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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美救英雄 他就被报复 ...

  •   阳光,携裹了尘埃、苍白的阳光,如何不是星星点点的雪,将午未午的时候,它横浸过玻璃壁,落满林引山的脸颊,在贴有血钻的锁骨浅窝处起舞。

      陶梨捻起眉笔,看着他沉思一刻又放下,转向课桌上的瓶瓶罐罐,各类刷子在手中辗转许久,却如何也落不到林引山的脸上。

      林引山:“陶梨,怎么了吗?”

      陶梨不说话,认真地端详他被人直视而有些泛红的面容,朝他笑:“大美人,我怕我把你画难看了。”

      林引山摇头:“……陶梨,我不美,不要这样说。”

      陶梨挖了一勺乳液,动作很轻抹过林引山的脸,雪白莹润的皮肤,随着浅浅的呼吸,颤动间像白浪起的波纹,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

      “男神,你平时有护肤的习惯吗?”陶梨问他。

      林引山想了想,认真道:“有,夏天会擦防晒霜,冬天家里人会给我抹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陶梨努起嘴,酸酸地直冒醋泡泡,每天都早起晚睡半小时精致护肤的小女孩有点微碎,林引山天生的好皮肤,细细嫩嫩的,让她好羡慕,指腹按上去软软弹弹,跟撸猫一样让人上瘾。

      要是他会打呼噜,可能真就是一只漂漂亮亮的大布偶,陶梨憋着笑想。

      做完妆前护理后,就是粉底,没有瑕疵的皮肤,圆润的水银珠似的,扑了薄薄一层粉底后,看上去也依旧是素颜的状态,一点变化也没。

      啧,好酸。

      林引山闭着眼睛,任由眼影在眼尾抹过,唇瓣点了一点蜜绒口脂,他五官精致,鼻影高光对他而言好像都是多余的东西。

      陶梨又“啧”了一声,简单定妆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顶假发,喷了柑橘调的香水后,珍重地为他戴上。

      黑直的长发垂顺沿着脊背披至腰间,林引山感受到头顶的重量,睁开眼,耳朵有些发烧,尤其是低头看见自己袒开的领口。

      “陶梨,好了吗?我可以动了吗?”

      “引山,忍一下,我给你做下发型,要是嘉禾在就好了,她会的发型可多了。”

      陶梨挽着他的头发与红纱和白绢一起拧成长辫,银质的蝴蝶与布艺蔷薇密密地衔进每一处缝隙,最后,她捧起月白的晶钻发冠小心地为他戴上。

      等林引山抬起头,周边一直围观的同学终于停下呼吸,一齐发出“哇哦”的惊呼。

      林引山抿唇:“……”

      陶梨将镜子递给他,他做了会儿思想准备,才小心地举起来去看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缓缓睁大眼睛,林引山晕晕地将它放下,他只是被羞耻撞昏了他,美的月亮不会知道自己是绝色,他亦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艳丽,少年的清新与成熟的美昳皆具。

      等他站起身,纯白的裙摆跟星河一样倾泻,身边的学霸们看了半天才收回视线。

      他们是在教室里化的妆,陶梨呆愣半天,才想起窗台上有其他班的人也在看,气呼呼地跑过去把窗帘全拉上。

      “元屹兄,现在咱俩换角色还来得及吗?”扮演魔镜的同学抗着纸板做的镜框迈着螃蟹步走上前,紫色的手戳了戳陈元屹。

      “喂,颜料还没干呢!”陈元屹向后躲开,回了一句,“想的还挺美。”

      他又看向林引山,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有多好看,尤其在讲台上,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

      “对了,陆明生呢?”林引山又背过一遍台词后,想要找陆明生说话,却发现人不在这。

      “他好像去体育器材室借担架了,不过都这么久了,人还没回来吗?”

      “……”林引山抿唇不语,窗帷遮去了天光,他躺在油画里,有些暗沉。

      林引山将要躺的棺材并不结实,白色木板的劣质漆和粗糙的木刺都是会让他难受的东西,陆明生同班长商量过后,决定以担架来代替。

      恶毒的人最大的罪,就是稀薄自己的毒液,放下杀人的刀,他浸泡在林引山这潭秋天的温水太久,久到恨世的疯子亲手种下一枚玫瑰的种子,忘记握紧绞杀的勒绳。

      然后,他就被报复了,被锁在器材室。

      陆明生将担架立在一侧,听见门外嬉笑嘲讽的声音,拽住自己的衣领,向两边扯了扯,抡起棒球棒,掂量了几下,猛地砸向门锁。

      一下又一下,整扇木门都在嗡嗡震颤,他一脚踹过去,踹开一条缝隙,门外的人想探头去看,一只黑色的按压笔差点从中插透他的双眼。

      “我艹!”

      陆明生的灵魂依旧是冷漠的风景,淡着一张脸,眼睛却有一种残酷的兴奋,扭曲的眼珠跟空气中的微粒一样,带着锋利的尖“滋啦滋啦”地穿过人的皮肉,他弯下腰,勾起嘴唇笑了笑,“我要出来了,千万不要跑哦。”

      陆明生转了一下瞳孔,最后钉在角落里靠墙的人身上 ,浓妆艳抹的短裙女生,腰上系着的是悦英的外套,捂着嘴拉着身旁男生的袖子笑。

      “陆杂种,恶心的人噻,好吓人哦,出来的话,你要杀了我吗?”下三白的眼往下吊着,撅着唇就像一颗油腻作呕的肥粽子。

      江城一中的嘉年华,是半开放式的,只要申请到名额,都是可以入校观看的,悦英的学生自然可以进来。

      陆明生的头骨扭了扭,眯着眼审视她,丑陋的一群人,过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周子娆跟她的舔狗们。

      他大失所望,眼底的薄膜不再扩张,跟鱼肠一样血渍渍地瘫软着,报复与杀戮的对象如果成了几条细狗,是很无聊的事,因为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要成鬼了。

      “跑到一中,就能逃得过吗?”

      “你说,我要是把那些图片放到一中的校园墙上,你会不会烂掉臭掉呀?”

      “要不要汪汪汪学狗叫,叫的话,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哦。”

      周子娆还在笑,她本该是怕陆明生的,因为陆明生会还手,她同朋友砸向陆明生脑袋的砖块,座椅上布满的图钉,最后都被还了回来,额角几层遮瑕才盖住的疤让她屈辱又恐惧。

      可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来施暴,真的就是很快乐啊。

      霸凌了,杀人了,又如何?

      她是“弱者”,是“受害者”,没有人会指责她,一切都可以合理化,人们会把她视作勇敢反抗的女神。

      陆明生是陆家的少爷又如何,被抛弃的少爷,算不上什么玩意儿。

      陆明生抬眼,冷静下来,铁质的棒球棒挥落下去,沉黯着瞳色,重重擂向门板,他在思考,如果器材室前倒了一片血泥,他要支付给清洁工多少钱,才能够请其清理干净。

      周子娆还想再嘲笑他,可是身边的男生推搡了一把。

      她娇哼着问他做什么,寻着目光看去,成残影的铁棒在一点点撬开门缝,木屑掉了一地,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洞里伸出,抓着一把水果刀立在插销上。

      周子娆退了几步,末了又直起腰,“这是学校,你敢弄我们吗?”

      门要开了,但是陆明生收回了刀。

      他听见一个声音,似清风,似蝉鸣,薄荷般的清凉,流过他的耳朵,流过他的胸膛,流过他贫瘠的心脏。

      陆明生的血仿佛要抓住天空一样,拼了命地扣拉着血管往上爬,器材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缝隙里露出的天光,阁楼里不见天日,只有他用指甲挖出来的孔洞。

      孟塘在抽打,陆少秦在谩骂,他在小小的阁楼里,肚子空空的,胸腔瘪瘪的,包|皮的一副骨架缩在角落里,他的脸贴上窗框处封着的木板,在眼珠大小的孔隙里,他看见一个举着棒棒糖的人。

      这个人真好看。

      林引山被陆祁言牵着手,陆明生的窥伺被他发现了,他抬起头,将手中的糖果举高高,在对一只可怖的眼睛说:“你要吃糖吗?”

      陆明生人生中的第一颗糖,是他给的,最后一颗糖也是。

      记忆浮浮沉沉,模模糊糊,你把门打开了,我在箱子里,你看不见,他们说这里有一只老鼠,可你放下了糖果。

      林引山,你让我,真正地出生在人世了,正如此刻,你推开了门。

      “陆明生!”

      月光作的天使提着裙摆而来,发丝因为冷汗黏在脸颊,林引山看见门上被暴力捶打出的痕迹,不会害怕,只会担心地拉住他的手。

      棒球棒砸落在地,他空荡荡的手要去握林引山的手。

      “陆明生,你还好吗?”林引山喘着气,差点站不稳,发冠也歪歪斜斜的,逃难的白雪公主或许就是这样的。

      陆明生不敢再回忆,记忆会杀死他的,他有过去,过去有林引山,可为什么二十四岁的陆明生的未来,没有了呢?

      不敢想,不能想,不要想。

      都是假的吧……

      “我很着急,你说一下话,陆明生,你说话,我有点怕……”

      林引山好像难过了,他不能再流泪了,陆明生撑起沉重的眼,然后笑,“我没事,我很好。”

      只要你在,我就一直都很好。

      周子娆还在状况外,听见是男生的声音,小声骂了句“娘炮”。

      陶梨带着其他同学将周子娆一行人围住,她脾气暴,手里拿着的镜子不再是美丽的专属,直指向对面的人,哪怕有几个男生身强体壮比她高出许多,她也能一边骂着一边逼着他们往后退。

      “哪里来的傻逼,骂你全家祖坟呢?长得丑就是有底气哈,来来来,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陶!没说你爹娘我不打的意思哈,养出这么个玩意,也是傻逼!”

      “陶梨,你冷静!”班长赶紧拉住已经甩着镜子要往人脸上夯的陶梨。

      “我靠,他们欺负人,还骂林引山,你们听见没,就这你们都能忍?!”

      班长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往后看,班主任和其他任课老师脸色不好地在往这赶。

      “怎么都围在这?”

      林引山站在陆明生的身前,小白猫要去保护抵得上他几圈的大黑狗。

      “老师,他们欺负陆明生,”林引山看向地上的棒球棒,想着,陆明生会有多害怕,才会举起它防身,浓密的睫毛下汇聚了泪,红着眼抿唇。

      “老师,他们还骂林引山!”

      高三八班的老师出了名的护犊子,早年联邦混乱时,校外的流氓帮派要强闯入校,这群当时还算年轻的老师跟着老校长提着拖把棍硬是把人给打跑,打流氓,打毒虫,把江城一中的学习风气打成一片清新状。

      教学生,就跟养孩子一样,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却被人给欺负了?!

      班主任下意识就想给人几巴掌,这回换陶梨拉住她了,“老班老班,不值当不值当,想想您的工作,想想您的职称!”

      班主任推开她表示:“教完你们我就退休了,我怕什么怕!悦英的是吧,你们老师教不好你们,我来教!”

      被逼到墙角的周子娆一行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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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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