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成亲（九） ...
-
再入夜，他们这回宿在荒郊野岭。
好在提前准备了吃食，车上也备了水，其他都还好，沈楹到底还是擦洗了一番，才能安心睡觉。
躺在马车上，沈楹看着靠在车厢上闭眼休息的裴凛，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凛，谢谢你。”
是裴凛特地吩咐车夫在车上多备了水，她才能好好擦洗一下，不然她得难受的整夜睡不着。
原本闭眼假寐的裴凛，半睁开眼睛，看着扯着自己袖口的沈楹，抬手轻轻将她的手推开，轻声道，“睡吧。”
沈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裴凛几眼，似乎是想要努力记住他的模样，她想等她回去之后，定然还是会记得这个人的。
只是她到底应该要怎么回去？
她是突然到这里来的，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走的很突然，她要是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感觉会很吓人吧。
沈楹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又因着每到一个地方，裴凛就带着沈楹四处转转，再买一些东西带上，原本旬余的路程，竟走了一个多月。
暗卫看着自家主上和那沈娘子越发的亲近，如今竟是再也不提那沈娘子有问题一事。
这些时日，沈楹又编回了自己的两个麻花辫，选了那些稍微亮眼却不出格的发带编在头发上。
其实之前麻花辫她也编得不太好，不过编得时间长了，竟然也有了一些心得出来。
有时候还会拿着发带绑个造型什么的，只要不太难看就行。
走了这些时日，沈楹已经习惯了马车的颠簸。她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还要多久才会到？”
“快了。”
沈楹撇了撇嘴，这些天，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每日都要说快了，结果每日都没到。
“没骗你，明日上午就能进城。”裴凛看着沈楹撇嘴，补了一句道。
沈楹懒散的靠着，“坐马车坐的难受死了，你家居然离这么远，你到底是怎么跑到我们那里去的？”
“这个说来话长，等以后有空，我再同你慢慢说。”
“哦。”沈楹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她现在既不想坐着，也不想跑，着实是难受。
好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真的进城了。
京城的繁华显然和之前路过的那些城镇所比不了的，沈楹真是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地上铺得是青石板，马车入了城之后，就不颠簸了。
这街道上也是格外的热闹，似乎还能听到百姓的欢呼声。京城这边说的都是官话，不过金豆之前帮她优化语言的时候，应该顺带给她弄上了，沈楹还是能听懂那些官话的。
“这是在干什么呢？”沈楹好奇的看向裴凛问道。
裴凛离京也有好几年了，不过略微一想最近的日子，便猜到到底为何这般热闹。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再一听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今日应该是三甲进士打马游街的日子。”
“那是什么？”
“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这个我知道，高考、不对，反正就是一种考试。”
沈楹确实知道状元是什么，她还知道，她那个秀才爹，要是当初考中了，也是要考状元的。正是因为几次都考不中举人，这才在家里开了个学堂，教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启蒙。
对于状元游街，沈楹还是很好奇的。
“我们去看看吧。”
“也没什么好看的。”裴凛神色淡淡道。
“我觉得好看啊，我从来没看过，就看一眼吧。”
裴凛对着暗卫道，“马车靠边停下。”
暗卫得了命令，自然是照做。
等停了马车后，裴凛自己先从马车中出来了。
沈楹跟在他身后，刚要跳下去，裴凛就伸手将她抱了下来，目光在她脸颊上扫过，这些天，她也不是顿顿都吃的，到底还是瘦了些。
将人放下，裴凛别开了目光。
沈楹往四周看了一眼，只觉得目不暇接。
她四处张望，“哪儿呢？哪儿呢？状元在哪儿呢？”
“还没来呢。”裴凛道。
“楼上有人，是不是楼上视野更好啊，我们去楼上看吧。”
二楼临街的地方，有不少人等着呢，有些窗口虽然没有人，可也时不时的能看到丫鬟模样的人探头探脑的。
沈楹还看到有人卖香囊，也看到二楼有人的手里抓着香囊，一打听才知道，那是一会儿准备扔给状元郎的。
她连忙掏钱买了，五文钱就能买三个。
她拿着香囊进了店内，可是二楼所有临街的地方都被人包了，沈楹自然去不成二楼。
可街道两旁的人也不少，站在人群里，只怕也看不清吧。
“就这么想看？”裴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想看。”沈楹立刻道。
裴凛一把抓过沈楹的手腕，“跟我来。”
他带着沈楹出了门，往前走去，去了一家很大的酒楼，直接对着酒楼掌柜的说，“三楼临街包厢。”
“客官，小店三楼……”
那掌柜话还没说完，只见裴凛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看清楚令牌上的字时，原本的笑容也顿了一下，腰也更弯了。
立马唤了店里的堂倌，叮嘱他把两位贵客带到三楼临街包厢。
那堂倌自然是不敢耽搁，立刻过来引路，等把人送上去，这才凑了过来，“掌柜的，那两位看着面生，之前没见过，是什么人啊？”
三楼可不是普通包厢，那是招待达官贵人的地方，看那两位衣着，倒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不过能当堂倌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那男子看着倒不像是什么普通人，一身的贵气。
只是京城里有这号人物吗？
“不该问的别问，总之是贵客。”
打发了堂倌，掌柜的心却不平静，方才那令牌上，正是一个“晋”字，那是当朝五皇子晋王的令牌。
那位晋王在外多年，前些日子陛下下旨令晋王回朝，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没想到竟然已经回来了。
掌柜的快速在纸上写下了什么，去了后面，交给人递了出去。
包厢内，沈楹趴在窗口四处张望，楼上的视野果然是极好的，能看的很远。待会儿那状元郎过来之后，也能看个真切。
裴凛要了茶水和点心，看着沈楹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也不由扬了起来。
他方才出示了晋王令牌，想来已经有人将消息递了出去，也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想瞒着谁，过两天，该见的都会见到的。
等了一会儿，外头可算是热闹了起来，是那三甲进士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
领头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格外意气风发，就是瞧着年纪有点儿大，约摸四十多岁，唇上还有胡子。
后头两个年纪倒是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尤其是右后方那位，长得那叫一个丰神俊朗。
“那个，那个人最好看。”沈楹立马指着那个最好看的跟裴凛说道。
回头见裴凛还坐在原地，连忙对着他招手，“你干嘛呢，人都来了，快过来看啊，你看那个人，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裴凛走过去，朝着走过来的三个人那里乜了一眼，看那位置，便知道是探花郎，能得这个位置的，除了文章做得好，这样貌也得是一等一的。
看着沈楹见那探花郎两眼放光的模样，还把手里的三个香囊都朝着探花郎扔了过去，心里竟然有些酸溜溜的，忍不住道，“这般年纪，家里说不准已经有了妻室。”
便是没有，这样的功名与样貌，说不得他那个好父皇会赐婚。
沈楹随口道，“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要嫁给他，就是看看而已，再说了，他们这样，不就是让大家看的，所有人都在看啊。”
三甲进士走过的地方，落了一地的香囊手帕。
沈楹恨不得冲上去再买个手帕来扔过去。
“既然看完了，那就该走了。”裴凛去牵沈楹的手腕。
“等等，还没走呢，我再看看。”
裴凛真想把窗户关起来，不让她看，可到底也没那么做，任由她又看了一会儿。
等状元一行人过去了，众人这才散了。
裴凛和沈楹出去的时候，旁边包厢的门也打开了。沈楹旁边出来的小姑娘目光对了个正着，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不过对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她身旁的裴凛。
对方打量了裴凛许久，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后面的惊讶。
“你是……五哥吗？”
“端敏。”裴凛却是一下子叫出了小姑娘的名字
小姑娘开心的跑过来，又在裴凛脸上仔细看了一下，“真是五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找我？”
“今日才刚进城，正巧碰上状元游街，便到这里来坐了坐。”裴凛说道。
小姑娘目光落在了沈楹的身上，“这位是？”
“你五嫂。”裴凛淡然道。
又看向沈楹道，“这是端敏，我叔父的女儿。”
端敏却是一脸惊讶道，“五哥，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陆贵妃还替你指了一门婚事呢，皇伯父说，等你回来就给你赐婚呢。”
听着这个叫端敏的小姑娘的话，沈楹瞬间就来了精神。
什么婚事？什么赐婚？
她听的一知半解，却也能勉强理解其中的意思，这是说裴凛家里的长辈，要另外给他选定妻子人选。
这怎么行呢，她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不行啊，你已经娶我了，现在不能娶别人的。”沈楹连忙抓住裴凛的手臂说道。
三妻四妾在这里是正常且十分常见的事情，可是沈楹想到裴凛还有别的女人，心里也不好受。
就算有，那至少……至少得等她走了之后。反正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她还在就不能让裴凛身边有别人。
沈楹知道自己不该介意的，毕竟她也只是想让裴凛帮她早点儿回家。可她也做不到和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和裴凛商量商量的。
看着抓着自己手臂还一脸戒备的沈楹，裴凛眉眼都温和了起来，“哪有别人，不就只有你。”
端敏愣愣看着，五哥离开京城的时候，她才不到十岁，只记得五哥是个很不喜欢笑的人，如今竟然也能对人如此温和。
裴凛没有再多说什么，和端敏说了几句，又叮嘱她早点儿回府，便带着沈楹离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