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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鸿门夜宴 • 舌战群臣 漕运风波虽

　　漕运风波虽暂平，但朝中暗流愈发汹涌。王珩称病多日，却在皇帝离京半月后，突然“病愈”上朝，并联合数位重臣上书，以“皇后久居深宫，恐不谙外朝事务，且漕运之事处置虽速，然耗费巨糜，动摇国本”为由，奏请太后临朝，与内阁共理朝政，美其名曰“遵循祖制，稳定人心”。

　　此奏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要架空诸葛慧手中李天骊密授的临机决断之权，将权力交回以王珩为首的旧党手中。

　　崔太后接奏后，并未立即表态，只将奏疏转给了椒房殿。

　　文思阁内，烛火摇曳。诸葛慧放下奏疏，面色平静无波，只眼底掠过一丝冷芒。沈度侍立一旁，面带忧色：“娘娘，王珩此计歹毒。若太后被说动，或朝议形成大势，恐对娘娘不利。且其指责耗费国孥，虽不实，却易惑众。”

　　诸葛慧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他们是想逼本宫后退，或犯错。太后那边，本宫自有分寸。至于朝议……”她抬眼看向沈度，眸光清亮，“陛下离京前，可曾明旨令本宫不得过问朝政？”

　　沈度一怔：“不曾。陛下只嘱托娘娘稳定后方。”

　　“那便是了。”诸葛慧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既无明旨禁止，本宫过问，便无不妥。至于耗费……明日大朝，本宫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沈大人，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次日大朝，气氛凝重。王珩手持玉笏，立于文官之首，虽低眉顺目，却自有一股逼人气势。崔太后于帘后垂听。

　　议及漕运善后及北境粮饷之事，王珩果然再次发难，痛陈陆路运粮之耗费惊人，言下之意直指皇后决策失误。

　　就在几位官员附和之际，一个清越沉静的女声自殿外传来，穿透了略显嘈杂的议政声：

　　“本宫倒有一笔账，想与王相及诸位大人算算。”

　　满殿皆惊，纷纷回头。只见殿门处，皇后诸葛慧身着朝服凤冠，神色端凝，在宫人簇拥下，缓缓步入太极殿！皇后临朝，虽非绝无仅有，但在本朝，尤其是皇帝不在时，实属罕见。

　　王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旋即恢复平静，躬身道：“皇后娘娘驾临，老臣有失远迎。不知娘娘欲算何账？”

　　诸葛慧行至御阶之下，并不上去，只立于丹陛之前，与群臣相对。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珩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算一笔，人命与银钱，孰轻孰重之账；算一笔，疆土稳固与仓廪损耗，孰大孰小之账！”

　　她不等王珩反驳，径直道：“漕运意外，粮船受阻，北境三十万将士，每日人吃马嚼，耗粮几何？王相掌户部多年，想必清楚。若等漕运疏通，至少延误十日，这十日，前线无粮，军心必乱！届时狄虏趁虚而入，边关失守，生灵涂炭，又该耗费多少银钱，多少性命去弥补？”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陆路运粮，是耗资巨万！然本宫问诸位，是用这些银钱，买我三十万将士安心杀敌，保境安民？还是省下这些银钱，坐视前线断粮，酿成溃败亡国之祸？！”

　　殿中一片死寂。诸葛慧继续道：“至于耗费详情，本宫已令户部、兵部详细核算，各项开支，笔笔在录，可公之于众。其中若有半分中饱私囊，本宫第一个不饶！然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陛下信任，对得起前线将士浴血，对得起天下百姓期盼太平之心！”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更将问题拔高到江山社稷、将士民生的高度，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斤斤计较“耗费”的格局。

　　王珩脸色微变，强笑道：“娘娘心系国事，老臣敬佩。然祖宗成法，后宫不得干政，亦是为防牝鸡司晨之祸。太后娘娘在此，老臣以为，还是该由太后与内阁共议，方为稳妥。”

　　这是要抬出祖制和太后压人了。

　　帘后，崔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与威严：“皇帝出征前，将国事托付哀家与皇后，哀家年老体衰，精神不济，许多事，皇后处置得甚为妥当。漕运之事，哀家知晓，皇后决断，并无大错。至于朝政……皇帝既有密旨在先，皇后偶有过问，以稳大局，哀家看，也无不妥。王相与诸位爱卿，当此国难，还当同心协力，共渡时艰才是，何必拘泥于细枝末节？”

　　太后一番话，虽未明确支持皇后临朝，但肯定了其之前的作为，并暗示皇帝留有安排，等于间接否定了王珩“太后临朝、内阁理政”的提议，给了诸葛慧继续理事的合法性。

　　王珩等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他们没想到，一向持重、甚至最初对皇后有所不满的崔太后，此刻竟会站在皇后一边。

　　诸葛慧向帘后微微欠身：“谢母后体恤。”然后转向群臣，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在前方浴血，吾等留守后方，自当竭尽全力，稳定朝局，保障供给，清除内弊，以安陛下之心。望诸位臣工，各司其职，勿再作无谓争执。若有再敢以虚言耗费、祖制旧规为由，掣肘国事、动摇军心者……”

　　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虽未说完，但那冰冷的威压，已让许多人心头一凛。

　　这场朝堂上的正面交锋，以诸葛慧的完胜告终。她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借此机会，正式在朝臣面前确立了其“监国理政”的权威与魄力。

　　退朝后，王珩回到府中，面色阴沉如水。他对着心腹幕僚，缓缓吐出四个字：“此女不除，必成大患。”

　　而椒房殿内，诸葛慧卸下凤冠朝服，只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今日只是勉强过关，与王珩等人的斗争，远未结束。而北境前线的战报，依旧是悬在她心头最重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