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手术刀真好玩 嗯，赞迪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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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迪克却不想理会加里。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甜得像天使般的笑容：“加里，你找我玩吗？等我把这个实验做完哦。”说完，他低下头，拿起小试管，认真地调配药水去了。
还是卡维心软。他走过去拉着加里的手，把他带到赞迪克身边坐下：“加里，你跟赞迪克一起玩吧，待会就在这里吃饭。”说完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赞迪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努努嘴：家里是有很多钱吗？为什么要留别的小孩吃饭？他瞥了一眼卡维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
“……赞迪克……”加里在一边怯生生地喊。
赞迪克并不理睬，装作专心致志地玩自己的小试管。他拿起小针筒，吸了一管子清水，突然转身往加里胳膊上比划：“我们来打针吧。”
加里吓得一缩脖子，小脸都白了。
卡维刚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赞迪克跟小朋友玩得真好！一起洗手去吃饭哦。”
赞迪克麻利地站起来，哒哒哒地跑去洗手。加里虽然战战兢兢的，但还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赞迪克身后。
饭桌上，卡维表扬了赞迪克大大方方不记仇的表现。他一边往赞迪克碗里夹菜，一边在心里暗自惭愧：其实我都还是有一点点幸灾乐祸呢，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实在太不应该了。
嗯，赞迪克真是个好孩子，我要向他学习。
赞迪克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在饭桌上放下筷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我知道当初那话也不是加里自己想说的，肯定是你父母在背后这么说过，那是你父母的错。所以加里本身并不坏，只要加里以后也好好好的，我当然愿意和你做朋友啦。”
他说得诚恳极了，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宽容，连卡维都被感动了。
加里被家中的变故打击得如同惊弓之鸟，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真的原谅我了？”
“当然。”赞迪克点点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在心里想：报复你的父母也足够了，一夜之间失去父母，对一个孩子来说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最后，加里的爸妈当然没有回来。须弥的福利机构派了人来，把加里接走了。走的那天，加里站在福利机构的马车旁，背上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赞迪克一只手牵着卡维，另一只手朝加里挥了挥：“我会去找你玩的。”
加里感动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连卡维都忍不住称赞他真是个善良好心的孩子。
只有艾尔海森听说后，皱了皱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过了几天，卡维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大串五颜六色的钥匙扣。赞迪克本来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看，结果那手工简直丑得令人发指，歪歪扭扭的针脚，不对称的填充，有一只看不出是猫还是兔子的东西，五官都快缝到后脑勺上去了。
“太难看了吧。”赞迪克兴趣缺缺地把钥匙扣丢回桌上，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嗯……”卡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说，“是资助残疾孩子的商户在做活动，这些都是那些孩子自己做的。做得……的确难看了点，但是我觉得还有改造的余地啦。”
他把钥匙扣哗啦啦地倒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铺了一地毯。“过来，赞迪克，我们一起把它们重新设计一下。”
赞迪克不太情愿。他可是能手搓邪眼的人，让他去做手工钥匙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快来，赞迪克，你肯定会帮哥哥的忙吧，你是最棒的小朋友了。”卡维的语调软软的，尾音上扬，像在撒娇。
赞迪克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他扭扭捏捏地走到卡维身边，从地上捡起一个钥匙扣，小声嘟囔：“好吧。”就算是帮卡维的忙吧。
不过说实话，和卡维一起工作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卡维不仅具有极高的、令人欣赏的审美，能一眼看出哪个钥匙扣的配色出了问题，哪个的比例失调，还非常善于听取意见。只要他觉得你的意见有可取之处，就会积极地、不厌其烦地去修改，一遍一遍地调，一遍一遍地试。
这对于赞迪克这种有点独断专行性格的人来说，实在是很难得的相处体验。
只不过卡维实在有点完美主义。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就会不停地改，越改越细，越细越没完没了。赞迪克不得不坚定地制止他，不停地喊“可以了”“已经很好了”“没必要改了”，卡维才会犹豫不决地停下来。
那副纠结的样子，让赞迪克又恼火又好笑，好几次气得直跺脚。
若非赞迪克几次三番地拦着，这次钥匙扣改造计划非得持续到深夜不可。
等最后一个钥匙扣终于完工，赞迪克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设计图沙沙作响。
“赞迪克饿了啊，哥哥带你去吃蛋糕吧。”卡维笑着说，一边收拾满桌的针线和布料。
“我要吃火山煎饼！”赞迪克大声宣布。他其实一点也不爱吃蛋糕大概只有卡维这种善良过头、觉得全世界都是甜味的人才会那么喜欢吃蛋糕吧。
“好呀，”卡维一口答应，低头从一堆钥匙扣里翻出一只可爱的小狗递给他，“这个就送给你吧，这可是我亲手设计的呢。”
“嗯，谢谢？”赞迪克接过钥匙扣，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问道，“既然是残疾儿童的手工作品，不用还给他吗？”
“不用，因为我已经买下来啦。”卡维边收拾边说，语气轻快，“难得遇到爱心活动，我花了一千摩拉呢。”他看看这些手工钥匙扣，掰着手指盘算起来，“这个可以送给艾尔海森，这个可以送给老师，这个可以送给提纳里……”
“什么？”赞迪克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买下来？还花了一千摩拉？就那些垃圾？”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卡维，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卡维无辜地眨眨眼。
“不行了，我气饱了，我吃不下！”赞迪克咚咚咚地跑上楼去，摔上门的声音整栋房子都听得见。
“唉，真是小孩子，说变脸就变脸。”卡维感叹了一句，然后自言自语，“不过不吃饭可不行，会长不高的。”他朝楼上喊了一声，“赞迪克，我们去吃蛋糕吧！”
楼上没有回应。
第二天，卡维带着钥匙扣去教令院。他逢人就送，逢人就夸，把赞迪克做的那只翠绿色的小鸟钥匙扣送给了艾尔海森。“是赞迪克做的哦！”他一脸骄傲，活像个炫耀孩子考试满分的家长，“不亏是我家的孩子，就凭他这个动手能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妙论派的优秀毕业生！”
一圈钥匙扣派发下来，整个教令院都知道了卡维有个动手能力超棒的弟弟。
“赞迪克不像是会动手做这些的性格。”艾尔海森接过那只小鸟，看了看，语气平淡。
卡维连忙解释，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在医疗免费的须弥，你真的相信有那么多需要爱心捐献的残疾孩子？”艾尔海森捏着那只小鸟钥匙扣，抬起眼睛看他。
卡维呆了一呆，张了张嘴，半晌才反问：“万一真的有呢？”
“如果有，那也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艾尔海森的语气不重，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破了卡维那颗过于柔软的心。
“你！”卡维气得脸都红了，但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昨天赞迪克气得差点没吃晚饭，也是因为这个吗？”
“赞迪克居然会生你的气，可真稀奇。”艾尔海森把钥匙扣收进口袋，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言下之意：可见卡维是真的蠢过头了。
“艾尔海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卡维恼羞成怒。
“给你个建议，”艾尔海森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家好好看着赞迪克。”谁知道那孩子气疯了能做出什么事来。
“哦，你说得对，”卡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重新舒展开，“是该安慰一下赞迪克。要不，给他买个蛋糕回去吧。”
艾尔海森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挺好，赞迪克的脸色一定会更好看了。
这天上午，宝商街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街边的香料摊飘来孜然和豆蔻的混合香气。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跑过街角，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最后在一家摆满各种钥匙扣的小商贩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花花绿绿的，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手工小玩意儿，虽然手工拙劣，但贵在配色大胆，在须弥炽热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孩子们总是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他们围上去叽叽喳喳地议论，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想摸一摸。
“别摸，别摸！”小贩连忙把摊子一遮，嗓门又尖又亮，“我的钥匙扣精贵着呢，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孩子们被吓得缩回了手，互相看了看，不一会儿就一哄而散，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只剩下一个小孩子还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小贩，小声说：“我想买的，但是没有带钱。你能不能晚上送到我家楼下去，我拿钱给你？”
“买几个？”小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一两个我可不送。”
“买很多很多的，”小孩子连忙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给阿赖耶送一个，给米莱送一个……嗯，给赞迪克也送一个……”
他说得有板有眼，仿佛已经想好了每一个人的份。
“我家的地址是……”小孩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了小贩。
傍晚时分，宝商街的喧嚣渐渐散去，天边的云彩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小贩扛着包袱，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座小房子后门。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枣椰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不远处传来谁家做饭的油锅声。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叔叔呀，进来吧。”赞迪克笑眯眯地拉开门。
小贩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赞迪克转身倒了杯水，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甜：“叔叔你喝口水，我去拿钱。”
小贩不疑有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没过多久，他便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手里的杯子滑落在地毯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加里从旁边的小门里探出头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他……他怎么了？”
“没怎么，晕倒了而已。”赞迪克蹲在小贩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语气毫无波澜。
他转过头看向加里，吩咐道：“加里你走吧。如果有人问你跟这个商贩说过什么，你就说你在街上看到他，觉得他面熟，想问一问你爸爸的事情。”
“可……可是……”加里攥着衣角，两条腿像灌了铅。
“没有什么可是。”赞迪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调依旧平静，“如果还有人追问，你就说你下午来找我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歪了歪头，补充道：“好了，把仓库钥匙给我，你走吧。”
加里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转身跑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赞迪克握着钥匙，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小贩。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
“就是你啊，”他轻声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不仅骗了卡维的钱，还让我做了一整天的手工活？”
他弯下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锃亮的小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可以赔我，是你的心，还是你的肺？”
赞迪克执起手术刀，小手稳得像一块石头。他微微俯身，刀尖精准地抵上对方的胸腔，轻轻一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