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69、盛夏正好，同校再会 高

　　高考结束的铃声，在六月的风里飘得很远。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晃得人眼睛发暖，空气里混着香樟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只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踏实。我们四人在考点门口的大树下碰面，胖子拍了拍我的肩，笑得依旧憨厚，却少了往日的咋呼：“然哥，考完了，彻底解放了！”
　　沈清辞点点头，递来一瓶冰矿泉水，语气平淡：“先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
　　顾忆然站在我身边，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脸颊，轻轻递来一张纸巾，声音温和：“别急着对答案，先调整状态，等成绩出来再说。”
　　我握着冰凉的瓶身，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觉得鼻尖一酸。三天的考试，像是一场漫长的战役，而他们始终站在身边，从不是我一个人在闯。
　　接下来的日子，是等待成绩的焦灼。我们没再提考试细节，只是偶尔聚在一起，要么在教室整理旧试卷，要么在操场散步吹风，把三年的时光慢慢回味。胖子依旧会给我们带零食，沈清辞安静陪着，顾忆然则会帮我梳理后续的志愿思路，分寸拿捏得极好——同校的事，他只字未提，却会在我翻看院校资料时，默默记下我感兴趣的几所。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大家盯着屏幕，心跳随着分数跳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第一个报出的是顾忆然。分数远超顶尖名校的录取线，全班哗然，他却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紧接着是我。屏幕上的数字跳出的那一刻，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全班第五，稳上一本，且分数足够覆盖我目标院校的所有专业。陈老师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眼里满是欣慰：“苏然，你做到了！”
　　我转头看向顾忆然，他正看着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欢喜。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和他同校的心愿，早已在他心里悄悄埋下——他选的本市顶尖大学，恰好是我分数能稳稳够上的。
　　沈清辞的分数卡在本地二本院校的录取线边缘，刚好能考上他心仪的专业，他松了口气，朝我们笑了笑，眼底满是踏实。
　　至于胖子，分数堪堪够三本，他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眼里却藏着对离别的不舍：“行吧，国内本科不稀罕，我还是出国镀金去。”
　　填志愿的日子，成了盛夏里最热闹也最温柔的时光。我们四人挤在学校的微机室里，对着屏幕，小心翼翼地填报每一个志愿。
　　顾忆然率先填好，第一志愿是本市那所顶尖大学的王牌专业，代码在屏幕上闪着光。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笑意：“填你想填的那所，和我同校。”
　　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耳尖发烫，却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志愿的位置敲下了那所大学的代码。同校，不是同班，不是同寝，却能在同一个校园里，遇见彼此的晨光与暮色——这份距离感，刚刚好。
　　沈清辞填得认真，最终锁定了本地的二本院校，又特意选了离顾忆然朋友打工的地方不远的专业，抬头对我们笑：“以后周末，我还能喊你们出来吃饭。”
　　胖子则压根不用填，趴在桌上看我们忙活，时不时插句嘴：“然哥，你这专业听着就厉害！老顾，以后你可得罩着我兄弟！老沈，本地二本不错，离家近！”
　　填完志愿的最后一刻，胖子忽然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郑重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又念了一遍，眼神格外认真：“然哥，老顾，老沈，这个号码，我这辈子都不换。你们务必存好，置顶！不管我在哪个国家，不管多晚，只要你们打过来，我第一时间接。”
　　我当着他的面，在手机里找到置顶的号码，又重新念了一遍：“存好了，永远不会丢。”
　　顾忆然和沈清辞也纷纷点头，重复着“常联系”。胖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挠了挠头：“行，那我过几天就走了。你们在国内，好好的。”
　　盛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蝉鸣的喧嚣，也带着离别的轻愁。我们走出微机室，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后在大学，我和然哥同校，你们可得常来找我们。”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肯定的！”胖子拍了拍胸脯，“我放假回来，第一时间找你们聚！”
　　沈清辞轻轻点头：“周末我约你们，去吃本地的小吃。”
　　顾忆然走在我身边，肩并肩，脚步从容，忽然轻声说：“开学后，在学校见。”
　　我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我点点头，心里满是安定。
　　高中的最后一段路，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四张奔向不同未来的志愿表，一串牢牢记在心底的电话号码，和一份同校的约定。
　　高考结束，志愿落笔，我们从同一间教室出发，去往不同的远方——我和顾忆然在同一座城市的校园里并肩，沈清辞留在本地安稳成长，胖子远渡重洋追寻梦想。
　　高中的篇章正式收官，可我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盛夏正好，我们顶峰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