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塔行·人间魇》豆沙包齁甜

2、楔子 镇魔塔的崩

　　镇魔塔的崩裂，是从塔尖那道千年未散的金光开始的。
　　九重天阙的霞光都遮不住那股冲天的魔气，青砖砌成的塔身寸寸龟裂，封印的金光如碎玉般零落，塔底镇压的万千妖魔嘶吼着冲开桎梏，化作一道道黑风掠向人间。
　　阿芜站在塔巅，素白的守塔袍被魔气掀得猎猎作响，她抬手结印，指尖凝起的守塔本源灵力如星河奔涌，从指尖漫过塔身的每一道裂痕。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
　　历代守塔人残魂在她识海中盘旋，清和师尊的声音依稀在耳：“小阿芜啊，守塔先守心，心在，塔便在。”
　　她咬碎舌尖，将本命灵力与历代残魂相融，尽数渡入塔身，龟裂的青砖开始合拢，逃逸的妖魔被强行拽回大半，可那股支撑了千年的灵力，也在这极致的消耗中烟消云散。
　　金光重凝塔尖时，塔下的黑风只剩零星几缕，而塔巅的守塔人，却从亭亭少女化作了个眉眼带着沧桑的七八岁稚童。
　　阿芜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指尖连一丝微弱的灵力都凝不起，只有腰间那柄巴掌大的青鸾伞，还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她仅剩的本命法器。
　　塔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戾气，是带着不甘的震颤。阿芜知道，是他——沧玄，那尊被镇压在塔底最深处的应龙，也是唯一在她重封塔身时，未趁机逃逸的“魔”。
　　她扶着塔身慢慢走下塔阶，塔底的封印阵还留着她最后布下的共生印，淡金色的纹路缠在那道玄色身影上，将他周身的魔气锁得严严实实。
　　沧玄垂着眸，墨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脖颈处的封印纹泛着冷光，他本是上古应龙，助清和师尊建塔的仙兽，却因执念堕魔，被封千年。
　　“为何不逃？”阿芜的声音还是守塔人的沉稳，与那稚童的模样格格不入。
　　沧玄抬眸，金色的龙瞳落在她身上，没有戾气，只有一丝漠然：“你们既封了我千年，如今自身难保，留着我，不过是多了个累赘。”
　　“镇魔塔的封印虽重凝，却已松动，尚有妖魔逃逸人间，我灵力尽失，需你引路。”
　　阿芜走到他面前，小小的身子仰着，伸手按住他脖颈的封印纹，“这共生印，你若动恶念，我便受反噬，我若身死，你也会被印纹绞碎神魂。”
　　“你本非恶魔，不过是执念太深，我带你走，帮我收尽逃逸的妖魔，待塔稳之日，我便解了你的封印。”
　　沧玄看着她指尖的温度，那是守塔人独有的清润灵力，千年以来，除了清和，再无人敢这般靠近他。
　　他沉默片刻，金色的龙瞳微敛：“我帮你，不是为了解印，只是不想让那些杂碎，污了清和建的塔。”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玄风，身形是清冷俊朗的青年，比阿芜高出了一大截。
　　阿芜将腰间的青鸾伞解下，试着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伞面只展开了半尺，刚够遮住她小小的身子。
　　她撑着伞，率先走出塔门：“走吧，人间的路，比塔底难走多了。”
　　沧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撑着青鸾伞，走在漫天的霞光里，伞沿的金纹偶尔亮起，像极了千年前清和撑着伞，站在塔前等他的模样。
　　他抬手，默默将她身侧的一缕罡风拂开，指尖触到伞沿时，伞面的金纹与他脖颈的封印纹，同时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