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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软懦小丫鬟 暮春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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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
靖王府的侧门,青石板路被淋得湿滑,溅起细碎的水花。沈乐言抱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袱,站在廊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是今日被送进府的丫鬟,原主是前主子家的远亲,因家道中落才被送来寻条活路。原主性子懦弱,连走路都不敢抬眼,府里的管事嬷嬷早把她归到了“好拿捏”的那类,随手丢给了洒扫庭院的差事。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西跨院的地扫了!”尖细的嗓音带着刻薄,掌事嬷嬷甩着帕子,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进了暖阁,连口热茶都不肯给她。
沈乐言咬了咬唇,没敢反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衫,又摸了摸包袱里仅有的几件旧衣,深吸一口气,拿起墙角的竹扫帚,默默走向西跨院。
雨虽小,却绵密。沈乐言扫得仔细,生怕漏了一片落叶。扫到院角的假山旁时,忽然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袂摩擦的声响。
她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往旁边退了退,想让道。可那脚步声却停在了她身后,一道清冽如寒泉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怎么回事?”
沈乐言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眼前的男人,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雨水打湿了他发梢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更衬得眉眼深邃冷硬。他眉眼如画,却无半分柔气,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是靖王,萧玦尘。
京中无人不知,这位靖王是先帝亲封的实权王爷,手握京城卫戍兵权,少年征战沙场,手段狠厉,朝堂上下无人敢惹。更传言他性情冷僻,不近女色,连后宫妃嫔都不敢轻易登门,是个彻头彻尾的“冰面王爷”。
沈乐言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屈膝跪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怯意:“奴、奴婢参见王爷,奴婢知错,奴婢这就扫干净……”
她以为自己会挨骂,甚至挨打。毕竟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王爷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慌慌张张。
可预想中的呵斥没有传来。
良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捡起地上的扫帚,放回她手边。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扫过她被雨水打湿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少了几分威压:“谁安排你进来的?”
“是、是前主子送奴婢来的……”沈乐言头埋得更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懂,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为何会突然过问一个小丫鬟的事。
萧玦尘眸色微沉。他本是路过西跨院,却看见这小丫鬟站在雨里扫了半个时辰,动作小心翼翼,连腰都不敢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起来。”他淡淡吩咐,“去正院的暖阁,取件干衣裳换上。”
沈乐言猛地抬头,杏眼圆睁,满脸错愕。
取干衣裳?还是正院暖阁?那是王爷亲近之人才能去的地方,她一个刚入府的小丫鬟,怎敢奢望?
“奴、奴婢不敢……”她连连摆手,脸颊涨得通红,“奴婢只是个洒扫的丫鬟,不敢去正院……”
“本王说敢,便敢。”萧玦尘语气不容置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看不见,“领旨。”
沈乐言被这三个字砸得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再次屈膝:“谢、谢王爷!”
她捡起扫帚,脚步虚浮地往正院走。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这位冷面王爷,好像……和传言里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