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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要求 离谱的要求 ...

  •   郭承渊明显在“少”字上加重了声音,尾音拖得又长又懒,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

      男子有些意外郭承渊再一次看破了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也就不再隐藏。

      他撕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虽略显苍白,依难掩英气。

      “在下陆沉舟。”

      这名字,郭承渊隐约有些印象,对方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世子,门口有锦衣卫的人,说有刺客在府中,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门外有心腹匆匆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紧迫。

      如果是魏国公府,锦衣卫也要掂量一下。

      但这里毕竟只是郭承渊的别院,只靠下人,是拦不住锦衣卫的。

      陆沉舟听后,眼神一凛,沉声道:“我马上离开,不会连累你的。”

      郭承渊打量了陆沉舟一番,对方本就已经受了伤,刚才和伏影交手后,气息愈发不稳,伤势又有所加重。

      再加上锦衣卫已经派人围了别院,想逃出去,难如登天。

      即便如此,陆沉舟第一时间也没想过牵连自己。

      此人心性与人品都不错。

      郭承渊对下属说道:“和他们周旋片刻,然后让他们进来搜。”

      然后郭承渊才对陆沉舟说道:“你逃不出去的,不过我可以救你一命。”

      陆沉舟皱着眉头,警惕地盯着郭承渊,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才接触片刻,他已看得出来郭承渊极其聪明,那双看似迷离的桃花眼深处,藏着令人胆寒的精明。

      郭承渊敢说能够保下自己,那他已经有所谋划,而且身份尊贵。

      这样的人会无偿帮助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吗?

      陆沉舟不信。

      郭承渊点头道:“放心吧,我的确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等几天风头过了,你可以随时离去。”

      没有明说的承诺,更难拒绝。这既是诱饵,也是退路。

      但现在的情况,自己也别无选择,只能先答应对方了。

      郭承渊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不过先要委屈一下你了。”

      锦衣卫毕竟是天子亲军,如今又是奉命捉拿刺客,哪怕知道这是魏国公世子的别院,也强硬地开始了风风火火的搜查。

      火把晃动、刀鞘碰撞、脚步杂乱。

      “大人,都搜完了,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下属向锦衣卫千户李锐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李锐也脸色铁青,他是跟着刺客的血迹来到此处,难不成真的让刺客给逃了?

      “不是还剩下卧房没有搜吗?”

      “可是魏世子在里面。”下属有些为难道,他可不想当出头鸟,哪怕被上司责骂也不愿。

      李锐横了一眼下属,亲自来到卧房之前,大声喊道:“魏世子,锦衣卫奉旨捉拿刺客,如今只剩下卧房未搜,还请世子行个方便。”

      明明看不起下属胆小的李锐,同样没敢报上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句“锦衣卫”。

      没一会儿,房门便打开了。

      穿着一身丝绸寝衣、领口微敞的郭承渊走了出来,手中还把玩着一根马鞭。

      “锦衣卫?我就是给你们厂公面子,才让你们进来搜人的。怎么,如今没找到人,便开始怀疑我了?如果没找到,你们是不是还要给我魏国公府扣一个勾结刺客的罪名啊?”

      “还是说,这刺客就是你们锦衣卫给我做的局?”

      李锐瞬间冷汗便下来了。

      其实他就是知道皇帝猜疑魏国公府,才敢强行进院搜查。

      事关刺客,如果郭承渊强行阻拦锦衣卫行事,很容易被参上一本。

      对于魏国公府、郭承渊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允许锦衣卫大肆搜查,自证清白。

      就算没找到刺客,明天他李锐不惧魏国公府、秉公办案的名声也会传开,于他而言绝对是个好事。

      谁知道郭承渊完全不按规矩,直接把这些事挑明,反而让自己进退维谷。

      李锐只能冷着脸:“魏世子说笑了,我只是担心刺客潜伏,威胁到您的安危。”

      郭承渊并不接话,反而说道:“李千户想进屋搜查也可以,但如果你没有找到刺客,明日就别怪我去东华门了。”

      东华门,不就是说要面圣陈冤吗?

      别人做不出如此无礼、无理之事,但如果是郭承渊还真有可能。

      但自己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李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还请世子爷见谅。”

      郭承渊不再言语,只是倚着门框,让出了进出之路。

      李锐咬着牙前行,看着郭承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已经后悔了,自己还不如跟丢了那刺客。

      入门之后,李锐便愣住了。他想过郭承渊的卧房里有人,也想过没有人,但他没有想过会是这般景象。

      只见房梁之上,垂下一根粗麻绳,一个英俊的男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高高吊起。

      那男子身上衣衫不整,裸露的肌肤上有着几道明显的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靡丽。

      他的黑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血迹。

      这怎么看都是闺房怪癖。

      被吊的男子正是陆沉舟。

      李锐硬着头皮问道:“世子爷,这是……”

      郭承渊直接越过李锐,来到陆沉舟身边,拿起鞭子又往陆沉舟身上抽了一鞭,冷笑道:“难不成李千户要说我家美人就是你追了一晚上的刺客?”

      李锐虽然有些怀疑男子身份,但眼前男子的确足够英俊,眉宇间那股傲气即便在受辱时也未曾消散,的确很像郭承渊豢养的男宠。

      最近广京之内不就是在传闻魏世子喜好男色吗?

      掌管诏狱、耳目遍布的锦衣卫自然有所耳闻。

      再次确信房屋之中没有其他藏身之所后,李锐只能拱手道歉:“还请世子爷见谅……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世子爷不要与卑职一般见识。”

      郭承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送客”,便不再理睬。

      李锐也知此事无法善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那名刺客,能够功过相抵。

      于是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确定李锐离开后,郭承渊脸上的纨绔与冷漠瞬间褪去,他立刻亲自为陆沉舟解开了绳索。

      “陆少侠,实在是无奈之举,还请见谅。”

      陆沉舟从半空中跌落,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盯着郭承渊,眼神很是复杂。

      和陆沉舟交过手的他,自然知道这些鹰犬有多么难以应付。

      他们嗅觉敏锐,行事狠辣,绝非易于之辈。

      整个别院都已经被围住,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无法掩饰。

      只要李锐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便是铁证如山,魏国公府包庇钦犯的罪名就坐实了。

      而且只要进入这房间深处,就能闻到他身上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只不过,陆沉舟万万没想到,郭承渊竟然设计了这么一出离谱的戏。

      倒不是刚才抽打在自己身上的鞭痕无法忍耐,他行走江湖多年,受过的伤多了去了,这点痛楚尚在可控范围。

      只不过吊在房梁上的男宠……这身份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药膏,外敷效果极佳,不易留疤。”

      陆沉舟看得很清楚,这药一直都放在郭承渊怀中。

      从他进入房间起,郭承渊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哪个正常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怀里还一直带着对疤痕有奇效的伤药啊!

      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陆沉舟本来想接过药膏,自己上药。

      可刚才为了掩盖身上的刀伤,鞭子也没有留力,这一动牵扯伤口,陆沉舟脸上也露出了隐忍的表情,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郭承渊犹豫了片刻说道:“如果陆少侠不介意,我来帮你上药吧。不能让伤口恶化了。”

      这本是极其寻常的事,以往也有不少人帮自己上过药。

      可不知为何,陆沉舟总觉得有些怪异,只能点头作为回答。

      一旁拿药过来的伏影开口道:“主人,要不让我来给陆少侠上药。”

      郭承渊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一些事要单独和陆少侠说。”

      “可是……”

      “下去。”

      伏影转身离开,只不过眼神却有些晦涩难明。

      房间里只剩下郭承渊和陆沉舟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莫名有些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毕竟刚刚才有了那般暧昧的动作,现在又剩下两个人独处,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郭承渊突然开口道:“你是去了皇宫对吧。”

      气氛变得更加冷冽,陆沉舟身上的肌肉都紧绷,但片刻之后又放松了。

      因为刚才郭承渊便已经知道他刺客的身份,却选择了救下他,最起码郭承渊不会因为此事再为难自己。

      陆沉舟点了点头:“怎么了,后悔救我,还是觉得可惜,我没能帮你魏国公府杀掉那个狗皇帝?”

      见郭承渊猜出自己的身份,陆沉舟也同样不甘示弱。

      来这个温泉别院是意外,但刚才郭承渊和李锐的对话,已经让陆沉舟完全知晓郭承渊的身份。

      陆沉舟虽然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但并不代表他对于朝廷纷争一无所知。

      郭承渊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为什么想要入宫?”

      说话间,郭承渊的手指沾取了清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涂抹在陆沉舟后背的鞭痕上。

      陆沉舟后背的肌肉很结实,线条流畅而紧致,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绷紧。

      身上的鞭伤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依然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陆沉舟皱眉说道:“今年江南大旱,粮食减产严重,各地官员、地主却趁机兼并土地、盘剥百姓。然而这狗皇帝却依旧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我入京半月有余,偌大一个朝廷竟然没有任何救灾的举动。”

      “非但如此,广京富豪还在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甚至连王公贵族都在抢购飞票。粮食价格连连上涨,一国之君,他难道不该死吗?”

      陆沉舟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着一定要刺杀萧景炀,也许萧景炀已经有所察觉,或者他也是被蒙蔽。

      但在广京半月的潜伏,让陆沉舟确信萧景炀早已知晓一切却置若罔闻,这才有了入宫行刺之举。

      至于飞票,那是南方流行的一种交易方式。

      往年囤积粮食,总需要先购买现粮,再在仓库屯放。

      而飞票则允许直接约定粮食的交易时间与价格,无需实物交割。

      这让屯粮变得简单了许多,现在仅仅是初秋,已经让很多地方的粮食价格涨到普通百姓难以承受的地步。

      对于飞票,郭承渊相当熟悉,最近在广京也相当火热。

      “你就算杀了皇帝又如何?”

      “最起码让下一个皇帝知道,如果他再暴虐无道,还会有千千万万的有志之士,想要夺走他的狗命。”

      陆沉舟并不傻,他当然知道刺杀成功的概率很低,但若以自己的性命,让皇位之上的人多几分顾虑,那他就是值得的。

      郭承渊说道:“前朝元狩三年,有刺客夜入禁苑刺驾,未遂。帝怒,遂颁《禁武令》。凡习武者皆需入册,私藏兵刃者斩;又令州县搜捕江湖党羽,以谋逆论,株连九族。”

      “任何一个皇帝,绝不可能向刺客低头。”

      陆沉舟表情有些黯然:“所以你是想劝我放弃吗?”

      大胤近年来,吏治腐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想要替天行道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

      郭承渊摇了摇头:“杀一人易,换天下难。你今日以命相搏,换来的只会是更严苛的镇压、更多无辜者的鲜血。你要的是替天行道,不是给暴君一个大肆屠戮的借口。”

      郭承渊的话很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沉舟滚烫的热血上,让他沉默以对,甚至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麻木了几分。

      鬼使神差,陆沉舟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郭承渊看了看自己为陆沉舟包扎好的伤口,没忍住露出了微笑,果然战损让人移不开眼:“我怎么可能知道?”

      陆沉舟有些不确信,这些日子他也听说过郭承渊的纨绔之名。

      但怎么看郭承渊都不像是个草包,而且陆沉舟莫名觉得郭承渊心中应该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沉舟也想起了郭承渊的救命之恩,说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当我男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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