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高考终 ...
-
高考终场铃声落定的那一秒,压在所有人肩头整整三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风是滚烫的,裹着六月盛夏独有的燥热,穿过考点两侧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冠,簌簌落下来,扫过无数张解脱又泛红的少年脸庞。人声轰然炸开,攒了三年的压力、紧绷、克制、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欢呼、笑闹、叫喊、拥抱、书本抛向天空的碎响,交织成独属于高三毕业生最盛大、最潦草、最滚烫的终章。
人流拥挤嘈杂,四面八方都是奔走的学生和等候已久的家长,相机快门不停咔嚓作响,记录着一届又一届少年的青春落幕。
而所有喧嚣、所有热闹、所有沸腾的人声,在林屿落入江逾白怀抱的瞬间,全都自动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全世界只剩下怀里温热的体温,和耳边沉稳温柔的嗓音。
“结束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心底,砸得人眼眶微微发热。
林屿手臂轻轻环住江逾白的后背,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这是整整三年来,他第一次不用收敛情绪、不用挺直脊背硬撑、不用时刻提醒自己要自律、要沉稳、要藏好所有私心与爱意。
紧绷的神经从百日冲刺起就从未彻底放松,哪怕是深夜公寓里短暂的温存,心底也始终压着一根弦,绷着倒计时、模考、错题、排名。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试卷合上了,笔放下了,倒计时归零了。
那些偷偷藏在课桌下的牵手,那些晚自习眼神交汇的默契,那些清晨路口被迫分开的遗憾,那些深夜台灯下并肩刷题的温柔,那些成年之后小心翼翼、不敢张扬的深爱,终于——再也不用藏了。
林屿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干净的衣料,呼吸里满是熟悉的雪松气息,温柔安稳,是独属于江逾白的、能彻底安抚他所有情绪的味道。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卸下重负后的微哑,“真的结束了。”
不是幻觉,不是短暂的放松,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高中落幕,题海终章。
两年隐晦心动,两年克制隐忍,两年暗处相守,三百多个日夜的题海并肩,无数次模考的互相兜底,无数个深夜的温柔陪伴,从高一隔着距离的遥遥相望,到高二不敢言说的拉扯试探,再到高三明目张胆、无人可拆的并肩相守。
他们熬完了所有晦暗,熬完了所有克制,熬完了整个青春最煎熬、最漫长、最滚烫的一段路。
江逾白手掌轻轻贴着他的后背,缓慢、轻柔地顺着,动作温柔又珍视。他没有用力抱紧,只是稳稳圈着,给足他所有需要的安稳和纵容,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放空、松弛、撒娇。
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同校的同学,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合影留念,没有人会特意驻足窥探,也没有人会多想半分。
高三结束的拥抱,太正常、太普通、太理所应当。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同窗相拥,藏着他们整个青春最盛大、最赤诚、最义无反顾的深爱。
“累不累?”江逾白低头,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林屿摇摇头,又点点头,懒懒散散地黏在他身上:“有点。不是做题的累,是心里绷太久,突然松下来,空落落的。”
太真实了。
三年养成的惯性,每天睁眼就是倒计时、早读、刷题、复盘、模考,连休息都带着负罪感,连温柔都要藏着掖着。
一朝归零,反而茫然。
江逾白懂他这种感觉,太懂了。
他陪他走过了每一段拧巴、压抑、挣扎、自愈、成长的时光,清楚他每一点情绪的来处。
“正常。”他轻声安抚,“慢慢来,我们有大把时间放空。不用赶早读,不用刷错题,不用卡作息,不用藏着谁,不用怕谁看。”
“从现在开始,所有时间,都是我们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屿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茫然,彻底被暖意填满。
是啊。
从今天起,所有规矩、所有束缚、所有避讳,全部作废。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牵手走在街上,可以并肩同行不用刻意避嫌,可以在阳光下拥抱,可以在晚风里散步,可以朝夕相伴,可以肆无忌惮偏爱彼此。
属于他们的、无人拘束的、明目张胆的夏天,终于来了。
两人相拥着静静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才慢慢分开。
彭泽宇背着半垮的书包,满头大汗冲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亢奋,身后跟着周明轩、萧承煜、姜奕辰一行人,一群少年眉眼明亮,满身少年气,彻底褪去了考前的沉稳压抑,鲜活又热烈。
“可以啊你们俩!终于熬完了!”彭泽宇大咧咧笑着,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考完彻底解放!今晚班级聚餐,谁都不准缺席!陈老师说了,全员到齐,三年最后一次全班聚齐!”
周明轩跟在一旁,眉眼温和,浅浅笑着补充:“酒店已经订好了,晚上七点。吃完聚餐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不用返校,不用报备,彻底放松。”
萧承煜淡淡点头:“三年最后一次集体聚会。”
几个人的眼底,都是卸下重担的松弛和少年纯粹的欢喜。
这三年,一班这群人,一起早起、一起熬夜、一起刷题、一起扛压力、一起互相打气,从陌生到熟悉,从松散到凝聚,早就成了彼此青春里最深刻的羁绊。
林屿看着眼前这群陪自己走过整个高三的朋友,心底软软的,轻轻点头:“好,一定到。”
江逾白也微微颔首:“准时去。”
不远处,孙雨萱、胡欣悦、童雨禾几个女生也结伴走来,手里拎着文具袋,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没有大吵大闹的张扬,只有温柔的释然。
“终于考完啦。”胡欣悦眼睛亮亮的,看向两人,语气由衷温柔,“这三年真的太快了,感觉刚分班没多久,一下子就毕业了。”
童雨禾眉眼温柔:“辛苦这么久,总算不负自己。”
孙雨萱气质依旧沉稳从容,笑着开口:“今晚聚餐好好放松一次,不用想分数,不用想答案,好好告别高中就够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没有人刻意提起考题、对错、发挥好坏。
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焦虑,只留纯粹的欢喜和释然。高考已经结束,答案已定,结局已定,纠结无用,剩下的,只有好好告别青春,好好迎接未来。
众人在考点门口随意合影、打闹、闲聊,攒了三年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少年最鲜活的笑意。
喧闹片刻,大家陆续散开。
有人跟着家长回家,有人约着下午出去玩,有人提前奔赴属于自己的放松时光。
人群渐渐散去,考点门口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屿和江逾白两个人,依旧站在香樟树下,并肩而立。
风吹过来,拂动两人的发丝,光影交错,落在他们眼底,温柔又盛大。
“先回家?”江逾白侧头看他。
“嗯。”林屿应声,语气慵懒松弛,“想洗澡睡觉,浑身黏糊糊的,好累。”
考前两天紧绷神经,考试全程高度专注,哪怕心态再稳,身体也积攒了满满的疲惫。
江逾白自然接过他手里所有的东西,书包、文具袋、证件袋,全部揽在自己手里,动作熟练自然,是三年朝夕养成的习惯性偏爱。
“走。”
两人并肩走出考点区域,顺着路边树荫慢慢走。
没有匆忙,没有赶路,脚步缓慢松弛,是三年来第一次不用争分夺秒、不用惜时如金的散步。
路边的商铺热闹依旧,车来人往,市井烟火绵长。从前他们每天匆匆路过,眼里只有学校、试卷、倒计时,从未好好看过这座城市的晨昏烟火。
如今慢下来,才发现原来身边的风景,一直这么温柔。
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关上车门。
车厢一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喧嚣,重新变回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天地。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温柔笼罩下来,安稳、干净、让人安心。
林屿彻底卸力,整个人瘫在副驾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懒得动弹半分。
太松弛了。
松弛到有点不真实。
江逾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少年眉眼舒展,没有紧绷,没有伪装,没有戾气,没有隐忍,温顺又柔软,是只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模样。
两年,他看着他从满身是刺、孤僻叛逆、自我封闭,一点点被温柔治愈、被偏爱兜底、被陪伴救赎。
从不敢心动,到小心翼翼心动,到明目张胆深爱,到如今彻底无拘无束相守。
他的小朋友,真的好好长大了。
十八岁,坦荡、温柔、明亮、坚定,被爱滋养,被岁月成全,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江逾白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低声开口:“很累?”
林屿闭着眼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嗯,脑子空了,不想思考,不想动。”
“那就好好歇着。”江逾白轻声道,“以后每一天,都可以随便懒,随便休息,随便放空。没人催你刷题,没人催你进步,没人逼你懂事。”
“你可以永远松弛,永远任性,永远被我偏爱。”
温柔的话语落在安静的车厢里,熨帖了心底所有残留的疲惫与茫然。
林屿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江逾白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眉眼清俊温柔,眼底是独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深情。
林屿心头一暖,微微倾身,靠近过去。
没有热烈的相拥,没有滚烫的亲吻。
只是轻轻贴近,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安安静静靠着。
“江逾白。”他轻轻喊他的全名。
“我在。”江逾白立刻应他。
“幸好是你。”林屿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与柔软,“幸好这三年,一直是你陪着我。”
幸好他低谷时,有人守候。
幸好他叛逆时,有人包容。
幸好他隐忍时,有人坚持。
幸好他成年时,有人奔赴。
幸好他漫漫题海、漫漫青春、漫漫余生,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江逾白心口狠狠一软,抬手轻轻护住他的后脑,低声笃定:
“永远是我。”
“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是我。”
简单两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盛大誓言,却是沉淀两年心动、笃定余生所有岁月的承诺。
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车窗半开,晚风肆意灌入,吹散车厢里最后一点考前的紧绷气息。
沿路风景飞速倒退,三年青春,仿佛也跟着一路向后褪去。
那些清晨六点的薄雾早读,那些深夜十一点的灯火题海,那些黑板上一天天递减的倒计时,那些课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草稿纸层层叠叠的演算,那些偷偷摸摸的牵手对视,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隐忍。
全部落幕,全部珍藏,全部成为永远不会复刻的青春独家记忆。
车子稳稳驶入公寓小区,停稳、下车、上楼、开门。
踏入公寓的那一刻,熟悉的温柔氛围感彻底包裹过来。
这里见证了他们太多太多。
见证了他们从生疏拘谨到默契无间,从暗中心动到明目张胆,从题海并肩到深夜温存,从年少克制到成年圆满。
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夜晚,无数个疲惫相依的瞬间,无数个悄悄相守的朝夕,全部留在这间不大的公寓里。
进门放下所有东西,林屿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一身燥热、疲惫、考场残留的紧绷感,洗去三年积压的疲惫与沉重。
等他洗漱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清爽又松弛,眉眼慵懒,彻底褪去了考生的模样,只剩十八岁少年干净温柔的模样。
江逾白已经替他吹干了床铺,拉好了窗帘,调好室温,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细致、周全、温柔,早已刻进他爱林屿的每一个细节里。
“躺会儿。”江逾白看向他,“不用等我,我很快洗完。”
林屿点点头,乖乖钻进被窝,柔软的被褥裹着温暖的气息,舒服得让人眼皮打架。
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终于得以彻底放空。
他闭着眼,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不用争分夺秒,不用担心迟到,不用害怕懈怠,不用藏起心意,不用克制温柔。
可以安心睡觉,安心依赖,安心被爱,安心虚度光阴。
等江逾白洗漱完毕出来,卧室里的少年已经半睡半醒,呼吸均匀,眉眼温顺。
他放轻动作,关掉多余的灯光,只留一盏微弱的暖夜灯,轻轻掀开被褥躺进去。
刚躺下,身侧的人就立刻下意识靠了过来,熟练地窝进他的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像寻找到专属归宿的小孩。
江逾白心头一软,稳稳抱住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
午后静谧,岁月温柔。
没有试卷,没有考点,没有倒计时,没有压力,没有避讳。
只有相拥的少年,和永不落幕的盛夏温柔。
两人安安静静相拥小憩,一觉睡得安稳绵长。
没有闹钟打扰,没有时间催促,没有心事牵绊。
再次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垂,暖橘色的晚霞铺满整片落地窗,温柔烂漫,把房间染得暖意融融。
窗外的城市褪去白日燥热,晚风轻柔,烟火渐起,温柔得不像话。
林屿在他怀里缓缓睁眼,眼神朦胧慵懒,懵懵地看了他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醒了?”江逾白低头看他,眼底温柔似水。
林屿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带着睡醒的沙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江逾白抬手替他捋开额前碎发,“睡饱了?”
“饱了。”林屿蹭了蹭他胸口,懒懒撒娇,“从来没这么舒服睡过。”
高三这一年,睡觉永远是奢侈的。
要么熬夜刷题,要么早起背书,要么心里压着事睡不踏实,从来没有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顾虑的安稳睡眠。
江逾白看着他软软糯糯的样子,心底爱意泛滥,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浅淡温柔,不浓烈,却满是珍视。
“以后天天都能这么睡。”
林屿抬眼看他,眼底映着落日晚霞,亮晶晶的,轻轻笑起来:“好。”
两人相拥着躺了很久,舍不得起身,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松弛与安稳。
直到手机消息不断弹出,班级群里热闹刷屏,所有人都在互相提醒晚上聚餐的时间地点,刷屏速度飞快,热闹得不像话。
三年沉寂的班级群,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天,彻底活了过来。
无数条消息堆叠,有感慨,有嬉闹,有约定,有期待,全是少年最纯粹的欢喜。
彭泽宇连发好几条消息催所有人准时到场,生怕有人缺席最后的班级聚餐。
孙雨萱细心统计到场人数,温柔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群里吵吵闹闹,一如曾经课间喧闹的教室。
林屿随手翻着群消息,看着熟悉的头像、熟悉的昵称、熟悉的聊天语气,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真好。
三年并肩,一场青春,一群挚友,一个深爱之人,尽数圆满。
“该起床收拾了。”林屿轻轻推了推江逾白,“七点聚餐,差不多该走了。”
江逾白不急,依旧稳稳抱着他,懒懒纵容:“不急,来得及。再抱两分钟。”
林屿被他抱着,乖乖不动,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那就再抱两分钟。
抱完这三年所有来不及相拥的时刻,抱完所有克制隐忍的心动,抱完所有悄悄藏起的温柔。
两分钟过后,两人才慢悠悠起身。
简单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整理好仪容,随手拿上手机钥匙,出门赴约。
傍晚的晚风温柔凉爽,吹散了白日燥热,沿街灯火次第亮起,城市烟火温柔绵长。
车子穿行在暮色车流里,窗外光影倒退,温柔缱绻。
没有考前的焦虑紧绷,没有刷题的沉重压力,两个人坐在车里,随意闲聊,松弛又惬意。
“今晚聚餐结束,回去好好休息。”江逾白目视前方,轻声说道,“明天我们不用赶任何行程,睡到自然醒。”
林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轻轻应声:“好。”
“之后呢?”他转头问他。
“之后,”江逾白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盛满温柔期许,“等大家热闹几天,我们出去散心。去之前说好的海边,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待几天。”
不用刷题,不用复盘,不用顾虑任何人目光。
只有晚风、海浪、落日、晨光,和彼此。
林屿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明亮:“我很期待。”
“我也是。”江逾白轻声回应。
他们期待的从来不是旅行,不是风景。
是彻底自由、彻底坦荡、彻底可以明目张胆相爱的未来。
车子稳稳停在聚餐酒店楼下。
刚下车,就看见三三两两熟悉的身影陆续抵达。
男生们随性打闹,女生们温柔说笑,所有人卸下高三沉重的枷锁,鲜活又热烈,自在又轻松。
看见两人过来,众人纷纷招手笑着打招呼。
“逾白!林屿!这里!”
两人并肩走过去,融入这群热闹又温柔的少年人之中。
今晚的包厢宽敞明亮,灯光温暖,桌椅整齐,桌上提前摆好了饮料果盘。
三年来,大家无数次同桌刷题、同桌考试、同桌听讲,却很少这样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地坐在一起,纯粹欢聚,纯粹告别青春。
人很快到齐。
全班四十五个人,一个不差,全员到场。
班主任陈守礼和几位科任老师也准时到场,脸上没有往日的严肃紧绷,只剩温柔的笑意与释然。
人齐落座,包厢热闹升温。
没有规矩,没有纪律,没有约束,不用坐姿端正,不用保持沉稳,不用克制情绪。
少年们肆无忌惮说笑、打闹、碰杯、畅谈,释放积攒三年的少年意气。
彭泽宇举着饮料杯,笑得张扬热烈:“首先!祝我们高三一班全员毕业!全部上岸!前程似锦!”
众人轰然应和,碰杯声响彻包厢,清脆响亮。
孙雨萱温柔笑着开口:“谢谢老师三年的陪伴教导,谢谢同学们三年的并肩同行,祝我们所有人,未来坦荡,岁岁无忧。”
周明轩温和应声:“山水一程,三生有幸,有幸同窗三年。”
一句句温柔真挚的话语,道尽三年同窗情谊。
老师们坐在席间,笑着看着这群长大、成熟、蜕变的少年少女,眼底满是欣慰与不舍。
陈守礼端起杯子,目光温柔扫过全班,轻声开口:
“三年前你们刚分班,一个个青涩懵懂、躁动不安。三年后,你们沉稳、坚定、勇敢、坦荡,顺利走完高中全程。”
“高考落幕,不是结束,是你们人生真正的开始。”
“老师不求你们人人顶尖、人人辉煌。只愿你们永远善良、永远热烈、永远坚持本心,未来前路坦荡,岁岁平安,得偿所愿。”
简单几句话,温柔戳中所有人心底。
包厢瞬间安静几分,少年们眼底微微泛红。
三年朝夕,师恩相伴,谆谆教诲,一路护航,从未缺席。
席间慢慢恢复热闹,大家轮流敬酒、说笑、回忆过往,聊高一的懵懂、高二的躁动、高三的坚持,聊无数次模考的崩溃与自愈,聊百日冲刺的煎熬与坚持,聊无数个深夜的并肩与陪伴。
有人笑着回忆曾经垫底的自己如何咬牙追赶,
有人感慨从前焦虑内耗的自己如何慢慢释怀,
有人庆幸三年遇见一群最好的同学、最好的老师。
每一段回忆,都是独属于高三一班滚烫又珍贵的青春。
林屿坐在江逾白身侧,安静听着身边人的笑闹闲谈,眉眼松弛温柔,偶尔跟着轻笑、碰杯、附和。
他从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高三,会是这样圆满的结局。
曾经的他,孤僻、叛逆、压抑、自我封闭,以为自己的高中只会是灰暗、压抑、孤身一人的煎熬岁月。
可幸好,他遇见了江逾白。
幸好,他遇见了这群温柔真诚的朋友。
幸好,他熬过了低谷,自愈了迷茫,救赎了自己,圆满了青春。
江逾白坐在他身侧,全程温柔陪着他,顺着他的节奏,不抢风头,不喧闹张扬,默默陪着他参与这场盛大的青春告别宴。
别人举杯热闹,他会悄悄替林屿挡掉碳酸饮料;
别人说笑打闹,他会轻轻留意林屿的情绪;
偶尔有人打趣两人永远形影不离,他只是淡淡浅笑坦然接纳,不再需要避讳,不再需要遮掩。
从前要藏着的并肩,如今可以大大方方置顶。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同学们互相合影、拥抱、道别,认认真真告别三年同窗,告别青涩青春。
有人笑着闹着,眼底却悄悄泛红。
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场聚餐过后,天南地北,各奔前程。
日后很难再这样全员聚齐,很难再拥有纯粹热烈、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青春只有一次,高三只有一回,同窗三年,仅此一场。
聚餐接近尾声,夜色已经很深。
和老师郑重道别,和同学温柔挥手,一群人慢慢走出酒店。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
大家站在路边,三三两两闲聊,迟迟不愿散去。
三年青春落幕,太多不舍,太多感慨,太多难忘。
“以后常联系。”
“放假一定要聚!”
“不管去哪读书,永远一班人。”
一句句约定,真诚滚烫,是少年最纯粹的期许。
众人陆续道别离开,打车的打车,结伴的结伴,奔赴各自的归途。
热闹渐渐散去,街头慢慢安静。
最后只剩下林屿和江逾白两个人,并肩站在晚风里。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路灯拉长两人并肩的身影,紧紧交叠,密不可分。
彻底安静下来的街头,没有喧闹,没有人群,没有目光。
只有他们,和满街温柔夜色。
江逾白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盛满无尽温柔,轻声开口:“结束了,我们的高中。”
林屿抬眸望他,眼底清亮柔软,轻轻点头:
“嗯,彻底结束了。”
“从此,题海落幕,青春收官,我们自由了。”
江逾白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
不用再悄悄桌下相扣,不用再短暂触碰立刻松开,不用再躲闪目光,不用再避讳旁人。
星光为证,晚风为媒,夜色为幕。
明目张胆,坦荡热烈,十指紧扣。
“走吧。”江逾白温柔牵他迈步,“回家。”
林屿任由他牵着,并肩走在温柔夜色里,脚步松弛缓慢。
晚风拂过耳畔,吹散三年所有压抑、克制、忐忑、煎熬。
黑板上的倒计时彻底归零,
少年的题海岁月彻底落幕,
隐忍两年的深爱彻底坦荡。
往后岁岁朝夕,
无风无雨,无遮无藏,
长风落满盛夏,爱意落满余生。
他们的青春圆满收官,
他们的余生盛大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