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法开口的小琪 失去母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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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在厨房煎鸡蛋，油花子滋滋啦啦地响。
像每个早晨那样，意识还没有清醒，香喷喷的气味先唤醒了身体。
小琪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又看向房间里。
衣柜门没关严，露出那件浅蓝色的开衫。
小琪盯着那抹蓝色看了几秒，翻身起来走到衣柜旁，小手揪着开衫的袖子，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一丝熟悉的淡淡的、妈妈的香味。
“小琪，吃早饭了。”外婆走进来，看着小琪声音温柔，“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虾仁、煎鸡蛋，还有豆腐包子哦。”
小琪抬头看着外婆，脸还贴在淡蓝色开衫的袖子上。
外婆走过来向她伸出手，小琪又在袖子上蹭了蹭脸。
“要去幼儿园了哦。”外婆在小琪面前蹲下身，替小琪整理半卷起来的裤脚，“晚上睡觉热不热，最近气温好像高了一点。今天我们可以穿那件小兔子斗篷去幼儿园哦。”
“先去吃饭吧？”外婆摸了摸小琪嫩嫩的小脸，轻声询问。
小琪看了外婆一会儿，才松了手里的袖子，把小手放进外婆的手里，跟着外婆走到了客厅。
外婆把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上面有煎鸡蛋、虾仁、豆腐包子、坚果和小番茄。外婆又推过来一碗牛奶。
小琪抬头看着她。
外婆笑了一下，“太多了？没事，你吃多少都可以，不过要每样都吃一点哦。”
小琪垂着头吃虾仁的时候，外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中浮现忧虑之色。
幼儿园就在主街西面，外婆牵着小琪的手慢慢地顺着街道往前走。
小琪换了那件她最爱的小兔子斗篷，以前她常常会冲着外婆蹦蹦跳跳：“外婆，这件衣服好可爱哦，我最最最喜欢了！外婆，我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那时的小琪总是笑得天真稚气，还会抱着外婆的脸亲个没完，直到外婆埋怨她是“抱脸虫”。
可如今的小琪，乖乖地任由她牵着手往前走，跟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步。没有声音，也没有了那让人手足无措的无限精力。
“小琪，花都开了。你看多好看呐。”
幼儿园就在十字路口的对面。进门处很热闹。
小琪看到自己认识的小朋友。
大壮扑在妈妈怀里哭出了鼻涕泡，小美笑得脸红扑扑的像是苹果，被她妈妈亲了脸。
外婆蹲下来说：“下午来接你，好不好，小琪？”
小琪点点头，松开外婆的人，慢慢走进园子里。外婆站在门口，一直张望着，直到小琪拐了个弯不见了。
上午苹果班的教室里，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玩积木、画画。大壮眼睛还红着，给小美递了一支粉色的画笔，没有门牙的嘴巴说起话来有点儿漏风：“我知道你喜欢这个颜色！”
小琪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窗外。
老师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来，轻声问她：“小琪，你不跟大家一起玩吗？”
小琪摇头。
“那老师跟你一起玩儿，好吗？”
小琪又摇摇头，眼睛看着窗外，不说话。
“那老师在你身边坐一会儿，和你一起看看窗外，可以吗？”
小琪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午睡时间，孩子们都睡了。老师轻手轻脚走进来，给孩子们盖小毯子。
经过小琪的时候，小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老师跟着她的视线仰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块像枯萎花朵的水渍。
“小琪，”老师在她身边俯下身来，朝她微笑，声音很轻很轻，“睡觉了呀，闭上眼睛。”
小琪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下午放学，幼儿园门口比早上更热闹。
不少家长扒在栏杆上，脸贴在栏杆上朝里看着。
小琪跟着人流往门口走，她左右看了一眼。外婆还没有来，她走到门卫爷爷身边。
门卫爷爷对她很熟，低头看她，“小琪，等一等哦，你外婆肯定马上就来了。”
小琪并不回答，孩子们越走越多，幼儿园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小琪蹲在地上看蚂蚁，小小的蚂蚁像是一个小小的团队，扛着一块饼干碎，往前挪动。
门卫爷爷抬眼看着站在远处的小琪外婆，她很早就来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过来。她只是看着这边，带着满脸的哀伤。
门卫爷爷叹了一口气。
小琪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突然看到幼儿园旁边的十字路口那边的斑马线上，跑过来一只狗狗。
这只狗狗黑白相间，毛有点脏，但眼睛黑幽幽得非常亮。它跟着人流边过马路边左右张望着，很是机灵的样子。
它朝着幼儿园的方向过来了。小琪站起身来。
狗狗没有叫，没有摇尾巴，在小琪一米外的地方蹲下了。它歪歪脑袋，像是在打量小琪。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门卫爷爷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太紧张，但还是往小琪身边走了走。他认得这只狗狗，性格很好，他见过它跟一群孩子们玩得兴奋的样子。
他看到外婆也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小琪也在看狗狗，从上到下的观察。
一人一孩像是在熟悉彼此的气味似的，直到几分钟后，小琪忽然迈动步子，朝着狗狗走了过去。
门卫和外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惊喜，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狗狗非常稳定地停在原地，像是有点儿好奇。
小琪走到了狗狗面前，小手攥了攥，慢慢朝狗狗伸出了手。
狗狗站起来，鼻子凑近闻了闻她手上的味道。然后脑袋一低，把毛茸茸的脑壳送到了小琪的手心里。
温暖的、柔软的触感，有点儿像妈妈那件浅蓝色的毛衣开衫，但又有点儿刺刺的，麻酥酥的。
小琪抚摸了一下，碰到了狗狗的耳朵，狗狗的耳朵要热一些，手感还有些弹弹的。
外婆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门卫爷爷不愿意惊扰眼前的一幕，声音低低的，“小琪喜欢这只狗。我认得它，叫灯灯。挺好的狗。”
小琪就那么摸了一会儿狗狗，小手轻轻地，慢慢地。
直到狗狗站起身来，靠近了一些在她身上蹭了一下，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外婆走过去，牵起小琪的手。小琪还呆呆地看着狗狗离开的方向。
外婆说：“对不起呀，小琪，外婆来晚了。外婆今天去给小琪买芭比娃娃了，小琪回家就可以玩了哦。”
晚上洗完澡，小琪拿起了床头的绘画本，翻到了空白页。
她选了黑色的蜡笔，画了一只狗。她小手紧紧握着蜡笔，画出来的狗狗腿短短的、身子长长的，但是眼睛特别大、特别得亮。
外婆走进来，看到了画里的狗狗，“小琪喜欢这只狗狗吗？外婆知道它的名字，你想知道吗？”
小琪抬起头来，外婆觉得她的目光里有询问。
小琪对她的话给出回应的时候不多，更别提此刻似乎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外婆心头微微发酸，“它叫灯灯。是电灯的灯、台灯的灯、红绿灯的那个灯。”
“去年过年在商场，妈妈是不是给你买了一盏小兔子灯，灯灯的灯就是那个灯。”
小琪点点头，抱着画儿侧躺在床上。她的目光落在衣柜里那件浅蓝色开衫上一会儿，又看着手里的画儿。
“外婆以后带你找灯灯玩儿好嘛。睡觉了，小琪宝贝。”
外婆声音像是在耳语，轻暖暖的。小琪就这样睡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