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外门（一） 雨拦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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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百川和蔺轲搬去外门八脉宿舍那日，北梧山下起了大雨。
看着泼天成帘的大雨，薛百川拽紧身后的包袱，不由自主地感慨道：“生不逢时雨也戏，人生自古两难全。今日前往外门历练，雨也赶来为我送行啊。”
这雨下的倒是不错，就是大了些。
他和蔺轲在学堂大门站了许久，这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味。
蔺轲闻言，赶忙安抚道：“师叔别怕，我在你身边。”
薛百川看了眼蔺轲，后者比他还矮半个头却处处为他着想，当真是应了那句“患难见真情”。不像他那个便宜师尊，从公示榜出来的那刻起，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说，面也极少能见到，好似他去外门是件极其丢脸的事。
想到这儿，薛百川就有点生气，难道是他想丢脸吗？考核的时候，他就差把自己的大脑皮层掏出来作答，可题目出的实在诡异，且不说单灵根和多灵根的世纪难题，那道鸡兔同笼的答案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考完之后，薛百川特意向柳七请教了这道题目，后者听闻也是颇为惊讶：“这道题居然还考？”
薛百川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叫居然？”
柳七笑道：“因为这道题我也考过，虽然看着只有九字，但实在不难。”
“此话何解？”
在考场看到题目的瞬间，薛百川想到的只有鸡和兔存在生/殖隔离，不能繁/殖出后代，就算是有，也不该是鸭。
鸡兔繁/殖生出鸭实在太过诡异。
然而等柳七告诉他答案之后，薛百川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柳七道：“鸡兔同笼，鸭有几何，问的是通过数鸡和兔的脚来推测出鸭有多少只。”
薛百川：“......？”
这是人出的题目？
薛百川又道：“可是我如何知晓鸡和兔的数量？”
难不成他还要在题纸上分类讨论，列个求和公式，依次作答不成？
柳七答道：“若是放进笼子里，那便是默认鸡兔各是一只，所以此题的答案是有三只鸭。”
“......”
在听完柳七的解释之后，薛百川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这么简单的题目，他居然——答、不、出、来！
蔺轲听完，脸上也露出同样震惊的神色，“题、题目没有说要数脚的数量啊？”
柳七道：“题目会有隐藏条件，但肉眼难以看出，需得用灵气开天眼看。考前我倒是忘了提醒你们二人。”
薛百川、蔺轲：“......”
为什么考完了他们才知道这些？敢情不是题目出的不对，是他们用的方法不对！
两具尸体安安稳稳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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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些，薛百川叹了一口气，道：“小轲，我只有你了。”
蔺轲郑重点头：“师叔，你放心，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你的真心我知晓。”眼前的雨迟迟不停，甚至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薛百川担忧道：“若是再不下山，只怕今夜我们二人难以抵达外门。”
外门与内门并不相近，出了山门，还要走上一段长长的山路才到外门弟子所在的山峰。外门并不似内门有七座山峰，所有外门的弟子皆住在一峰，是也，此峰也被称为外八峰。
外门弟子日常行事皆在外八峰上。
临行前，柳七怕他们二人不认路，还拿三个馒头找人换了一幅去外门的地图，嘱咐道：“出了山门之后，会有两条山路，左边那条是去往山下，右边的才是去往外八峰。你们二人莫要走错路，去到山下了。”
两人道谢，接过地图，摩拳擦掌，自是对未来外门历练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不曾想，真到了这日，一场雨生生挡住了两人的路。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嗓音：“你们二人为何在学堂大门驻足？”
闻声，两人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男子。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出关不久的鱼玄机。
薛百川好奇地打量来人一番，问道：“敢问先生是......？”
鱼玄机谦虚道：“这声先生不敢当，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我姓鱼，字玄机，你们可唤我玄机兄。”
闻言，薛百川又上下扫了他一眼，总觉得鱼玄机的年纪和表面不太一样。但对方的话里似乎也不愿他们二人过多地探究他的年纪，只以兄长相称。
“玄机兄。”薛百川和蔺轲唤道。
鱼玄机点了点头，瞧见两人皆背着包袱，拿着雨具似要出远门，却又因滂沱大雨不得不在学堂大门驻足，便问道：“你们二人可是要下山？”
来学堂的无非两种弟子，一种是年纪尚未到下山游历，还需在学堂继续学习争取通过考核的弟子，另一种则是到了年纪下山且通过考核的弟子。看两人扮相，鱼玄机猜测薛百川和蔺轲二人是第二种。
但鱼玄机显然忘了第三种。
薛百川道：“玄机兄，我们是要去外八峰，并非下山。”
“......”鱼玄机愣了瞬，又问道：“你们是内门弟子？所从仙尊为谁？”
若眼前的二人是内门弟子，内门何时也有如此资质不济的弟子？连个避水术也不会？
薛百川不知鱼玄机心中所想，老老实实道：“家师青崖仙尊。”
蔺轲也跟着道：“我、我师父是玄月仙尊。”
闻言，鱼玄机再次沉默。心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卧龙凤雏。
若是这两人，那心中疑惑之事不用多问也有了答案。
对两人的事迹，鱼玄机自出关以来九就从其他仙尊口中听到了不少：因爱吃馒头而凑到一块儿，卖的杂书更是另辟蹊径，打着七位仙尊的名号赚了不少灵石，但听闻赚来的一半灵石，拿去买久凌出的题......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没通过考核，作为并列倒一的丙等考生去外门历练两个月。
听玄月仙尊言，两个人的修为一个赛一个差。
又听久凌仙尊言，两人在鸡兔同笼的题目上，答案达到了空前的一致，若非确定了两人不在一起考，久凌怕是要怀疑两人是不是边看对方题纸边写。
毕竟整个内门里，只有他们两人能做到如此。
知晓两人是谁后，鱼玄机再次面对他们，心情颇为复杂。他问道：“你们去外门历练，你们的师父不来送你们？”
说起这个，薛百川和蔺轲的情绪比他还复杂。
沉默半晌，薛百川道：“玄机兄怕是不知我们两人是此次考核的倒一，久凌仙尊说，青崖峰和玄月峰从未有过弟子去外门历练一事，我们二人是第一个。他觉得我们二人给两位仙尊丢了脸面，命我们二人不要把身份声张出去。”
“若是外门弟子好奇呢？”
薛百川无奈叹了口气：“还能如何，久凌仙尊不让说，那只能说是久凌峰的弟子了。”
鱼玄机失笑，这二人凑到一处，当真是有趣，想出来的每一个法子都让七位仙尊难以招架。
此时，远在久凌峰种药花的久凌仙尊打了个喷嚏，愤愤道：“小兔崽子，回峰也不知道来看我一眼，把我辛辛苦苦从药王那儿弄回来的药花摘去泡茶结交好友，真是糟蹋了好一片苗圃。”
言罢，将药花一株一株植入土里，浇上水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落寞地低喃道：“算算日子，也快五十年了。你们这小师弟虽然行事乖张，不愿同我修此道，但却是和你们一样的性子，若你们还活着，也定能和他见见了......”
他指尖挥出一点儿灵气，洒在苗圃上，轻声道：“当年你们埋的梅子酒，今年也能喝上了。”
五十年梅子陈酒，入土黄泉奈何桥。
当年埋下梅子酒的人，却来不及喝上一口，便踏上了黄泉的奈何桥。
薛百川没想到鱼玄机会和他们一起走，还用灵力替他们遮去了雨水，一路行走十分方便，滴水不沾。
他边走边问道：“玄机兄，你是不是在北梧山很多年？”
“是啊，我也数不清有多久了，大概......也快两百年了吧。”鱼玄机笑道。
薛百川不解道：“可你为何想要下山？”
鱼玄机道：“我之命不在修行，只在问道。有些常人无法探寻的天机，必须由我们来寻。此行下山，也是天机将至，你们二人若是潜心修行，说不定能在百年后成为灵犀大陆的强者。”
“什么样才算得上强者？”
“金丹之上的元婴。只要成功结婴，渡过雷劫，便也能成为强者。”
薛百川只觉得天方夜谭，叹道：“百年结婴怎么可能？我才炼气期，如何能做到百年结婴，成为灵犀大陆的高手？怕不是白日做梦。”
鱼玄机闻言笑了笑：“修行一事在刻苦，也在机缘。机缘到了，修为自然一步登天，拦也拦不住。”
他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身后的两人，道：“你们二人也莫要因为去外门历练一事垂头丧气，觉得自己此生也就如今的修为。未来很长，机缘不定，我等着你们二人成为灵犀大陆强者的一日。”
“对了，你们是不是还认识久凌仙尊那名弟子？”
薛百川和蔺轲点头，“他是我们的朋友。”
鱼玄机道：“若是下次见到他，替我向他传达一句话。”
“中秋那日回一趟久凌峰，把埋在院子梅树下的那坛酒挖出来，摆在久凌峰的后山。”
“为何？”薛百川很是疑惑，且不说能不能在中秋之前见到柳七，就凭劝上山一事，怕是又要被柳七好一顿说。
“就当是......见见他的师兄们。”鱼玄机看着不远处出现的岔路口，道：“好了，此行我就将你们送到这里，从右边走上半个时辰，便可到外八峰。”
虽是相识不到半日，薛百川却生出了惆怅的感情，问道：“玄机兄，你何时回山？”
鱼玄机意外看了他一眼，笑道：“天地渺渺，沧海兮兮，待我寻找天机，自会回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二人若是有机会下山，天下之大，说不定我们还能遇见。”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鱼玄机颔首，“你们可是要做灵犀大陆强者的人，日后也定然不会一直待在这小小的北梧山中。行走四方，游历天下，不问归期，乃是世间高手的常态。你们两个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
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走吧，好好在外门学东西，莫要到游历那日叫人知晓你们一问三不知。”
“谢谢玄机兄！”薛百川和蔺轲挥手向他道别，朝通往外八峰的山道走去，“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和他们挥手作别，看着两人的身影在山道上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鱼玄机才转身，走左边的山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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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不歇，青崖峰上，再次迎来了一位远在千里的客人。
付勍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道：“百年前，灵犀大陆开始流行一句话，玄机下山，动荡再起。若我没记错，上一次他下山，是雍朝灭国之时。”
谢景昶道：“他此行是去寻踏天者。”
“踏天者？”付勍誉神色微惊，“那不是传说才有的人物吗？”
谢景昶淡淡喝了一口茶，“他本可以不用下山，但踏天者的气息被一道魔气隐匿，他担心魔修之人率先寻到踏天者，便决定亲自去寻。”
付勍誉问道：“为何如此着急寻找踏天者？”
“百年之后，妖魔横世，灵犀大陆必将生灵涂炭。”
谢景昶道：“我入化神境也够两百余年，但我总觉得我的修为不该只在化神，或许......还可以再高一些。”
“......你是想突破踏天境？”
“不错。”谢景昶道，“那道魔气修为很高，若是他将踏天者藏匿起来，鱼玄机就算寻到，也怕是九死一生。若是真没有踏天者，不妨我来做。”
“等等！你修的不是无情道吗？哪个无情道去守护苍生？你疯了！？”
谢景昶看向自己这个深交多年的好友，缓声道：“史书并未记载修无情道者不能救世，况且......”
“以我徒弟如今的修为，还无法自保，能多为他争取时间，一点也是一点。”
付勍誉忧心不已，“若是失败呢？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我也曾九死一生，万劫不复对我来说......不足挂齿。”
闻言，付勍誉连连喝了几口茶，最后茶杯见底，不能再饮，他才无奈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罢了，你这决绝的性子，就算师父他老人家活着也拉不回来。不过事先说好，若是突破途中出现意外，立即传信于我，不许耽搁。”
“我知。”
得了谢景昶的应答，付勍誉又给空杯倒满茶，与他谈起门中趣事，说起自己的大弟子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谢景昶在想其他事情，也并未注意到好友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两人心思各异喝了一下午的茶，待到天黑，付勍誉方离开青崖峰。
不可信，不要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外门（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