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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回避 一场突如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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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枫桦台新闻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平时沉闷得多。
许圣华翻完手里的材料,摘下眼镜。“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先说说看法吧。”
赵文博率先开口:“青岚项目的后续报道已经安排其他记者接手,今天的新闻照常播出。至于网上那些传言,我认为没必要跟着娱乐媒体的节奏走。”
“换一个记者就够了吗?”
杨熙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赵文博。
“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看过姚瑶过去一年涉及凌氏的报道,一共六篇,其中三篇由她独立署名,两篇参与采访,还有一篇是C国救援事件的后续报道。”杨熙把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央,“我建议对这些报道进行一次内部复核。”
秦远皱了皱眉。“姚瑶和凌轩认识,台里不是第一天知道。”
“认识是一回事,是否存在需要申报的利益关系,是另一回事。”杨熙语气平静。“我不是说她的报道有问题。恰恰相反,正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违规,我们才更应该按程序核查,而不是凭个人印象替她下结论。”
“你准备怎么查?”赵文博问。
“核对选题来源、采访安排、原始素材和审稿记录,确认报道是否受到私人关系影响。范围只限于涉及凌氏的内容,不必扩大。”
许圣华看了看她。“这件事由你负责?”
“我不适合。”杨熙回答得很干脆。
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她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接着说:“我和凌轩曾经有过婚姻关系,虽然目前外界并不知情,但这并不影响回避原则。涉及凌氏的新闻复核,我同样存在利益冲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杨熙继续道:“所以,我只提出程序建议,不参与具体核查,也不接触后续调查材料。由赵副总监负责,会更合适。”赵文博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规则既然要用,就应该对所有人一样。”她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补充。秦远原本还想反驳,听到这里,反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许圣华点了点头。
“可以。文博负责组织复核,秦远配合。杨熙不参与后续工作,相关材料也不必再经过她。”
他合上文件。
“另外,复核不是处分。姚瑶主动提出退出青岚项目的后续报道,这一点先按正常工作调整处理。至于过去的报道,有问题就指出来,没问题也要给出明确结论。”
会议就此结束。
杨熙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针对姚瑶的重话。她很清楚,自己提出的每一项要求,都有足够合理的理由。至于这些要求会给姚瑶带来多少麻烦,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
……
新闻部的办公室里,早就有人坐不住了。
辣辣端着咖啡,从工位探出半个身子。“我就想问一句,现在的狗仔是不是都不睡觉?昨天半夜拍的照片,今天早上连人家穿什么牌子的衣服都扒出来了。”
旁边的潘刚把椅子转过来。“你还别说,那件大衣真挺贵的。我刚查了,网上有人说得十几万。”
“十几万?”辣辣差点呛着,“姚瑶披的那件?”
“对啊。”
“那她昨天在酒店门口,岂不是披着一辆小轿车?”
几个同事笑了起来。
“你们还有心思研究大衣?”金毛指了指电脑,“现在网上已经有人说姚瑶收钱写稿了。”辣辣放下咖啡杯,忍不住皱眉。“这也太离谱了吧。她在C国那次,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现在倒成了收钱办事?”
“网上什么话没有。”潘刚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她跟凌轩到底什么关系?”
“你问我,我问谁?”
辣辣喝了口咖啡,想了想,又说:“反正我跟她一起工作这么久,没见她因为认识什么大人物就少干一点活。该加班加班,该挨老秦骂照样挨骂。”
“那你觉得台里会怎么处理?”
“我哪知道。”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不过,杨熙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进会议室之前,手里抱着一摞材料。” 潘刚朝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你说,她跟凌轩以前……”
“嘘!”
辣辣赶紧打断他。“工作时间,少聊领导的私事。”话音刚落,秦远推门进来,办公室瞬间安静。
“都没活干了?”他扫了一眼众人,“该写稿的写稿,该剪片的剪片。网上的东西看看就行,谁也不许拿台里的内部资料出去凑热闹。”
辣辣赶紧坐回电脑前。
秦远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又回过头。“还有,姚瑶不在这儿,不代表她的工位成了新闻发布会。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别在背后瞎猜。”
门关上后,辣辣悄悄地冲潘刚竖起大拇指。“看见没?老秦今天火气不小。”
潘刚点点头,“我看谁还敢问。”
……
与此同时,青岚酒店。
我刚把电脑打开,门铃便响了。门外是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了早餐。除了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凌先生吩咐过,早餐请您按时用。”服务员微笑着说。
我道了谢,等她离开,拿起手机给凌轩发了条消息。我:【早餐收到了,你不用一直操心我,忙你的工作吧。】
没过多久,他回了过来。【上午有个会,午饭前回来。酒店外面有记者,暂时别从正门出去。】
我愣了一下。【记者还没走?】
凌轩:【比早上多了几个。酒店已经安排安保处理,不会让他们上楼。】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二十六层太高,酒店门口的人影小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见路边停着几辆车,有人站在车旁,不时朝酒店入口张望。
我放下窗帘。
昨天进酒店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碰巧被人拍到了。没想到一夜过去,连出门都成了麻烦。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凌轩。
“早餐吃了吗?”
“刚送来。”我说,“你不是要开会?”
“在车上,还有几分钟。”
“外面那些记者,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等会儿回大院。”
“不急着走。”凌轩说,“现在他们正等着你出来。你一个人回去,万一有人跟车,反而麻烦。”
“可我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
“当然不能。”
他笑了一声。
“等我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再商量怎么回去。”我听见电话里有人叫他,似乎是崔扬。“你先忙吧。”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待在房间里还能出什么事?”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我把崔扬的电话发给你了。万一联系不上我,就找他。还有,别给陌生人开门。”
“凌轩。”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那我尽量少说两句。”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吃早餐。卡布奇诺趴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的包子。我看了它一眼,没理会,继续翻看电脑里的采访资料。刚整理完一份录音,酒店房间的电话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随手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姚瑶女士吗?”
“我是。哪位?”
“您好,我是《都市观察》的记者,想就您和凌轩先生的关系向您核实几个问题。请问昨晚是凌先生陪您去医院的吗?您是否已经——”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愣了几秒,又低头看向床头那部座机,他们怎么会打到这里来?没过半分钟,电话再次响起,我没有接。铃声响了一阵,终于停了。我拿起手机,正准备联系酒店前台,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说话声。有人经过走廊,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卡布奇诺抬起脑袋,朝门口望了一眼。
我走过去,从猫眼向外看。走廊里只有一名推着清洁车的工作人员。我松了口气,退回来,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听完情况,立即向我道歉,表示会将房间设置为不接受外部来电,并核查陌生来电是如何被转接进来的。
我挂断电话,又给凌轩发了条消息。【有记者把电话打到房间里了。我已经让前台处理,你不用担心。】这次他没有立刻回复。我想,他应该已经进了会议室。
……
青岚项目会议室。
崔扬正在汇报最新的合作进展,凌轩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扫过屏幕,抬手示意崔扬稍等,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杜宏的电话。
“酒店那边怎么回事?”
杜宏显然已经收到消息。“我正在核实。前台说有外部电话通过总机转接,工作人员没有确认来电身份。目前已经限制了客房的外部来电。”
“客房号码是谁透露的?”
“暂时不能确定。也可能是有人先打到总机,报了客人姓名,工作人员没有按规定核实。”
“把流程查清楚。”凌轩说,“另外,跟酒店确认一下客房楼层的访客管理,不要让记者有机会靠近她。”
“明白。”
凌轩挂断电话,回到会议桌前,崔扬看了他一眼。
“姚小姐那边?”
“没事,继续。”
会议重新开始。
直到中途休息,崔扬才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外面现在不少人等着拍您和姚小姐一起出现。您下午要是亲自送她回大院,恐怕又是一轮新闻。”
凌轩看向窗外。
青岚的天空灰蒙蒙的,昨夜的风还没有停。
“我知道。”
“要不要安排司机从酒店地下车库接她走?”
“先别急。”凌轩说,“她现在需要休息,不值得为了躲记者折腾一趟。”
崔扬点点头。
“那您下午去项目现场的安排?”
“照常。”
凌轩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下一页。“我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些照片停下来,她也不需要一天到晚有人守着。”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姚瑶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你不用担心。】
他看了片刻,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你能处理。有事随时打给我。】
……
下午两点多,凌轩发来消息,说车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姓陈,会在酒店地下车库等我。我把头发盘起来,戴上棒球帽,又围了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临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
这副打扮,连孟欣来了恐怕都得认半天。
酒店工作人员帮我提着行李,带我乘员工电梯下到地下车库。陈师傅已经等在车旁,见我出来,连忙接过行李。卡布奇诺跳上后排,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趴下。我把装着罗纳尔多的小箱子放好,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记者,也没有闪光灯。
总算躲过去了。
然而,开出去还不到十分钟,陈师傅忽然看了一眼后视镜。“姚小姐,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回过头,一辆黑色越野车跟在我们后面,隔着两三个车身。再往后,还有一辆灰色轿车。“确定是跟我们的?”
“刚才两个路口都跟着转过来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凌轩发消息。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越野车突然加速,从左侧车道追了上来。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个男人举着相机,镜头几乎对准了我的脸。
“姚小姐!能不能回答几个问题?”
我立刻转过头,陈师傅按了一声喇叭,没有理会,继续往前开。没想到,前方又有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减速,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坐好!”
陈师傅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尾便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辆车猛地向前一冲。
安全带勒住胸口,我的额角撞上了侧面的车窗。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左膝又狠狠磕在前排座椅上。卡布奇诺惊叫起来。等车子终于停下,我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半天没缓过神。
“姚小姐!姚小姐!”
陈师傅回过头,脸色都变了。“您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我伸手摸了摸额角,指尖一片湿热,低头一看,竟然是血。陈师傅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
“您先按着,别乱动。我马上报警,叫救护车。”
我接过纸巾,压在伤口上。左膝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我顾不上这些,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孩子。
刚才那一下……
我低下头,屏住呼吸,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没有腹痛,也没有其他异样,可我不敢松开手。
九周了。
这个孩子才在我身体里待了九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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