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清晨》浅浅小熠

89、酒后碎碎念 顾念卿只感

　　顾念卿只感觉嘴巴里，鼻子间都萦绕着一股酒气，但是又有着青梅的果香气。
　　“小心点，不要喝这么急。”
　　暮烟有些担心，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放下小杯子，摇摇头，“没事，我觉得还好啊。”顾念卿只觉得从嗓子开始，沿着食道一直到胃里都热乎乎的。
　　在暮烟不经意间，又拿起另一杯，还是一饮而尽。
　　喝完后，看向暮烟，眼巴巴盯着。
　　暮烟只能认命地又倒了两杯，这次可不能只给她一个人喝了。
　　顾念卿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看着暮烟拿起另一杯。
　　看着暮烟小口小口的喝着，应该是细细品味的，“你也喝啊？”
　　“嗯，和你一起喝。”
　　顾念卿笑着，她不想细细品味，她想喝醉了睡过去，仰头又喝完一杯。
　　这下感觉脸也有点烫，摸了摸，确实有点热。
　　感觉现在的她还是清醒的，暮烟刚放下心，觉得应该还好。
　　然后，顾念卿就自己拿过瓶子倒酒，一边倒酒，一边碎碎念，似乎有些喝多了，之前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事情找我，好烦哦，这个事情也找我，那个事情也找我，哎……”
　　“但是我又不能不管，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相关，房子又不会分给我，厂子又没我的股份，什么事情都找我……”
　　“烦死了，这口酒怎么这么苦，你也欺负我。”┭┮﹏┭┮
　　……
　　暮烟看着已经微醺的人，各种各样的碎碎念不断地冒出来，在顾念卿还想倒酒的时候，暮烟阻止了她。
　　“好了，不喝了，喝多了。”
　　“没，没喝多。”
　　但是顾念卿力气比不过暮烟，看着她盖上盖子，把瓶子拿走了。
　　在暮烟去放酒的时候，顾念卿就气鼓鼓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怨，“你也不向着我，为什么不能喝……”
　　顾念卿低着头，自己耷拉着脑袋，玩着手指，酒劲差不多上来了，这会儿她脑子开始晕乎乎的，但是意识还是有一些的，就是比平时话多了些，跟敢说了些。
　　暮烟没办法，换了其他小瓶的酒，拿了更小的杯子，每个只给她喝一口的那种。
　　等到暮烟重新坐回来，还带回了一堆小瓶酒的时候，顾念卿一改刚才的沮丧，笑脸迎接暮烟的到来，眼睛不住地往那些小瓶子上瞟。
　　“这些只能喝一口，多了也没了。”暮烟按住顾念卿要直接拿瓶子的手，和她讲道理。
　　她才不管暮烟说了些什么，只管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一小瓶酒确实不多，倒完两个小杯子就没了。
　　她也知道不多，就慢慢地小口小口地一点一点尝。
　　这些……好像没那么重的酒味了，更多的是果香，更好喝一点。
　　“这些好喝，更好喝。”
　　顾念卿目前的状态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毫无思考。
　　“这些用的是较低度数的基酒，早知道该先喝这个了。”
　　听到这个，顾念卿直摇头，“嗯～不要，都要喝。”
　　暮烟的酒量不错，目前为止也没有醉的迹象，甚至都有些看不出来是不是喝了酒。
　　至于顾念卿，现在早已经意识模糊了。
　　暮烟看着那些空瓶子，大概估计了一下她的酒量，其实还可以，中间水平吧，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偷偷喝过好多。
　　“念卿。”
　　歪着的脑袋立马弹起来，“嗯？”
　　“困了吗？”
　　急忙摆手又摇头，开口澄清，“不，不困，我跟你说……”顾念卿凑近暮烟，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暮烟就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听着她讲述。
　　将这些话语中的重点内容挑选一下，再结合之前的数次交谈，大概拼凑出以前的顾念卿都经历了些什么。
　　出事的那个时候，顾念卿应该也就七八岁，本来在家里和她的妈妈做游戏，但是突然门就被敲响了，那人敲得小心翼翼，好像根本就不想让屋子里的人听见。
　　打开门，来的人是她爸爸的同事们，几人看着她的妈妈一脸欲言又止。
　　他们谈话声音很小，她听不清楚，最后说了句什么，她的妈妈听完话后就踉跄着向后倒了下去，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她的妈妈送去了医院，小姨就过来照顾她，照顾她的妈妈。
　　那些天，邻居的叔叔阿姨看见她都会摇头又叹息，可是她只想知道她的爸爸怎么没回来，她的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
　　她小姨总是扯出笑容看着她，但是什么都不说。
　　她的妈妈病情越来越重，整日地咳嗽个不停，她还看到了纸巾上的红色，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她的妈妈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吗？
　　她去问小姨，小姨红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让她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再然后，她的妈妈就盖上了白布，睡在了一个木头房子里面……
　　小姨终于将事情告诉了她，她的爸爸在国外出事了，回不来了，现在，她的妈妈也走了，回不来了，现在她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她不能没人照顾。
　　将她带回去，小姨和小姨父大吵一架，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背着小书包，呆愣愣地站着，然后被她表姐拽着，躲在了旁边的沙发后面。
　　那段时间，听着小姨和姨父的争吵，躲在角落，手里捏着小圆，她都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整天恍恍惚惚的，她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也没感觉到她已经好久没有情绪波动了，整天就是呆呆地看着窗户。
　　直到那天，小姨拿来了她爸爸妈妈的遗物，里面有她们的全家福，有在幼儿园画的那些幼稚图画，有妈妈没织完的毛衣和刚刚勾好线的画稿，有爸爸没有带走的研究笔记和留给她的一些书籍……
　　吧嗒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看到被眼泪洇湿的纸，慢慢地将笔迹晕染，这才发觉，她还能哭啊，渐渐地，她才像找回了失去已久的情绪，放声大哭了一场。
　　之后的无数个深夜，她都会躲在被子里，想着她的爸爸妈妈，无声无息地哭泣，外面小姨又在和姨父吵架，自己这间小小的屋子，就是她唯一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