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止的信息素》叶念寻

26、第 26 章 暮色收

　　暮色收尽最后一缕落日熔金，江风慢慢凉下来。唇上残留的温热还没散尽，林屿靠在江逾白怀里，鼻尖萦绕的松雪信息素慢慢趋于平缓，和自己淡淡的梨香缠在一起。

　　远处马路上车流灯光次第亮起，将滨江步道的影子揉碎。

　　林屿稍稍退开一点，指尖还勾着江逾白的袖口，眼底那层缱绻褪去，慢慢换回学生会主席独有的那份利落沉稳，连带身上那股校霸独有的冷劲，一点点浮上来。

　　“该回学校了。”他低声开口，“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进教室开工。咱们再耽搁，等布置大半，撞进去就不算惊喜了。”

　　江逾白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雪松般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方才相拥时的温柔依旧藏在眼底，只是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分寸感重新落回身上。

　　“嗯，回去。不打扰他们。”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路上不再像方才江边那样黏腻私语，气氛转成了双席共事时的默契。

　　林屿是学生会正主席，一班体育委员，也是七中人人忌惮又信服的校霸。平日里校里但凡有冲突争执、文体赛事调度、跑操纪律整顿，都是他出面压场。看着随性桀骜，可但凡涉及集体事务，决断向来干脆。江逾白作为副主席，负责跟进流程、核对报备、梳理材料，一主一辅，配合了整整两年。

　　外人眼里，是林屿镇得住风波，江逾白稳得住秩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私下里，桀骜的孤岛，心甘情愿向山海俯身。

　　“班会场地报备我上周就签完字了，你那边复核存档好了？”林屿侧头问，脚步不慢。

　　“已经归档，德育处那边陈主任看过，没有异议。”江逾白应声，“只是蛋糕、灯串这类物品，离校前必须全部清理干净，不能留下胶痕，这个底线我跟周明轩提前提过。”

　　“懂。”林屿淡淡颔首，“我等下远远看一眼就行，不进去露脸。真要是哪里违规超标，我回头再打回整改，不至于当场扫大家的兴。”

　　嘴上说着要严格审核，语气里却藏着纵容。他这个校霸，对外人冷硬，护起班里这群人，向来毫不含糊。

　　一路走到七中校门。

　　铁栅栏校门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校名石碑上。门卫大叔看见两道高挑熟悉的身影，抬眼笑着挥手。全校谁不认得学生会正副主席。

　　“林主席，江副主席，晚上回班？”

　　“嗯，回班看看。”江逾白温和应答。

　　林屿微微点头，没有多话，只是目光扫过校园，习惯性地留意沿路的秩序，这是身为学生会主席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穿过空旷的操场，跑道上只剩零星散步的留校学生，晚风卷着塑胶跑道淡淡的气味。教学楼的楼层大多已经熄灯，唯独三楼一班的教室，门缝隐隐透出光亮，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笑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

　　两人放轻脚步，停在走廊转角阴影处，没有上前。

　　教室里忙得热火朝天。

　　周明轩踩着凳子，小心沿着黑板边框缠绕长条暖光灯串，孙雨萱举着平板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他位置对齐：“往左一点，对，保持水平，别歪。”

　　彭泽宇手里捧着米白色气球，小心翼翼充气，嘴里不停碎碎念：“千万别炸，这可是给双神的！”

　　萧承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便利贴，把大家提前写好的祝福整理归类，时不时抬眼吐槽一句：“小心点，别把气球蹭到墙，留下印子，最后林屿主席过来验收，有你好受。”

　　“知道知道！”

　　胡欣悦和童雨禾蹲在讲台边，拆开贺卡和空白祝福册，将磨砂浅色系便利贴铺开，准备之后贴成爱心墙。姜奕辰把分好的糖果分装小纸袋，整齐码放在课桌一角。

　　教室后排，凌子昂和尹皓晨站在空地上，低声合唱，一遍一遍调整气息，歌声轻轻飘出窗外。

　　“调子稳住，副歌部分别抢拍。”凌子昂压低声音。
　　尹皓晨轻轻点头：“再来一遍。”

　　所有人各司其职，教室里彩带、灯串、贺卡有序摆放，风格是提前敲定的清简少年感，没有浮夸花哨的装饰，恰好避开林屿最反感的杂乱艳俗。

　　林屿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教室里忙碌的一群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平日里他作为体育委员，每天早自习前盯跑操，体育课带队训练，校运会带着一班拿冠军；作为学生会主席，审活动方案，调解学生矛盾，遇上校外人员来学校挑事，也是他出面摆平，是全校公认不好惹的校霸。可此刻看着班里同学认认真真为他们筹备生日，心底那层坚硬外壳悄悄软了。

　　江逾白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教室，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进度比预想的快，布置差不多能在九点前完工。”

　　“蛋糕什么时候送过来？”林屿问。

　　“八点半，商家送到校门口，何沐阳和王景然过去取。”江逾白答道，“预算在报备范围内，没有超额。”

　　林屿“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教室墙面，下意识评估会不会留下胶痕，这是他审核校园布置的职业习惯。

　　“灯串固定方式还行，用无痕胶，清理起来简单。”他低声评价，随即转头看向江逾白，眼底褪去方才公事公办的冷静，染上几分私藏的温柔，“等他们全部弄完，关灯锁门，明天周三班会，就是正场。”

　　“是。”江逾白垂眸看向他，“明天，所有人都能看见。”

　　看见学生会正主席与副主席并肩，看见桀骜校霸和温润学神，看见逾屿，看见林江渡白。

　　教室里突然传来彭泽宇一声惊呼：“小心！凳子晃了！”

　　周明轩连忙稳住身体，灯串差点脱手，惹得一屋子人小声哄笑。

　　林屿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猛地停住。不能进去，一旦现身，这场惊喜就破了。

　　江逾白伸手，轻轻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回阴影里：“不用管，他们能处理。”

　　林屿回过神，微微挑眉，收敛了那一瞬间学生会主席本能的应急反应，低声嗤笑：“这群家伙，做事毛手毛脚。”

　　话虽这么说，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纵容。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在走廊暗处，静静听着教室里的欢声笑语，听断断续续的歌声，看灯光在玻璃窗上晃动。

　　“等布置结束，咱们就先回家。”林屿说，“明天班会，再以学生会双席的身份进教室，接受这份惊喜。”

　　“好。”江逾白应声，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明天起，不必再藏。”

　　从前在学校，在众人面前，他们只能维持正主席与副主席的上下级搭档，是并肩处理校园事务的同窗。目光交汇要克制，信息素要收敛，触碰要把握分寸。

　　明天之后，一切不一样。

　　林屿，学生会正主席，一班体育委员，镇住全校风波的校霸，他所有锋芒，对外凛冽，唯独向江逾白倾斜。
　　江逾白，学生会副主席，学风标杆，冷静自持的雪松Alpha，他所有周全，分给全校，唯独将全部奔赴留给林屿。

　　一屿临江，一逾渡白。
　　双席并立，全校皆知。

　　教室里的忙碌还在继续，暖光从窗缝漫出来，落在走廊地板上。晚风穿过走廊，捎来少年们热闹的谈笑声。

　　林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江逾白，声音压得极轻：“走吧，别在这儿久留，免得被里面人发现。”

　　江逾白颔首，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两人借着走廊阴影，慢慢转身，轻步离开三楼走廊，往教学楼外走去。

　　走出教学楼，操场的晚风迎面吹来。

　　校园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灯光。

　　“明天班会，陈守礼主任也会过来旁听。”江逾白边走，轻声提醒，“提前做好准备。”

　　林屿漫不经心扬了扬下巴，校霸的底气、学生会主席的从容一并显现：“无妨。流程合规，布置得体，没有违规事项，他挑不出问题。”

　　他向来有这个底气，只要是他们双席一同敲定的活动，方方面面都经得起核查。

　　江逾白看着他自信张扬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嗯，有你这位正主席兜底，自然稳妥。”

　　“还有你这个副主席复核。”林屿转头看他，眼尾带着一点笑意，“咱俩，缺一不可。”

　　一屿镇风涛，一逾渡山河。

　　两人并肩穿过操场，朝着校门走去。教学楼三楼的灯火依旧明亮，少年们的欢声笑语还在教室里回荡，一场盛大温柔的惊喜，正在静静成型。

　　明天，周三班会。
　　教室灯启，双席归位。
　　所有隐忍落幕，爱意当众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