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015棠儿 江棠儿。 ...
-
郭承渊这边赏月赏美人好不惬意,但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广京官多如鲫,随便扔块瓦片下来,也许都能砸到一个五品官员。
但若是一个皇帝面前当红的状元郎当街遇刺,那就绝不是件小事了。
当夜,广京城内风声鹤唳,城门紧急封锁,铁骑踏碎了长街的宁静。
金吾卫挨家挨户搜捕,甚至连锦衣卫的缇骑都倾巢而出,杀气腾腾。
萧允恪本都已经准备睡下,接到消息后,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连忙披衣起身。
他气得大声呵斥道:“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
其实作为太子,这件案子本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但偏偏他和飞票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瓜葛。
有人找上郭承渊借势,那自然也有人找上萧允恪借势!
广京同龄人中,比郭承渊煊赫者寥寥可数,东宫太子便是其中之一。
甚至,萧允恪比郭承渊更好搭上线,毕竟有所求,便会有所图。
萧允恪一开始也不同意,奈何那些商行给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多到连萧允恪都不明白,一张小小的飞票,究竟如何能赚到那么多钱。
萧允恪也不傻,知道此事风险极高,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
只是向这些商行许诺“官不与民争利”,以此作为庇护。
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发行飞票的商行、粮店安心地扩大规模。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所以飞票背后早已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萧允恪也没想到,飞票交易中竟然有蠢货,会短视到对宋秉文动手。
景帝最厌恶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刺杀宋秉文,尤其是刺杀刚刚向他进言的宋秉文,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他父皇真的下令彻查,萧允恪很担心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早朝之前抓到凶手。
最起码要找一个替死鬼,撇清宋秉文遇刺与飞票之间的关系才行。
就在萧允恪心急如焚地下令时,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殿下稍慢。”
随后便看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寝衣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萧允恪连忙迎了上去,紧紧握着女子的手说道:“夜深露重,棠儿怎么起来了?”
女子正是东宫的女主人,江棠儿。
其实仔细看,江棠儿相貌并非绝色,但萧允恪对她的态度却相当尊重。
江棠儿缓缓开口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把我叫起来。”
“我这不是想让你睡个好觉吗?”话刚说完,萧允恪也回过神来了,“棠儿,你是说这件事有蹊跷吗?”
江棠儿能成为东宫女主人,不是因为其容貌,也不全是因为其家世,而是因为她的智慧。
萧允恪的母亲赞许江棠儿其“母仪天下之智,可佐君王定社稷”。
自从二人认识之后,萧允恪也被其才情折服。
最起码,萧允恪的私库用度、乃至东宫暗桩的调度,皆由江棠儿一手打理。
江棠儿看了一眼进宫报讯的下属,确定对方可信后才说道:“殿下只想到了动机,却没想到谋划者。”
“谋划者?”换个人用这种提点的语气,萧允恪恐怕已经发怒了。
但这是江棠儿,萧允恪便再次思索起来。
“你是说对方能在金吾卫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而且至今没有搜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寻常杀手,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必然在广京之中颇有根基的势力?”
哪怕萧允恪猜错了,江棠儿也只是微笑道:“这只是其一。殿下认为背后主使之人是如何得知今天发生在朝堂上的事情?”
“自然只有今天上朝的官员才知道。所以,刺杀针对的并不是宋秉文,而是我!”
有了江棠儿的提点,萧允恪很快想通了。
“可我现在无论做还是不做,都会被抓住把柄。我该如何是好,还请棠儿教我。”
不出手,明天他的父皇必然知道宋秉文遇刺一事。
出手,找到替死鬼难免留下蛛丝马迹,又会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至于抓到真正的刺客,萧允恪已经不报太多希望。
如果他是幕后指使之人,肯定做好了各种万全准备。
江棠儿叹息道:“我当初便劝你不要轻易插手飞票,现在出事了,你又要我收拾这烂摊子。”
飞票之制,太过惊艳。
惊艳到江棠儿担心她也无法彻底了解、利用它。
所以当初江棠儿相当反对萧允恪插手。
萧允恪连忙抱着江棠儿,把下巴放在江棠儿的香肩上:“都怪为夫愚钝。我如此冒失,不就是想着有棠儿吗?”
江棠儿也没有继续抱怨,一是她知道事不可追,二是如果她真是坐在东宫椅子上的人,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必然不同。
她恐怕也无法拒绝飞票带来的暴利。
“现在想来,宋秉文的进言和遇刺恐怕都是对方的手笔,我们已经落后对方两手。如果只是追凶,必然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想要破局,就只能另起一局。”
“棠儿是想?”
“直接出招,以伤换伤。”
“棠儿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看看谁没有入局,不就知道了吗?”
作为广京飞票最大的靠山之一,萧允恪自然大致掌握了飞票的流向,立刻骂道:“果然是萧允瀚那杂种。”
其实只要发生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萧允恪第一反应都是思考有没有可能是萧允瀚的手笔。
但有证据和没证据毕竟是两码事。
江棠儿继续说道:“钟贵妃素有谋略,也不怪母后争不过她。既然她想通过飞票拉你下水,那明天就让人参她一本,让父皇自己判断吧。”
无论参什么,只要萧允瀚和萧允恪同时出现在一件事里,以萧景炀的性格,一定会产生诸多猜疑。
旁边负责传话的侍卫,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哪怕他早已习以为常,他依然担心自己知道的太多,而有朝一日被灭口。
“你去给朱尚书送信,明天早上一定要先发制人。”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