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七色鸢尾》一月雪天

10、我的眼睛 金色的

　　金色的佛光普照大地。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神情肃穆，从天而降。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悟空，住手。”
　　孙悟空的棒子停在黑熊精天灵盖前半寸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将黑熊精的毛发吹得根根倒竖。
　　他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观音，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被打断的暴戾和不耐。
　　“菩萨，你来晚了。”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头黑熊，伤了俺的人，今天必须死。”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金箍棒就想再次落下。
　　“悟空！不可！”
　　观音菩萨轻喝一声，手中的杨柳枝一挥，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缠上了金箍棒。
　　孙悟空只觉得手臂一沉，那万钧之力竟再也无法寸进。
　　“他与我佛门有缘，杀不得。”观音淡淡的说道。
　　“有缘？”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收回棒子，指向身后被分身护住，嘴角还挂着血丝的陆阳。
　　“他打伤俺的人时，怎么不说有缘？菩萨你的缘法，难道也看人下菜碟？”
　　这番话说的极为不敬，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唐三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念着“罪过罪过”。
　　观音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她自然看出了孙悟空的变化，也看穿了这一切的根源所在。
　　变数，天数。
　　她不再理会孙悟空，目光转向废墟中的黑熊精。
　　那黑熊精一见观音，便知来了救星，他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对着观音纳头便拜。
　　“菩萨救我！这猴子不讲道理，疯了！”
　　然而，他一边拜，鼻子还在一边用力的嗅着，眼睛不自觉的就往陆阳的方向瞟，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好香，真的好香……”
　　孙悟空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观音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孽障”。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金色的圆环，对着黑熊精说道：“你这孽畜，本性贪婪，不识天数。今日冲撞取经人，本是死罪。念你修行不易，我且饶你一命，罚你在此看守禅院，为今日死去的僧人超度，你可服气？”
　　黑熊精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弟子服气，弟子服气！”
　　观音点了点头，将那金色圆环往空中一抛。
　　金环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套在了黑熊精的头上。
　　黑熊精只觉得头上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观音便开始口诵真言。
　　“啊！疼！疼疼疼！”
　　黑熊精瞬间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惊天动地。
　　孙悟空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对嘛。
　　待那黑熊精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观音才停下咒语。
　　她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观音禅院，叹了口气，杨柳枝对着四周轻轻一洒。
　　甘露落下，奇迹发生了。
　　那些倒塌的墙壁，破碎的门窗，崩裂的殿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不过片刻，整个观音禅院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做完这一切，观音的目光扫过众人。
　　她对着那些幸存下来，吓得瑟瑟发抖的僧人，包括已经死去的金池长老的魂魄，诵读了几句经文，算是罪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悟空，你戾气太重，行事过于莽撞。西行之路，乃是磨练心性，你若再如此，恐难修成正果。”
　　“俺的正果，不劳菩萨操心。”
　　孙悟空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他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他的陆阳。
　　说完，他散去分身，一个闪身就来到陆阳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住，满眼都是心疼。
　　“怎么样？还难受吗？”
　　陆阳摇了摇头，想推开他的手，却发现推不开。
　　他看着观音，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黑熊精，心情复杂。
　　观音最后，摇了摇头，便驾着祥云，消失在了天际。
　　……
　　时至中午，一行人重新上路。
　　观音禅院的和尚们，看着这几个瘟神终于要走了，一个个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
　　那个被套上紧箍咒的黑熊精，现在成了观音禅院的新主持，法号守泽。
　　他鼻青脸肿的站在门口，恭送几人离去，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陆阳身上粘。
　　孙悟空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守泽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路上。
　　唐三藏骑在白龙马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因为他身后的景象，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孙悟空扶着陆阳，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渴不渴？俺给你摘果子。”
　　“累不累？要不俺背你走。”
　　“疼不疼？俺再给你吹吹。”
　　陆阳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受的是内伤，这猴子吹吹有个屁用。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对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翁动手动脚，这像话吗。
　　“你离我远点！”陆阳终于忍无可忍。
　　“你受伤了，俺得照顾你。”孙悟空一脸的理直气壮。
　　“我谢谢你，不过我马上就要好了，不用！”
　　“用的。”
　　两人你来我往，唐三藏在前面听得头都大了。
　　白龙马倒是饶有兴致的竖着耳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大眼睛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味。
　　……
　　夜晚，野外。
　　篝火噼啪作响。
　　唐三藏早已入定，白龙马在一旁安静的吃着草。
　　陆阳靠在一棵大树下，正在闭目调息。
　　孙悟空就坐在他旁边，寸步不离，一双火眼金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忽然，陆阳闷哼一声。
　　“怎么了？”孙悟空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岔气了而已。”陆阳呼了一口气说道。
　　孙悟空皱起的眉头，逐渐松了下来。
　　陆阳看着身旁一脸专注的猴子，神情有些恍惚。
　　这家伙，虽然霸道，变态，不讲理。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阳狠狠的掐灭了。
　　清醒一点，陆阳！
　　他是变态！
　　又行了数日，前方遥遥望见一片村庄，炊烟袅袅。
　　唐三藏见此，精神一振。
　　“悟空，前面有户村落，我们去化些斋饭，顺便打探一下前方是何地界。”
　　孙悟空收回一直黏在陆阳身上的目光，朝着那村庄看了一眼。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