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约饭 我叫你铃兰 ...
-
陆雪芙这一闹，两个老总琢磨了一下也决定跟着一起过去，以防万一。
小娟拉着解铃兰走在最后，愤愤不平，“她分明就是私仇公报，借机发难嘛！这女人……”
她一下卡壳，紧张地扫一眼解铃兰，想要糊弄过去。
解铃兰了然一笑，“没关系的！我知道她大概……就是针对我，但在公言公，既然甲方打回草案，我们做为起草人，去沟通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合情合理的。其实……”
其实陆雪芙的反应有些小题大作了，搞得像在打仗。那是甲方爸爸，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两个乙方公司是合作关系，且省建从项目层级上只是分包了一个报建业务，流程上也不能越过他们公司。她俩岗位职称相当于平级，陆雪芙这么小题大作，说没有对人只是对事，放鬼都不信。
解铃兰工作多年早不是什么敏感宝宝，她挽了挽小娟的手臂，小声提醒了几句。
小娟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她心虚的？”
解铃兰，“不知道，大概是女人直觉吧！”
观光电梯一路上行。
解铃兰侧目一看，发现他们停在了有空中走廊的那一层。
原来，那天她醉昏头了，跑上楼吹风的地方，也是盛宸公司租用的办公区。
办公区在空中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解铃兰深吸了口气，跟着老总们往里走时，不意外地在走廊上碰到了保镖大哥阿阳，她点了点头，阿阳尴尬又不失礼地绷着脸，点了下头。这个回应，倒让解铃兰放松了一点点。
“王总，董经理，一个草案而矣，怎好劳二位大驾。”
经过一个接待员，出来迎接的是梁盛宸身边那位大总助，这人身形瘦削，个头不高，穿着最制式型的黑西装，五官寡淡，放人堆里要是他不出声儿都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存在。但那双从镜片后透出的眼神极有穿透力，被那双眼一盯，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解铃兰注意到本来跟着老总走前面的陆雪芙在进来办公区后，就缩到了王总身后。
助理阿KEN扫了陆雪芙一眼，口气微变，“梁总正跟部里的两位领导谈事情，可能要麻烦诸位等一等了。王总您其实真不用亲自来，草案其实是我先审……”
他们被带进了待客室。
听阿KEN的意思，小娟眉毛都要弹飞了，抓着解铃兰的手直摇晃。
原来真给解铃兰猜到了，陆雪芙来送资料想借机表功，结果在助理这里就被打回来了，根本没见到甲方爸爸爸。
这情况一说清，大老总不满地扫了陆雪芙一眼，跟阿KEN聊了几分钟，就借口走人了。
董主管见状，跟阿KEN确认过情况，也跟着一块走了。
老总们可没空为一个报建员的情绪买单，公主身份再尊贵，那也是来配合工作的，要是惹了麻烦自己解决不了，他们也没义务惯着。
“你俩好好的，别给咱策划部丢人！”董主管走时，声音不大不小地训话。
小娟故意提一句，“您说今天给我们提前下班的。”
主管气笑了，“得了，等这事儿了了，给你们补！”
解铃兰的肩头被拍了拍，“兰妹儿，这儿就交给你了。不用虚！”
主管眨眨眼，似乎也瞥了陆雪芙一眼，大步走掉。
陆雪芙在两位老总走后，愈发地有些坐立难安。
阿KEN问三个女孩，“你们三位，谁负责呈报？”
陆雪芙仍是先声夺人，“当然是我。我有重要的报建问题要向梁总请示。”
阿KEN道，“梁总这次只看草案。报建要是有影响，是不是该你们内部先协调后，再来说？梁先生时间有限。”
他的目光从陆雪芙身上迅速掠过，落在了解铃兰身上。小娟正着急地推解铃兰，挤眉弄眼使脸色。
解铃兰道，“阿KEN先生，我是这份策划草案的主笔人，由我来做呈报最合适。有我……”
阿KEN打断话，点了下头，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解铃兰被小娟用力推了一把让她赶紧跟上，回头还去拦陆雪芙。
到了外面，便听阿KEN语气埋怨道，“解小姐不厚道啊，那日我家老板陪你跳了一只舞，又陪你在长廊吹风，他本来腰就不好，受不得累也受不得凉。你就自己跑掉了，丢他一个人吹风挨痛？”
解铃兰突然被一顿数落，就傻眼儿了，“我不是……呃，我没有，那个……”
这个点拐得太大了，她完全没料到。可看阿KEN没表情的脸，做助理替老板打报不平也很正常。现在想想，这位梁先生帮她好几次，尤其是在何慕远和陆雪芙面前。她在人家面前失态，闹别扭丢脸不说，还发酒疯，像个泼妇一样骂天骂地……
脸热，太丢脸了，真想把这段回忆删除掉。
“梁先生的……”总觉得，问人家这个问题有点怪。
阿KEN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还解释了一下，“先生小时候遭过灾，腰上受了伤也没及时治好，落下病根。阴冷湿雨天容易犯，就是疼。他当然不会在我们这些下属面前展现出来，但我们这些身边人受梁先生恩惠照拂，也不能那么没心没肝。”
解铃兰感觉到阿KEN投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指责，好像她就是头“白眼狼”，可明明……好吧，现在她是乙方，甲方爸爸说啥是啥这是行业规则。
她只能试探性地询问，“梁先生他，用保暖帖吗？”
…
这一等，就过去了一个多钟头，过了下班时间。
一位女秘书来通知，“解小姐是哪位，请随我来。”
解铃兰起身上前，陆雪芙又冲上来要跟进。几句难缠时，阿阳过来一站，说了句“解小姐，请”，解铃兰跟着走，陆雪芙也跟，但在双扇大门前被保镖挡住，只能咬牙守在了门边。
大门关上，彻底把屋外的声音隔离。
办公间十分大，布置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豪华夸张，足有百来坪，侧面一整片的玻璃墙幕，视野几乎能装下整个城中心。对面她所在的老派大厦都显得渺小了，那架望远镜，让解铃兰多瞄了两眼。
呃~~~
脑子里飘过一抹异恙感，但很快被眼下的氛围压下了。
那张黑色大办公桌后，男人只着一件白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一半，没有领结，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梁盛宸抬起头，神色不显，“解小姐，坐。”
他手上翻着的文件，正是解铃兰忙了一周多的草案。
解铃兰微垂首，上前坐下，隔着大办公桌看着男人，不由与记忆里几次接触做衔接。但某些场合，委实是不想再回忆。
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在甲方面前，这么别扭的！
她慢慢拉直了肩背，等男人提问，但男人低头看资料看得很认真，半晌也没提任何话题，这虽然也在意料之中，陆雪芙根本没把资料送到梁盛宸手里，这会儿才是甲方爸爸正式阅卷。
男人虽是一目十行，但看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急着发言。
虽是草案，但也有近百页了。
解铃兰做得很认真，查了不少资料，也跑其他部门要了时下的数据，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对草案的要求。
随着时间拉长，她心下也越来越忐忑。
某些内容，真的藏了她的一些私心。她是做设计出身，但更喜欢策划，为了进策划部还专门考了助理策划师，目前在努力突击专业策划师二级职称。
突然，梁盛宸抬头，“解小姐，要咖啡，还是茶，或者其他饮料？”
解铃兰被那双眼直视，心下微跳，“有果汁吗？”
梁盛宸点头，按下应答键，让秘书送果汁，之后送进来的是热的果珍。
带着微酸的甜味下喉，是她小时候熟悉的口味。
梁盛宸开始提问，解铃兰一一对答。
全程男人都极有耐心地倾听，并没做太多的评断，会点一下头，并不时用笔在草案上做了勾划、笔记。
解铃兰想到，以梁先生这样好的脾气，就算真有问题也会耐心指出，也不至于像陆雪芙那么风风火火跑回公司指责她们草案做得有问题。
“解小姐，关于那片湿地的规划，我有点疑问。”
梁盛宸看了眼表，“现在已经过饭点，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解铃兰抬头，“啊”了一声。内心其实是不太想应这个邀，要汇报工作，哪能安心吃饭，还要顾及形象，各种不便。万一要喝酒，就更麻烦了。
“那会不会太打扰您了？要不，等您吃完了，我随叫随到。”
梁盛宸合上了文件，起身时抚平袖口，一边说，“今日事今日毕。耽搁了你们这么久时间，请你们吃一顿便饭，解小姐可赏个脸？”
这话说得过于客气，倒显得她小气拿乔了。
解铃兰心下一叹，便要应下，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叮”地落下，感觉到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颗钻石袖扣。
男人的。
她俯身拣了起来，直接伸手递上去。
男人还在低头整理袖头，低垂的眉峰微微褶起，看起来更显得冷峻逼人，也是十分英俊的。
解铃兰心下犹豫，男人单手是有些不便，她冒然帮忙又有些狎昵。
梁盛宸抬起头，目光深邃沉静，“铃兰，能帮帮忙吗？”
男人突然的轻唤，震得解铃兰隔膜都似轰鸣一声，一股燥意爆发式直冲脑门，整张脸都似被扔进火炉里烹上层层热气。
“呃，啊，好！”
她能说什么，她敢拒绝，能做啥？！
脑子一糊，她捏那颗钻石袖扣，钻面璀璨，要穿过袖眼时死活穿不过去，急得她耳朵尖尖都感觉要烧起来了。
头顶落下男性充满磁性的声音，他提醒，“铃兰，把后扣那里折平。”
“哦，哦，我……我忘了，抱歉。”
其实何慕远很少穿这种需要袖扣的衣服，她曾经傻呼呼地跟风同事买了一对，才发现这是要配法式克夫袖，何慕远并没有那种衬衣。事后，他们还就“克夫”两字，进行了讨论和调侃。
她也是试了试，又怕把人家袖子扳坏了，好半晌才把扣子扣上。
脱手后，她掌心又潮了，背到身后搓了搓，忙退后一大步。
男人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冷香。
他道了一声“谢”，走到衣架上拿起外套，展臂穿上。
微微背侧的身形相当挺拔优越，背臂的厚度也十分惊人，整背时绷出鼓鼓的肌肉线条。微垂的面容，五官十分峻峭有形，近距离接触更觉得俊朗也不足以形容，应该是更精致贵气。
梁盛宸扣好一颗扣子，侧首道，“下班了，我叫你铃兰，没问题吧？”
解铃兰其实很想问“为什么”，可是她更不想知道下面那个答案。
“没问题。梁先生。”她只急着拉扯别的话题，“那我同事小娟也一起，其实这里面不少数据也是她帮我完善的，她对于媒体拓展这块很有经验。”
“可以。”梁盛宸简短应下，大步朝外走，拉开了门。
他站在那里，朝她抬手做了个“请”式。
解铃兰低头快步走出，忙去旁边的候客室寻小娟，却发现早就没人了。女秘书解释说小娟有事，就先走了。
解铃兰还是给小娟打了电话，小娟嘿嘿直笑，“哈哈哈，兰子你没看到，阿KEN先生赶走公主的时候，公主脸都气黑了。但阿KEN先生对我就温柔得多，还说若是有疑问，回头会跟我联系，让我按时下班。他还送了我一张楼下国际自助餐厅的餐券，这里有来自38个国家，150多道世界美食，我正在这里大快朵颐。你呀，就放心大胆跟甲方爸爸汇报工作。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黑我的功劳滴，多谢你在爸爸面前替我美言啦！”
“……”
甲方爸爸摆出豪气，她一个小乙方还能犟着不下坡儿。
“解小姐。”被人提醒，她一看，甲方爸爸竟然给她开了车门，还等在门边。
这待遇有些超过了，她心下惶惚，忙上前坐进了车。
之后男人问她想吃什么，她脑子昏昏哪里答得上来，脱口说“随便”又尬住。
最后去了兴顺隆餐厅，正值饭点时间，两层餐厅里都坐满了人，人声嚷嚷，还有小朋友在大堂里跑来跑去，堆满小蒸笼的餐车在席间穿行，浓浓的烟火味儿让人口胃大开。
但，还能寻着位置么？
这环境，似乎不太符合甲方爸爸好静的气质风格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