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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赞迪克真可爱 “你是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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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无父无母,没有人要的小杂种!”宝商街上,小男孩加里指着赞迪克的鼻子叫道。
赞迪克那双圆圆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睫颤了两下,豆大的泪珠就骨碌碌滚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把胸前那件绣着小花环的须弥传统坎肩都洇湿了一小片,可怜极了。
那可是卡维花了一下午时间亲笔精心为他设计的小图案,人人都说穿上可爱极了,赞迪克平时都舍不得弄脏。
“加里太欺负人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赞迪克好可怜……”
旁边几位扎着彩色头纱的小姐姐们连忙把赞迪克拉到身后,像护着一只受伤的小团雀似的围在中间。
有人从绣满枣椰图案的小布袋里掏出糖果塞给他,有人递来一个水润饱满的墩墩桃,还有一位姐姐把自家沙漠带来的蜜渍枣椰捧到他面前,七手八脚地哄着。更有热心肠的小姑娘已经提起裙角,蹬蹬蹬跑去告状了。
“怎么能这样!”卡维听说后气得跳脚,腰间那枚象征妙论派的金工别针都跟着晃来晃去,“这也太伤人了。不行,我要去找那孩子的父母理论理论!”
艾尔海森靠在书架旁翻一本旧抄本,姿态悠闲。说实话,他瞥了一眼赞迪克怀里那堆快要捧不住的水果糖果,并不太信这小家伙能吃多少亏。
但卡维只看见了赞迪克方才泪汪汪的模样,薄荷色的小卷发都怏哒哒的,大大的眼睛里汪着一层水光,鼻尖红红的,活像一只被遗弃在雨林边缘的可怜小狗。他越想越心疼,自己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小孩儿,怎么能这样受欺负呢。
“道歉!得让那小子道歉!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卡维安抚地摸摸赞迪克薄荷色的小卷发,一把拉起他的小手,“走,赞迪克,我带你去找他,让他道歉!”
说着就要风风火火往外冲。艾尔海森无奈地合上书,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自己肩上的墨绿色披肩,“我陪你们去。”
“啊,你也去吗?”卡维脚步一顿,犹豫起来,“去这么多人,别人会不会觉得咱们仗势欺人?”
“一个七岁稚童,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艾尔海森语气平平的,“能养出这样孩子的家庭,父母多半也不讲理。我陪你去看看。”
“艾尔海森,你真是够朋友!”卡维本来心里还有点打鼓,一听这话,胆气顿时壮了不少,连步伐都轻快起来,“我们走!”
赞迪克跟在最后,悄悄把一颗枣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圆眼睛弯了弯。
那户人家就住在宝商街附近,门前摆着几盆半枯的帕蒂沙兰,地上洒落着香料摊子飘来的碎末。
卡维他们找上门时,加里的父亲正叼着一根香草杆剔牙,母亲在屋里整理旧地毯,根本不搭理人。后来还是当时一起玩的那几个小女孩跑过来作证,这夫妻俩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里嘟囔着“多大点事”。
“说错了话不道歉,将来教令院也不会收这样的孩子。”卡维忍着气说道。
“我们家的孩子,本来也就考不上教令院。”加里的父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卡维嘴笨,气得撸起袖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艾尔海森微微叹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赞迪克,那小孩正安安静静地抱着墩墩桃,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珠,表情无辜极了。
艾尔海森上前一步,语调不紧不慢:“我前几天接了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一件翻译工作。您大概也不希望让她知道,给她供货的商人品行败坏吧。”
这话一出来,加里父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在宝商街,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名头可比什么教令院好使多了,谁不是抢着想要跟她合作。
两口子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不情不愿地把加里从屋里揪出来,捏着他的肩膀让他低头道歉。加里梗着脖子,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算是交了差。
卡维还想再说,艾尔海森轻轻摇了摇头。三个人转身往回走。赞迪克跟在最后,怀里抱着那堆水果,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痕,脚步却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加里父亲刻意压低却偏偏让他们听见的声音:“呸,三个没爹没妈的小崽子,神气什么?”
加里母亲也尖着嗓子附和:“就是,一个两个的,连父母都没有,还教别人怎么管教孩子?”
卡维猛地停住脚步,拳头攥得咯吱响。艾尔海森眉头微皱,正要回头,却发现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先一步转过来了。
赞迪克不慌不忙地走回去,五月的须弥阳光落在他薄荷色的小卷发上,衬着他那件小花环坎肩,看着乖巧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墩墩桃,双手捧着递到加里面前,脸上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软糯又清甜:“加里哥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对吧。这个给你吃。”
加里愣了一下,他父母也愣了,脸上似乎有点挂不住。
到底是小孩子,加里眼馋地看了看那枚墩墩桃,外皮上还带着清晨集市的水珠,散发着独有的甜香,他伸手接了过去。
赞迪克顺势凑近他的耳边,微微踮起脚尖。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笑容丝毫未变,声音却轻柔飘忽得恶意满满:“你信不信,五天之内,你也会成为无父无母、没人要的,小杂种!”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朝加里挥了挥小手,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卡维和艾尔海森身边。仰起脸时,那双圆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声音甜甜的:“我们回家吧!”
卡维完全没听见那句低语,只当赞迪克是大度地原谅了对方,心疼又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艾尔海森则微微眯了眯眼,瞥了一眼赞迪克口袋里鼓鼓囊囊剩下的几颗枣椰,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宝商街晚祷的钟声,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过赭红色的屋顶。
三个人走在夕阳拉长的光影里,一个气呼呼地嘀咕着,一个沉默地翻开了书,还有一个紧紧牵着哥哥的手,偷偷把最后一颗枣椰塞进嘴里,嚼得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