那场只属于两人的江南之约。
　　京杭两地，两颗心早已被细细密密地牵在一起。
　　没人想到，那句被忽略的细碎议论，会在不久之后，引来一场措手不及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