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走了吗？》许三多

3、躲猫猫 顾衍之摩挲

　　顾衍之摩挲着蹭了一手的粉底液，道：“盖不住的，就像你藏不了。”

　　金爷：“你最好让我活着回去，这东西要是真炸了，我儿子会把这条船上的蚂蚱全都推进海里。”说罢，打了个电话。

　　顾衍之捂着苏沐宸的嘴，直到金爷将电话递给顾衍之。

　　他懒洋洋打声招呼：“喂——”

　　对方轻哼一声，听不出男女，像变声器：“看来顾少爷这双手，不止会玩人，还会玩手段。”

　　顾衍之嗤笑，将苏沐宸的挣扎按进怀里，“见一面。地点你定。”

　　不等变声器开口，苏沐宸踢向顾衍之的手，那人抬手躲开时，苏沐宸立刻道：“老地方，我会见你，与他无关。”

　　这话是对手机那头的人说的。

　　顾衍之看着苏沐宸眼底的冷厉，他以为自己的小猫是个窝里横，没想到在外面是一头老虎。

　　变声器轻声道：“好孩子......”

　　这话是夸苏沐宸。可顾衍之听见这三个字时，满脑子都是恶心的嗡鸣。

　　变声器没说完，苏沐宸挣开领带，咬顾衍之的手，抢过手机跳下了露台。

　　顾衍之伸手去捞，只擦过苏沐宸的衣角，眼睁睁看着人影坠入灌木。

　　“艹！”顾衍之撑着栏杆往下看，苏沐宸翻滚入山坡里，看不清了。

　　金爷也愣了，横肉抖了抖，就被顾衍之一把揪住衣领，被拽到栏杆边。

　　“让你的人下去找。”顾衍之道，“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金爷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翻过栏杆，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顾衍之松开金爷，手环套在这秃驴腕上，手机也被苏沐宸抢走了，顾衍之现在拿小猫一点办法都没有。

　　变声器最后那句“好孩子”还在顾衍之脑子里转。

　　他道：“金叔，回去告诉那位，我顾衍之的人，不是谁都能碰的。”

　　金爷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顾衍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手环的事，我唬你的。里头就一个定位器，没装炸药。”

　　金爷脸色铁青。

　　“但下次就不一定了。”顾衍之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宴会厅。

　　苏沐宸还能滚，说明没受重伤，抢他手机大概率是为了阻止自己同变声器见面，顺便逃出他的魔掌。

　　顾衍之懒洋洋地晃回宴会厅，顾鸿瞪他一眼：“没规矩！宴会还没散，你跑哪儿去了？”

　　顾衍之漫不经心道：“跟霍公子抽了根烟。”

　　裴老捋着胡子问：“说来，霍公子呢？这么多人都等着他讲两句呢。”

　　顾衍之一脸无辜：“他跳下去了，您没看见？”

　　顾鸿的手又往腰带上摸。

　　众人等着看顾家笑话。

　　顾衍之没理会，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花蝴蝶般的裴钰就扑棱着飞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瀛港最废的两个纨绔，竟然如此亲密。

　　裴钰抱着顾衍之：“衍哥！我才睡醒，还以为你走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手机还在苏沐宸手里攥着呢。顾衍之这会儿跟被主人扔了的大型犬似的，可怜巴巴，没着没落。

　　顾鸿和裴老爷看着这俩纨绔，一个怕一巴掌扇过去误伤了裴小公子，一个怕一拐杖抽下去误折了顾大少爷的腿，终究谁都没动。

　　顾衍徵压着火气瞥了眼裴钰，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顾衍之一把揽过裴钰的肩，压低声音：“我的猫丢了。调监控，再借我人手。”

　　裴钰拍着胸脯：“简单。封了庄园，再派人把后山点一遍，保准他乖乖出来。”

　　顾衍之哼声道：“我那猫娇气着呢，还犯低血糖，我怕给人呛死在山上。”

　　裴钰贼兮兮地凑过来：“哦~衍哥这是心疼了？”

　　顾衍之面无表情：“我只是心疼我新买的手机而已。”

　　两人说着，到了监控室。裴钰使了个眼色，椅子立马让了出来。一百来个小屏幕闪着，顾衍之一寸寸扫视过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钰托着腮问：“衍哥，他长什么样啊？”

　　顾衍之头也没抬：“我自己来。”

　　顿了顿，又低低地自言自语：“你最好真的跑了，否则被我抓到……”

　　找不到。宴会快散了，反而揪出来很多道上混进来的。

　　顾衍之抬眼，对安保主管道：“传下去，所有门口都给我盯紧了。出去的每一辆车，都给我翻个底朝天。就说为了霍公子的安全，谁也别想挑理。”

　　又接上内线：“所有人必须佩戴裴氏工作人员胸牌，没戴的，直接请到安保室坐坐。”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盯着屏幕。

　　庭院里，顾鸿和顾衍徵已经上了车，显然在等顾衍之。

　　顾衍之对麦克风道，“转告顾先生和顾二少，顾大少爷今天不回去了。”

　　他看着安保将这话带到时，顾鸿脸又黑了一层，车便开走了。

　　监控里，有人高呼刚才还戴着胸牌，这会子找不到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窗口，顾衍之看到有位高挑的侍应碰了一下保洁，道歉的工夫，顺走了胸牌。

　　如果不是顾衍之眼毒，看到苏沐宸脖颈上，蹭掉的粉底下，有一枚自己种的标记，还真让他给跑了。

　　顾衍之笑着摇摇头，“淘气。”他又对裴钰道，“给我一支葡萄糖和胰岛素。”

　　裴钰眨眨眼，没多问，扭头吩咐：“......去拿药箱。”

　　“衍哥，后山搜了，没人。”裴钰凑过来，“前门也查了，出去的几辆车里都没有。你说他会不会根本没跑，还藏在庄园里？”

　　顾衍之揣着两针剂起身：“不必跟来。”

　　宴会厅，顾衍之缀在一个保洁身后，脚步不徐不急。

　　这位保洁太急着走，打扫得未免太敷衍，吸尘器扫了一下就完。

　　“第一天上班就摸鱼，不怕给辞了？”顾衍之道。

　　保洁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就走，被两个安保挡住了路。

　　“你们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扫地的。”苏沐宸故意压粗嗓音道。

　　顾衍之挥挥手，安保退了下去。他歪头道：“饿坏了吧，过来。”

　　苏沐宸转过来，带着口罩，额前碎发凌乱，遮不住眼底的不甘。

　　他望着顾衍之手里的安瓿瓶，看着抽取药液，道：“你把针掰断，我就过去。”

　　顾衍之点点头，刚扔掉胰岛素，苏沐宸已经奔向门。

　　另一针被甩扎在苏沐宸的臀上，他跌倒在红毯上，望着步步走来的顾衍之。

　　顾衍之蹲身，手扶上针管。

　　苏沐宸抓着他的袖口，说：“别......”

　　顾衍之按住他，推了进去，针下苏沐宸肌肉绷得紧，拔针时带出了血。

　　苏沐宸觉得自己中了胰岛素，红着眼眶望着顾衍之。

　　顾衍之站起，居高临下：“真狼狈呀。两个小时前，你还被人簇拥着走过红毯，”他的皮鞋踢了踢针口，“现在像条死狗一样。”

　　苏沐宸就躺着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眼尾红红。

　　顾衍之蹲身，打横抱起苏沐宸，迈向了车库。

　　他把人塞进后座时，苏沐宸有些发抖了。

　　不是低血糖。顾衍之推进去的是葡萄糖。那就是PTSD了，这人曾经被虐待过。

　　顾衍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蜷缩的人。

　　“冷？”他问。

　　苏沐宸没理他，咬着嘴唇，把手腕上的领带结又挣了挣。

　　顾衍之下了车，俯身进后座。

　　苏沐宸下意识往后缩，眼底全是戒备。

　　顾衍之没碰他，从衣袋夹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

　　“张嘴。”他把糖递到苏沐宸唇边。

　　苏沐宸偏过头。

　　“不张？”顾衍之笑了一声，“行，那你就这么抖着回去。反正宥园到这儿四十分钟，你要是能扛住低血糖休克，我敬你是条汉子。”

　　苏沐宸咬糖时，齿尖擦过顾衍之的手指。

　　回到宥园已经将近凌晨。

　　顾衍之把人从后座捞出来的时候，苏沐宸缓过来一些，至少能自己站住了。

　　但他没站。

　　他靠在顾衍之肩上，任由那人半搂半抱地拖进主卧。

　　浴室里，顾衍之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坐着，一点一点擦掉他的粉底。

　　眉眼的轮廓柔和许多，脖颈侧面那枚印记也藏不住了。

　　苏沐宸垂着眼，任他擦，一动不动。

　　顾衍之把毛巾丢进洗手池，逼他看自己。

　　“说说吧。”顾衍之轻声道，“霍明晞的替身，嗯？谁给你安排的？金爷背后那个‘Daddy’又是谁？你还想跑？”

　　苏沐宸不说话。

　　顾衍之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我在外面替你挡枪，”顾衍之慢慢说，“你在外面替别人卖命。苏沐宸，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苏沐宸终于抬了眼。

　　“不用你管。”他说，“不用你们顾家人管。”

　　“顾家人？”顾衍之冷笑一声，凉薄得不像话，“顾鸿？对小男人没兴趣；顾衍徵？是个事业狂。顾家其他人？本家还是分家，我帮你报仇？”

　　苏沐宸冷冷望着顾衍之的眼睛，而后勾起什么痛苦回忆，又跳下洗手台，不顾一切想逃出主卧。

　　又是这样。

　　每次说到顾，苏沐宸总会想法子逃开。

　　他忽而想起，当初在VIP交接室，他慢悠悠走向自己的藏品。

　　当时苏沐宸的眼睛又黑又大，懵懂地望着他。

　　顾衍之俯身，捏住苏沐宸脖颈那根丝带的一头，轻轻一扯。

　　丝带滑落，苏沐宸长睫轻颤，糯糯地偏过脸，微微垂眸。

　　直到他得知，自己的金1主姓顾，叫顾衍之时，他眼底的浮现了恐惧，甚至跳车。

　　此刻，顾衍之揽腰禁锢着他，“你Daddy，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