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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孤城绝地 • 血战突围 北境，铁壁

　　北境，铁壁关。

　　萧锋之死带来的士气低迷尚未完全恢复，狄人经过短暂休整，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这一次，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劫掠，而是摆出了不死不休、誓要破关南下的架势。攻城器械明显增多，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更令人不安的是，敌军对关防的薄弱环节似乎了如指掌，几次集中攻击都打在守军调配不及之处。内奸的阴影，如附骨之疽，笼罩在每一个将士心头。

　　李天骊亲冒矢石，日夜督战，双眼布满血丝。守城物资消耗急剧，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关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两万，且多有带伤。而关外狄人，目测仍有五六万之众，且援兵似乎还在汇聚。

　　“陛下，箭矢、滚木、火油，最多再撑五日。”副将声音嘶哑地汇报。

　　李天骊站在残破的城垛边，望着关外连绵的敌营和如血的残阳，面容瘦削而坚毅。绝境，真正的绝境。内奸未除，外敌凶猛，援军（他已下令周边镇军驰援，但需时日）未至，关内存粮亦将告罄。

　　是坐以待毙，困守孤城？还是冒险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深夜，临时帅府内，李天骊召集仅存的几位高级将领。他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狄人大营侧后方的鹰嘴峪。

　　“今夜子时，朕亲率三千敢死之士，出南门佯动，吸引敌军主力注意。”李天骊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周将军，你率关内剩余所有骑兵，约两千人，从西门密道潜出，绕行至鹰嘴峪。那里是狄人一处囤积粮草辎重的要地，守军相对薄弱。给朕烧了它！狠狠地烧！”

　　众将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亲率敢死队诱敌？这太危险了！

　　“陛下！万万不可！诱敌之事，交给末将！”周将军急道。

　　“不，”李天骊摇头，目光锐利如刀，“唯有朕出现，才能最大程度吸引狄人主力。而且，朕要亲自会一会那个内奸！朕已布下疑阵，倒要看看，这消息会如何传到狄人耳中！”

　　他这是要以身为饵，既为奇袭创造机会，也要借此甄别、甚至逼出隐藏的内奸！此计凶险万分，但确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陛下……”诸将虎目含泪。

　　“不必多言。”李天骊斩钉截铁，“国之存亡，在此一举。诸君，可愿与朕，搏此一线生机？”

　　“愿随陛下，万死不辞！”众将单膝跪地，低吼应诺。

　　子夜，月黑风高。铁壁关南门突然洞开，李天骊金甲红袍，一马当先，率三千精锐呼啸杀出，直扑狄人前营！狄人大营顿时鼓噪，号角连天，果然以为守军要孤注一掷突围，大批敌军向南门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两千铁骑在周将军率领下，人衔枚，马裹蹄，如幽灵般没入黑暗，向着鹰嘴峪方向疾驰。

　　南门外，战斗瞬间白热化。李天骊率领的三千将士抱着必死之心，左冲右突，悍勇无比。李天骊剑法凌厉，亲手斩杀数名狄将，但敌军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人后军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正是鹰嘴峪方向！

　　狄人大营瞬间陷入混乱。前方将士闻听粮草被烧，军心大乱。李天骊看准时机，率军奋力向东南方向冲杀，那里有一条事先探好的、布满荆棘的小路。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拂晓时分，李天骊带着不足千人的残部，杀透重围，退入东南方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人人带伤，血染征袍，但眼神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与更炽烈的战意。

　　鹰嘴峪大火，成功延缓了狄人的攻势，更重要的是，严重打击了其士气与补给。而经此一夜，李天骊心中对内奸的排查范围，也缩小到了极小的圈子——能如此快得知他“亲率敢死队出南门”这个核心机密的，不过寥寥数人。

　　绝地反击的第一战，惨烈，但赢得了喘息之机，也撕开了内奸伪装的一角。真正的清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