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山河》月见狐

5、青金竹羽 洛竹与秦浪

　　楼梯顶有一个小平台，从这里可以纵观整个展厅，让二人再次感到震撼的是，从平台上向下望去，竟用全息投影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祭祀现场。
　　投影里服饰庄重的古人们围跪成一圈，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耸的尖碑状的建筑，一条巨龙盘踞其上，看起来本应俯瞰大地的巨龙却双目紧闭，龙鳞熠熠闪光。这些古人佩戴着各种形制的金器兽面、玉佩朱链，曾被他们镀上神光的器具正静静躺在玻璃盒子里看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周围不少游客都穿着古着，而真正的古人却是用投影呈现，这一场祭祀也不知到底是古人在隔着时空向人们祈祷，还是现在的人们在向遗迹的残骸祷告。
　　来参观的人们无一不满眼震撼地低头看着那些古人敬畏严肃的面孔，而洛竹自己就好像那紧闭双眼的龙俯视一切，伸手想要触碰，却只能搅碎零星的光点。
　　待二人顺着楼梯回到地面，仍觉有些恍惚，秦浪喃喃地问洛竹：“华夏跌宕起伏这么多年，那些历史的空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展厅与展厅之间的走廊被装饰成河流一样，光线从脚底和四周向前蜿蜒流去。
　　第二个展厅是一个回字形展厅，其内展出了大量青铜器具。外围依据功能、大小逐一排列，中间则是将青铜器上的铭文转印出来并附上了译文。
　　二人顺着人流慢慢向前走着，秦浪拽着洛竹袖子小声跟他说着：“这次这个遗迹这么轰动，就是因为有文字确定了这里的古人是母系社会，这太难得了，你看这些青铜器上的刻纹都和以前出土的那些相差很多。”
　　洛竹点点头：“确实是，能看出跟以前的纹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是明显这些青铜器纹路曲线更多，更为繁复。”
　　秦浪继续往下看去，突然眼神一顿，震惊道：“天！你看这个，这是嵌了羽毛的青铜头冠吗，青铜器都很难保有原本的颜色了，这羽毛怎么现在还这么完好？应该不能是假的复原本吧！”
　　洛竹看着旁边的标签说道：“这是什么羽毛，专家竟然也没有检测出来。”
　　秦浪猜测道：“可能是什么已经灭绝了或者变异了的物种吧，现在不也有超多没有研究明白的变异物种。”
　　洛竹想了想也说道：“我记得网上有人猜测是上古神兽的羽毛，不过还是等官方的研究出来吧，好像后面展馆里还有保存完好的帛书和丝绸呢。”
　　两人在参观了剩下的两个展厅后，从出口回到了室外，下午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洛竹和秦浪走到一旁的树荫下，一边喝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洛竹看了看光讯说道：“走吧，去看看修复馆，你当时二项主修不是原本想去这个专业来着。”
　　因新纪元人类寿命长了很多，大学以后的学制也和旧时代相差甚远，除了完成高考后主修的一门专业以外，可以选择研究生和二项主修专业同时进行进修学习，并且所有人都从十二岁分化开始接受持续性的武学课程，华夏特别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
　　秦浪在结束一项主修的编程科目后，虽然受到母亲的影响，想选择古文化相关的专业进修，但是如今古文化专业却是极难毕业的地狱级专业，只好作罢。
　　秦浪轻叹了一口气：“哎，这次开馆星网上绝对热度要挂好久，一想想在展出前他们有幸能亲手让它们重见天日，就觉得真后悔当初没有选这个专业。”
　　洛竹笑了笑：“咱俩上次过来看到的展品放现在看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虽然也让我回味许久，但这次的展览都让我想二刷了。”
　　“哎走吧走吧。”
　　秦浪把喝空的水瓶丢进垃圾桶，叫上洛竹一起向前面的修复馆走去。
　　比起正式的展厅，旁边的修复馆则小了许多，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游客禁入的。
　　顺着开放的通道进到馆内，见到的是蜂巢一样六边形排列的工作室，外围的一圈房间有着硕大的单面落地窗，外面的游客能够清晰地看到修复工作的进展，虽然不是每个时刻都有工作人员工作，但光是摆放在里面的半修复品也足够令人移不开眼了。比起规规矩矩陈列在展馆内的展品，这些或带着泥土或看不清原貌的文物，让人们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考古工作者的不易和古华夏文明的神秘。
　　除开工作室内的参观区域，每隔一段路安置了一块被围起来的露天区域，或是放着一小片恢复后的挖掘现场，或是放着一些可实际操作的修复器具以供游客近距离体验。
　　洛竹和秦浪正跟着人流最多的地方围在一块微距观察体验区旁边，虽然还在排队，但是能看到旁边落地窗内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着一大批金青色的羽毛，让人不禁想到前一个展厅的那件青金羽头冠上。
　　放眼看去，工作台上的操作土方里密密麻麻，似有几百片羽毛陷在泥土里，而其中正在逐渐露出真容的，每一片都竟然目测有一人多高！
　　望着那一大片土方，洛竹心头一跳，之前在展厅零星见到这羽毛还不觉得如何，现在洛竹才发觉头上簪子的玉叶和那羽毛竟然越看越相像！
　　洛竹不禁从头上摘下簪子，也不管脑后垂落下的青丝，略有惊奇地拿给秦浪看：“浪你看簪子上的叶子，像不像这个羽毛的轮廓，之前我还奇怪这两片玉叶为什么没有叶脉雕刻，只以为是竹叶没有必要刻画叶脉，可若是竹叶又显得有些短了。现在看来，中间这条应该是羽管而不是叶茎！
　　秦浪刚想再凑近点仔细看看，却见前方一阵骚动，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恼火地吼道：“谁家孩子能不能管管？！扒着镜头看了快十多分钟了，还掰来掰去的，让不让后面的人看了！”
　　秦浪探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半个身子趴在互动桌台上，一只手掰着器械，另一只手竟然伸着要打后面排队的人。那个恼火的年轻人，正抱着臂嫌恶地向后侧身接着大声说道：“小崽子把你信息素收一收，我只是没有信息素但我闻得见！家长再不来管管我就扣烂他的腺体！”
　　秦浪回头和洛竹吐槽道：“这个Beta挺厉害的嘛，不过换我我也要骂了，哪有这样的。”
　　眼见要动手了，人群里挤出来一个戴金链玉扳指的肥胖男子嬉皮笑脸地把那个小孩抱了下来：“哎呀还是个小孩呢，你别吓到他了，他还不懂事。”
　　男子话还没说完，那小男孩就挣扎着跳下地来，指着那个Beta叫喊道：“周叔！都怪他！我马上就能够到那块金子了！”
　　周姓男子冲着小孩安抚地笑了笑，看也没看周围的人，拉起小孩的手就要往外走去，对小孩说道：“帅仔我们不跟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见识，回家叔叔给你看更大的金子好不好？”
　　小孩一只手牵着男人，不屑地转身向后隔空踹了一脚，哼了一声扭头跟着走了。
　　还未走出几步，人群外走过来两个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后对二人说道：“有人举报你们蓄意破坏展览器材，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下那个周姓男子不乐意了，大声质问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那照你这么说，那边那个人还要对我小孩动手呢，是不是也要带走定个寻衅滋事啊？”
　　那个Beta旁边的同伴一听也急了，上前争论，声讨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一阵推搡，洛竹在墙边被迫后退，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竹簪扎进掌心，洛竹不禁嘶了一声。一滴血珠落进墙根。秦浪连忙一把拽住洛竹，惊到：“我靠，怎么还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