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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何为剑道 一袭红衣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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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一事上,林瑶大多都是自己琢磨,除非有了实在不解之处才会去问林岩,若是林岩有事那便会问李遇泽和沈常青这两个师兄。
对于萧遇珩,林瑶一直是鲜少请教的。尽管萧遇珩天资聪颖,在修炼上更像是平步青云,可自从第一次见面时,林瑶就有些害怕这个三师兄。
可要说具体害怕萧遇珩什么,林瑶也说不清楚,毕竟她也没见过萧遇珩发火,更没听说过。萧遇珩向来独来独往,要说话少或者冷脸,那好像也是正常的,因为在其他人眼里,林瑶也是这样的,她不应该怕萧遇珩这些。
那个时候,穿着红衣的漂亮少年仅是朝她这里轻轻瞥了一眼,林瑶就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此后更是有些害怕见到那抹张扬的红色。
这段时间里林瑶已经着手修炼气劲,可总是不得章法。分明已经按照自身的理解调动起体内的真气了,可每当自己想要任其从体内挥发出来的时候,那些真气却像是瞬间失了踪迹,竟是全都散了开来。
几次下来均是失败,林瑶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真蠢。”一道凉凉的声音在林瑶身后响起。
林瑶顿时全身僵硬,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只见穿着一身红衣的萧遇珩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此刻正负剑睨着她。
显然萧遇珩也并不是单单只为了骂一句林瑶的,他接着道:“气劲从丹田调动,在你想要挥发出去的那个瞬间迅速朝体内借力然后击打出去便可。”
好一会,林瑶才反应过来少年是在帮自己,于是赶忙回过神,她点了点头,随后试了两次,可能是心底紧张,两次仍然失败。
林瑶偷偷看向萧遇珩,对方皱眉,似乎很是不解林瑶为什么会一连失败两次。
“笨死了。”林瑶肯定,萧遇珩这句话绝对说得是真心实意,没有掺杂一点生气的情绪,完全是对她的嫌弃。
随后萧遇珩自己展开了亲身示范,他对林瑶道:“看好了。”
头顶上的玉兰花在这个时候无声跌落几片,其中一小片雪白花瓣落至萧遇珩肩头,不过仅是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又随着萧遇珩的动作滑落下去。
随后,一股气劲朝林瑶扑面而来。这股力量显然是有所控制,是以林瑶只觉得脸上有略微凉意,吹得她脸旁的发丝微微晃动,她定睛看过去,少年的背后是澄澈明亮的天空,一袭红衣却比烈日更加刺目。
“对了,你把上清剑法练完了吧。”萧遇珩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问道。
林瑶点点头。
紧接着,少年朝她丢了一本剑谱,“这本剑谱我已经练完了,你可以看看。《孤鸿》是上清派其中一任掌门所创,里面的有些招式对气劲的运用有帮助。”
林瑶抬手接过剑谱,低下头看了眼名字,继而感到些奇怪,“上次在藏书阁,大师兄说心性不坚定之人修炼这本剑谱易走火入魔,所以劝我不要练这本剑谱。”
“你手中的剑可救人亦可杀人,你要因为它会伤到别人而丢掉它吗?”
萧遇珩冷哼一声:“总之我不会,心性若不坚定,那还做什么修真者?”
真是傲慢。
林瑶的眼睛里倒映出少年伫立的样子,傲慢一词用来评价这个人或许有失公允。心中一个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或许本来就该如此,这个人本就该是如此满身傲气的。
在林瑶十六岁那年,仙门大会召开。
除了沈常青,另外三人均是进了决赛圈。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其实并非是进入决赛圈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败在决赛圈之外的少女。
“这是在干什么?不应该啊,怎么会败呢?”沈常青看着台上场景发出不解。
四周鸦雀无声,任谁来看也知道那名少女不该输。林瑶目光定定地看着台上,场上她有印象的人并不多,那名少女算其中一个。
仅凭十招便能够快速击败沈常青,要让人不想留意都难。当然最为关注那名少女的还得是沈常青,他几乎是笃定了那名少女一定会在决赛圈里跟另外三个人中的一个人碰面,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名少女并没有进入决赛圈。
萧遇珩同样看了这场比赛,脸上的表情也在昭示着这场比赛的离奇程度。
台上站着的少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默默地走下了台子。沈常青连手上的桃子都晾在了一边,此刻还在不断发出疑问,“为什么啊?我跟她交过手,刚才她完全就是故意的啊,就连跟我交手时的三分之一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看他们两人的穿着,应当都是缥缈峰弟子,兴许因为是同门。”李遇泽在一旁开了口。
沈常青瞪大眼睛,一脸愤愤不平:“同门就更不应该放水了,这件事如果换做是师妹。”说着又拍了下林瑶的肩膀问道:“比如你要是跟我对上了,你会对我放水吗?”
林瑶沉吟片刻,果断摇头。
“对啊,遇珩你呢?”沈常青又推了一把萧遇珩,后者则是冲他翻了个白眼,“能光明正大地揍自己的师兄,我为什么要放水?”
沈常青:……自己还是太多嘴了。
“总之同门之间最是了解,自然是能者居上啊。”沈常青转过头对李遇泽道。
就在众人还没有从上一场比赛里抽出身来的时候,新的一场比赛开始了。
林瑶没有太大的兴趣再看,遂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走。
李遇泽看林瑶站了起来,微微敛了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师妹可是嫌闷?不再坐下看看?”
沈常青也被引得看向林瑶,后者回答道:“看得太久了,想出去走走。”
说完,林瑶便离开了这片人群。
沈常青收回视线,自己在这里坐久了也有些无聊,于是戳了一下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萧遇珩,仗着自己这个师兄的身份故作深沉,“你这几日不太对劲啊,看着怎么老是走神?”
萧遇珩收回被沈常青戳了几下的胳膊,默了片刻后才抬眼道:“像师兄这样善于交际的人,要想跟一个人相交,是否有什么技巧?”
“啊?”沈常青被这问题问得脑子懵了好一会,直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有能让遇珩你这么上心的人?”
能得萧遇珩另眼相待的人,那必是能够视为对手的存在,沈常青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他所见过的各家子弟,好像没有能够强到可以让萧遇珩主动想要与其交友。
“这有何难?只要你诚心地向对方请教切磋,我相信很快便能成为彼此的知己。”
萧遇珩听得一脸认真,“可我不知道该切磋什么。”
“自然是剑术了。”
“……并非是修真者,而且我……并不是想做知己。”萧遇珩似乎是噎了一下,复又眼神里带了几分无措。
沈常青更加震惊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问道:“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萧遇珩撇开脸,看向一旁地面,“三天前。”
“不会是在京城吧?”
萧遇珩点头:“差不多。”
确实,萧遇珩好像就是从那之后开始不对劲的。“你所说的人是男是女?”沈常青还是用了较为平静的语气。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萧遇珩并没有正面回答,明显是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沈常青双手搭在萧遇珩的肩膀上,掰过少年的身子道:“是女子吧。”
还没等萧遇珩说话,沈常青便肯定道:“你喜欢她。”
少年瞳孔骤缩,眼角染了一抹绯色,紧接着又皱起眉,似乎认为沈常青在胡扯,颇有些激动地道:“怎么可能?!”
尽管萧遇珩极力反驳沈常青的猜想,可对于惯会察言观色的沈常青,萧遇珩眼里的慌乱显然是瞒不过他的。
不过尽管从萧遇珩的眼睛里已然确认,可沈常青还是不太敢相信,他紧紧盯着少年的双眼,“那你是想跟那个姑娘交朋友吗?就像你与我、大师兄,或者是跟师妹那样的关系吗?”
萧遇珩的眼睛里迷茫了一瞬,然后恢复清明,他渐渐地垂下了头,良久后,他才开了口,语气有些沉闷:“可我连她的姓名也不知。”
然后在沈常青的目光下,萧遇珩起身离开,“我先回去了。”
第一次见萧遇珩如此,沈常青好像才反应过来,他们都长大了。
树影葱茏,林瑶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好一阵子,场外无人打扰,十分清净。
一阵不加掩饰的辱骂声却扰了这份清净,林瑶循着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声音而去,越是近了,那声音便越发清晰。
直到林瑶停在了一处偏僻角落前,只见几个穿着缥缈峰弟子服饰的人围在一起,正背对着林瑶推搡叫骂。
“贱人就是贱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一切你都计算好了吧,你就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就是就是,看她平时一声不吭的样子,还当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原来在这里等着摆师兄你一道呢。”
“一个决赛圈名额都算计得这么清楚,心机怎么能这么深?我看啊,之前那些柔弱可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装?我今日就让她装个够!!”
修真之人脚步较为轻便,是以那群缥缈峰弟子浑然不觉自己身后已然站了一人。
透过他们几人虚掩的衣袖间隙,林瑶这才堪堪看到了内里围着的情景。
女子半跪在地,惨白的服饰上已经印上了好几个脚印,只有一双拳头在衣袖里攥紧,她垂着头看向地面,对于自认高高在上的几个人所发出来的声音充耳不闻,同样懒得为自己作出辩解。
分明是跪坐在地,已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她却丝毫未惧,未有俯首称臣之意。
可这般不愿求饶的态度只是火上浇油,谢然看得越发来气,唯有找个出气筒才能缓解怒火。
不是一副高洁的虚伪姿态吗?那他偏偏就要碾碎她的故作高洁。
他伸出一只手高高扬起,还未落到地上之人脸上,身后便陡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谢然皱起眉,如今人群都在看台处,鲜少会有人出来,更何况他们特意找的便是偏僻角落之处,他身后之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余几人也是听到声音,纷纷转过身去看向来人,谢然同样转了身子看过去,面上带着不悦与警告之色。
由于几人的动作在身侧拉开了空隙,地上之人缓缓抬头,与林瑶相视,那双眼就像她整个人一样,平静无澜。
来人一袭白衣,眉眼冷冽,浅淡的眸子里冷冷地扫过他们几人,最终目光准确定在了领首的谢然身上。
谢然微微眯眼,这人样貌是有几分熟悉的,一旁弟子有记性好的却是已经认出了林瑶,他侧过头对谢然低声道:“师兄,那个人也是进入决赛的一个人,叫做林瑶。”
虽说样貌谢然记得不算清楚,可当听及旁人提到林、瑶二字时,谢然便也认出来了。
毕竟也是在仙门大会上风头正盛之人,谢然自认还是愿意给这位几分面子,于是脸上缓和几许,“林姑娘有所不知,我身后的这位弟子犯了些事,所以我们在此训诫一番,林姑娘若是无事,还是快些离开吧。”
林瑶皱眉,“训诫?我看着倒是不像。”
气氛安静了一瞬,另一名弟子率先开了口,语气更为不善起来:“这是我们缥缈峰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林姑娘若是聪明人,此时就该顺着这条台阶下去了。”
林瑶冷睨了那人一眼,却未有出声,显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她这般态度,倒是让先前说话那人一口气不上不下,脸上青红交加。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林瑶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谢然冷下脸,这人是铁了心要管这件事,他再度上下打量了林瑶一眼,四周也没有什么动静,已经确认林瑶是一个人时,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到底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便是修为再高又有何用?他们这么多人,未必就敌不过区区一个林瑶。
几个人目光交接一瞬,心中底气更足,气势也不由得就上去了,纷纷将剑抽出,发出犀利的刺耳声,只见他们眼神一凛,提剑齐刷刷地就朝林瑶扑了过来。
还未近至身前,却被林瑶体内散发出来的强劲真气击飞出去,无一例外地均是仰躺倒在地上。
还来不及感受痛觉,谢然将手撑在地上坐起了身子,他面色凝固地看向林瑶,心中气愤之下,却又不得不暗自心惊。
同为仙门弟子,年纪更是相仿,为何有人轻轻松松地就能够站在山巅俯视他们,修炼一事上竞相争逐,而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就要压死在旁人赶路的脚步下。
凭什么?
凭什么?!
张婧是,她林瑶也是,天赋高的人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领先别人,然后站在终点处对他们肆意嘲笑,哦,不对,这些惯会高高在上的人何曾将他们放在眼里,凭什么她们可以做到淡然处之?!
山巅?谢然握紧了拳头,大雾弥漫,他们这些人连山有多高都难以窥见一二。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谢然站起身子,另外几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在修真界,各大门派最为忌讳的便是私底下斗殴,你们方才对我拔了剑,这是已经忘记自己修真者的身份了吗?!”林瑶冷声道。
“林姑娘修为高深,我等甘拜下风,只是从一开始……林姑娘你就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一片安静之下,谢然咧开嘴角,“林姑娘,是你欺人太甚。”
林瑶眼睛看向地上的少女,话却是在对谢然说:“你冤枉她了,她已经给你留了面子。”
谢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出声,“冤枉?”
“你强迫她输给你,但其实你连体面输给她的实力都没有。”林瑶淡淡道:“方才在我未拔剑的情况下,你连一招都敌不过,可见,你的修为比我预想的低得多,强行让她输给你,所得结果自是漏洞百出。”
话语里的羞辱之意显而易见,谢然咬牙怒视林瑶,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剐一样。
但几人现下已然清楚,他们并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双方对峙良久,几人这才一腔怒火地迈步离开。
就在几人临走之际,林瑶冷声开了口:“身为修真者,手中的剑是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战,我的道,是为杀尽天底下的一切魔族,你们的呢?”
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人的身形僵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过来,一群人径直离开。
相隔不过几米,林瑶缓缓走了过去,朝一直安静的少女伸出手去,少女轻轻抬头,白净的脸上硕大的紫红色胎记在光下颜色更深,她先是与林瑶对视片刻,而后又将视线移向面前的那双手,她顿了片刻,这才将手递过去,借了力气起身。
“多谢。”少女轻声道。
“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你在担心什么?”
少女轻轻摇头,“我志不在此,仙门大会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我所说并非仙门大会。”便是猜也能猜得到,在外都能如此,这少女平日里在门派内恐怕受到的欺压更甚,林瑶蹙眉,“你师父是何人?”
“玉甄长老。”少女垂下眸子,语气平静道。
林瑶在心底里重复这两个字,还未及开口便听少女转移了话题:“你是叫林瑶吧。”
少女抬起头,轻轻笑了下,秀眉浅淡柔和,看向林瑶的眼睛里也晕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我叫张婧。”
回去看台之后,李遇泽和萧遇珩都已没了踪影,就只剩下了沈常青。
纵然萧遇珩并没有向沈常青透露太多,可沈常青这心里难免有些为他的这位师弟担心起来,像萧遇珩这样的性格,对于感情一事,要么极度薄情,要么无论如何也不愿回头……
不善交际,甚至连对方姓名也不知,沈常青叹口气,只能在心底里为萧遇珩默默祈祷了。
一直到林瑶回来,沈常青才从深思中抽出身来,而林瑶还在惦记着玉甄一事,她对沈常青道:“师兄知道缥缈峰的玉甄长老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沈常青慢慢道:“这玉甄此前是万剑宗弟子。”
林瑶面露惊讶之色,“那为何会成为缥缈峰之人?何况被尊为长老。”
“这里面确实有些复杂,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也就只有相关之人自己知道了。”
沈常青压低声音:“这玉甄此前是万剑宗前掌门的徒弟,也就是如今的万剑宗掌门的师兄,前掌门一共四名弟子,大弟子跟三弟子都是前掌门之子,玉甄则是夹在中间。”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玉甄自己甘愿脱离师门,按理来说,要想脱离师门必须被毁去全身经脉,但当时前掌门的大弟子也就是他的长子当众下跪为玉甄求情,这才没有武功尽失,不过半数经脉被毁,最后也是个半死。”
“可这样只怕自身真气大不如前,若是再想继续修炼……”林瑶蹙眉止了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二人都知道那未竟之意。
半数经脉被毁,不只是修为大减,伴随着的是此后修炼只会难上加难,修为每提升一层,便要承受蚀骨之痛。
沈常青叹口气,“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玉甄在后来成为缥缈峰长老之后,脾气几乎总是阴晴不定,最为厌恶的便是在修炼上拥有较高天赋的弟子。”
林瑶一顿,回想起张婧最后对她说的话——能在缥缈峰呆着就已经很好了,至少能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