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崖峰（三） “师尊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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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师弟，这些书......你确定要卖出去？”柳七抽出那本《筑基金丹不是梦》问道。
蔺轲闻言，转头看到他手里的书，脸上浮起几分笑意：“自然。下山之前我翻过这本书，里面的内容也没说错，吃馒头确实可以修仙。”
柳七再次沉默，心道：“买书的弟子可不似你们两人这般傻。”
待蔺轲将乾坤袋里的书全部拿出来后，柳七和他将这些书搬去临时支起的小摊，摆在一块木板上。
考核前的市集每三年举办一次，平日里瞧不见其他峰的弟子也会出现于此，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在三人来之前，市集上便有了不少人，距尚膳阁不远处的这条小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摊上摆着的皆是要卖的书。
在小道尽头的一处小摊，还要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不知排了多久，排队的弟子似是等急了，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
薛百川放下书册，往那儿瞧了一眼，并未在摊子后看到摊主，许是人还未来。
柳七注意到他的举动，解释道：“那儿便是历届师兄贩卖消息的地方，不过日头还早，还未到开市的时辰，师兄们也不会来这么早。他们提前排队，也免了到时为了知晓消息先后打起来。”
“竟有如此先见之明。”薛百川心里惊叹，看来这修仙之人也并非没有智慧。
不过想起自己还要赚到灵石，才能去小摊买消息，赶忙把书册整理放好。做完这一切，他又向柳七借了一根毛笔，在书册上写上价格。
蔺轲捧着书册问他：“师叔，你要卖多少灵石？”
“一本卖十块下等灵石。”薛百川边写数字边回他。
闻言，柳七担忧道：“价格会不会太低了？”
要知道，一块中等灵石需要一百块下等灵石兑换，一块上等灵石则是一万块下等灵石......照这么算下来，买一个消息需要两块上等灵石，他们需得赚到两万块下等灵石才行。
内门市集中，并非只有他们卖书，如何能在一日之内赚到两万块灵石？柳七不禁担忧起两人。
但等到开市的时辰，柳七便打消了担忧。
薛百川和蔺轲标好书册的价格后，便去其他小摊逛了一圈，带回了几样奇怪的东西。
“这是何物？”柳七好奇问道，不知两人要拿几样普通的物件回来，“你们给灵石了吗？”
薛百川一回来就盘腿坐在地上摆弄，闻言，看了一眼正在啃馒头的蔺轲，道：“柳兄，多亏了你的馒头。今日尚膳阁不开张，那几个卖东西的弟子没吃早饭，我们拿馒头换的。那几个弟子说他们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馒头，还说等到午时要来光顾我们的摊子。”
柳七：“......”
似是想起什么，薛百川问道：“柳兄，你为何要将馒头铺开在尚膳阁的角落里？若非那日蔺轲带我去，我也不知尚膳阁里还有个馒头铺。”
柳七心情极为糟糕，瘫着脸问道：“你若是知晓，你要作甚？”
薛百川认真道：“自是比蔺轲早点吃上馒头。”
言罢，他便瞧见柳七往角落里坐去，看背影似是有些难过。薛百川心生怪异，其他人喜欢上自己的手艺，不该高兴些才对吗？为何会难过？
不知柳七心中所想，薛百川手里的东西还没组装好，匆匆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到工作中。
不知过了多久，柳七幽怨的叹息声传来：“久凌那老头说，若是北梧剑派内外门的弟子皆吃过我做的馒头，我就回久凌峰继续修炼。所以......”
你们这下总该明白我不喜欢你们天天光顾我的馒头铺了吧？
薛百川闻言，也是一惊，“柳兄......”
柳七幽幽看向他，“从今日起，你们两个不吃馒头我就原谅你们。”
“那不行！”薛百川一口回绝。他和蔺轲皆不能辟谷，前日了解到内门考核是封闭式的，进去两日之后才给出来，若是没有柳七的馒头，考核还未结束，他们两个就先饿死在里面。
柳七：“......”
坐了一会儿，迟迟没瞧见蔺轲的身影，柳七问道：“蔺师弟去哪儿了？”
不等薛百川回答，他心里骤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看了周围一圈，目光定在不远处那个背着大包袱、匆匆走来的瘦削的身影，右眼皮狂跳。
薛百川头也不抬道：“柳兄，委屈一下你的馒头。”
柳七：“！”
须臾，背着一袋馒头的蔺轲来到了两人面前。他放下包袱，随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道：“师、师叔，馒头我搬来了，我们当真要这么做？”
话还未说完，便对上柳七能杀人的眼神，吓的蔺轲往薛百川身侧一躲，小心翼翼道：“柳、柳兄，明日我再和师叔做给你......”
柳七似笑非笑道：“我竟不知吃馒头的还会做馒头？不若我将我的馒头铺卖给你们，你们替我去久凌峰修炼？”
蔺轲：“......师叔！”
薛百川终于把东西装好了，站起身道：“柳兄，事成之后，分你三成灵石。”
“不——”柳七话还未说完，又听薛百川道：“就当是买你十年的馒头。”
柳七：“......”
“你们......”柳七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最后道：“罢了。”
从遇到两人第一日起，他就该知晓，他这辈子是甩不开两人了。
听到柳七的话，蔺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但很快注意力便被薛百川手里的东西吸引，好奇问道：“师叔，这是何物？”
“扩音器。”薛百川把东西给他瞧。
“扩音器？”蔺轲从未见过此物，小心翼翼接过之后，便全方面瞧了下。看过之后，眼里全是茫然。
薛百川瞧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摁了开关，说道：“你说一声。”
蔺轲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随口说了一声之后，蓦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大了，惊奇地看向薛百川，道：“师、师叔，我的声音居然变大了......这也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此物。”说罢，他又继续低头看扩音器，又说了一声，再次听到自己变大的声音，眉眼弯了起来。
薛百川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待会我们就用此物，赚两万下等灵石不是问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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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市集开市，与锣鼓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洪亮的少年音：“《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年定天榜》今日开售，如果你还在筑基感到艰难，为了金丹感到烦恼，为参加不了定天榜而感到遗憾，不妨看看这本书！一本教会你三招，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这个村没有这个店，青崖仙尊倾情推荐的好书！不要一千灵石，不要一百灵石，只要十块下等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书就送馒头，尚膳阁馒头，解你一天饥饿感！”
“除了青崖仙尊，我们这里还有北洛师尊的亲笔签名书——北洛师尊有话对你说，整个北梧剑派仅此一本，先到先得！”
“玄月仙尊独家出品——筑基金丹不是梦，一招教会你飞升到金丹期，不用日日待在洞府，也不用日日下山历练，拥有此书，领先他人一百步！”
“如果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们这儿还有独家推出的师尊笑话大集，由久凌仙尊倾情提供的素材，里面讲述了自己如何骗取尚膳阁阁主的信任，省了一路饭钱的高明诡计，以及本想骗徒弟上山修炼，却被徒弟打了一顿的饭后闲谈......”
......
“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薛百川嗷了一嗓子，让扩音器录下后，功成身退坐回椅子上。
蔺轲问道：“师叔，真的会有人来吗？”
“会的。”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现代的统治力多年不减，更何况是它的盗版《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年定天榜》。怕的不是人不来，而是排到你刚好就没了。
蔺轲问完不久，就有几个弟子往他们摊子靠，不等这几名弟子看完摊子上的书，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便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掏出一袋灵石递给他们，道：“各类书册皆来一本，灵石不用找。”
见状，薛百川递了一个眼神给蔺轲和柳七，无声道：“冤大头这不就来了吗。”
蔺轲和柳七对视了眼，暗暗心惊，赶忙把书册摞好给他。
那名小厮抱着书册，又重新挤进了人潮，走过长长的山道，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位披着白色大氅的年轻男子，藏蓝青衣的衣襟露在外边，瞧着矜贵，面却无一点儿血色，唯有唇间一点淡粉，为这张没有生气的脸增添几分光彩。
瞧见人来，他露出一个浅笑：“如何，今年的市集可有什么好玩的？”
“小厮”抱着书册，走到他的面前，怒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书？说什么有你的亲笔签名书，我去那儿一瞧才知不止是你的，内门七位峰主皆榜上有名。卖书的这名弟子当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知是谁的弟子，如此管教不当！”
“我的亲笔签名书？”男子脸露疑惑，从那堆书册随手抽了一本出来，好巧不巧是玄月仙尊那本筑基金丹不是梦，书册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只要啃上九九八十一个馒头，即可从筑基一跃飞升至金丹期。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玄月知晓此事吗？”
“小厮”不语，又抽出一本给他看，赫然是那本《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年定天榜》，落笔：青崖仙尊倾情推荐。
“小厮”挑眉道：“师兄，你如今还觉得这位弟子还不够胆大包天？”
“......确实胆大包天。”
居然把青崖峰不近人情的那位也算计在里面。
男子又问道：“你可知他是哪一峰的弟子？”
“小厮”道：“那摊子总共就三人，其中二人我倒是见过，是玄月和久凌的弟子，剩下那一位......没见过，或许是哪一峰新收的弟子。”
“这三年内，收了新弟子的只有客问，莫非是他的弟子？可他的弟子多在凡界，留在山中的倒是不多。”
“小厮”道：“是与不是，上客问峰问问不就知晓了。”
“也是。”
说罢，两人带着书册去了客问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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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客问峰，发现峰上不止客问仙尊一人，一眼看去，玄月仙尊和久凌仙尊皆在，甚至北梧剑派的掌门云轻仙尊也在客问峰上。看架势，似乎在商议事情。
四人瞧见他们来，便停下了交谈。云轻仙尊问道：“北洛，明泊，可是有要事？”
小厮，也就是明泊仙尊把怀里的书册往石桌一放，笑道：“看看吧，我在市集上淘回来的好书。”
玄月仙尊手里拿着一杯茶，闻言，快速喝了一口茶便随手拿了一本，哪知瞧见书名的那一刻，还未咽下的茶水“噗——”的一声往对面的久凌仙尊喷去。久凌仙尊躲避不及，急忙拿过客问仙尊的拂尘挡住茶水。
见状，客问仙尊轻飘飘看了久凌仙尊一眼。
玄月仙尊赶忙用除净术清理水渍，问明泊仙尊：“这些书你从哪儿寻来的？”为何书册上还写着久凌的名字？
此时，久凌仙尊幽幽道：“玄月仙尊修仙极速版，当真是个好名字；还在后面注释吃九九八十一个馒头，即可飞升金丹期，当真是个好方法，不妨玄月仙尊可否抓那个做馒头的回来瞧一下。”
玄月仙尊无言：“......久凌，你若是想打架可以直说，何必同我绕这么多的弯子，你还害怕我不答应你不成？”
久凌仙尊叹道：“你倒是天天见到我的徒弟，我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玄月仙尊颇为嫌弃道：“常言道，人心诚，人心归。你心不诚，谁敢靠近你。说起来，你一个化神期被筑基期打，也不嫌丢人。”
“......你！”
久凌仙尊正欲发作，一本书骤然被人放到石桌中央，他抬眼看去，云轻仙尊那张常年严肃板正的脸此时却带上了些笑意。见状，他将视线移回中央那本书册上，看到龙飞凤舞的书名，沉默半晌，下一刻，毫不留情笑出了声。
玄月仙尊看到书名后，也笑了：“我想，我知晓这名弟子是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景昶也有今日！”
谢景昶来到客问峰时，见到的便是其他峰主看着自己笑的画面。
他满心疑惑地走近，注意到放在石桌正中央的书。目光顺着书名往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号。
谢景昶：“......”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想起早上两人兴高采烈地说自己去卖书，却不知两人卖出去的，是自己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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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垂地，鸟雀声渐息。卖了一日书的三人疲惫不堪地收拾小摊。
“还好只有这一日，若是日日如此，一天十个馒头也不能救回我的嗓子。”蔺轲拿着馒头边啃边说。忙了一日，他真的是饿坏了，起身时险些站不稳，直觉卖书比修仙还累。
薛百川将所有灵石清点好了之后，换了两块上等灵石，寻得考题的消息，又将剩下的灵石分给两人。
“喏，今日总共赚了四万下等灵石和一千中等灵石。方才拿了两万下等灵石换了两块上等灵石，如今还剩两万下等灵石和一千中等灵石。”薛百川喊了一日的嗓子，此时疼的不行，但他还是认真道：“我和蔺轲皆无父无母，倒是柳兄家中还有生病的父亲要照顾，中等灵石对半分，柳兄你拿五百，剩下两万的下等灵石再拿一万，你看这样可行？”
柳七叹了一口气，道：“我在此事并未帮你们太多忙，你们怎么能给我这么多灵石？日后你们也要下山历练，若是没了灵石如何能行。”
薛百川道：“灵石没了再赚，你且拿好就行。”
但柳七依旧推脱，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么多灵石。
最后薛百川扬言把他的馒头分给北梧剑派所有人，让久凌仙尊抓他回去修炼才作罢。
收拾小摊，三人便各回各住处。柳七住在尚膳阁给弟子备的宿舍里，薛百川和蔺轲则是要回峰上住。
玄月峰比青崖峰近，到了玄月峰，薛百川便和蔺轲分别，往更远的青崖峰去。
今夜是个月圆之夜，月色极好，夏暑已过，拂过脸侧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叫人忍不住发困。
夜色渐深，困意渐浓，薛百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遥远的青崖峰，忍不住想道：“要不然我随便找处地儿睡算了，还有这么远的距离，怕是要走到半夜才能走到。”
想罢，他目光开始寻觅哪块地躺着比较舒服。
没等他找到好睡觉的地儿，便察觉到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很是醒人。
于是，薛百川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只手，抬头往上，是谢景昶有些无奈的脸，似是在说为何不用法器回去。
不知为何，薛百川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莫名落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轻声道：“师尊，我好困......”
也好累。
谢景昶本欲打算询问他白日一事，在听到这五字之后，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他轻轻拍了拍薛百川的背，像哄孩子一般：“不哭了。”
“师尊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崖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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