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飞往乌托邦（三） 活下去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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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作为巡逻队的小队队长，住所虽然也是在军部宿舍楼，却比明野的单人宿舍宽敞许多，是个标准的小套间。
房间保持着统一分配的装修风格，许多人会在分到房子后按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但江云显然没有这份心思。
这里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临时落脚点，很简陋，拆开的纸箱随处堆放，吃剩的罐头散落其间。
江云不在这里，客厅沙发旁扔着用过的纱布和针管，稍不留神就会踩到。
墨菲林的视线落在那些杂物上，给明野解释：“对大多数从丧尸病毒中幸存下来的人来说，我们依然不认为自己算是‘进化者’。”
“真正无缺陷的进化者少之又少，他们才是上帝的宠儿，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获胜者。而绝大多数人，仍要承受病毒带来的侵蚀。稍有不慎，理智就会被吞噬，必须得定期注射这种抑制药剂进行控制，别无选择。”
明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压下身体出现的不适，将感知视野徐徐展开，如无形的蛛网探向房间每个角落。
最终，在杂乱的卧室深处，他找到了一个上锁的奇怪柜子。
在堆满医疗废料和私人物品的脏乱空间中，这柜子在此处显得格外突兀，无声地昭示自己的特殊，在引导着旁人去打开它。
墨菲林已经伸手要打开，自从踏入这个房间起，他心中就已经了然，明野的猜测多半是真的。
房间里的药物都是病毒抑制剂，并不是治疗伤口的药物。
“里面有炸弹。”明野拦住他。
“江云料到可能会被查到这里，提前做了准备。柜子里确实有我们要的资料，但打开瞬间就会引爆。”
“你怎么知道？”墨菲林虽然保持怀疑，但还是收回了手，“既然如此，那先别动，我联系拆弹专家来。”
“来不及了。”明野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个医用护目镜戴上，一只手已按在柜门上，回头看向墨菲林。
“但我有个更直接的办法。”
墨菲林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出声——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炸弹威力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将江云的住所炸得浓烟滚滚。
墨菲林护着明野滚落到宿舍楼外的广场上，明野直面爆炸，身上多处擦伤，疼得倒吸冷气。
“你比我想象的速度还要快。”
他推开墨菲林的手，勉强站起身，“难怪卫斯宇派你来。”
墨菲林已带着他重返爆炸现场，被爆炸惊动的士兵们冲出了宿舍，又被他们的忽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墨菲林指挥人去灭火。
明野将刚刚从柜中取出的图纸快速翻阅后塞给墨菲林：“不必再搜查了，这里没有更多线索。带我去见当初负责拆除军部炸弹的人。”
他对墨菲林的指挥越来越熟练了。
负责拆弹的专家叫钱伯斯，之前负责墙外军事基地的爆破部署，他与一队人在卫斯宇的安排下调回军部协助明野。
展开那十几张图纸，钱伯斯神色凝重：“江云在我手下呆过……”
他将这十几张图纸上的炸弹分布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说得通了——和军部之前的炸弹布置手法相同，炸药分散在建筑各个角落，通过导线串联成整体电路，只需引爆主炸弹就能触发连锁反应。”
有人提出了质疑，“这种情况的话，炸弹数量一定很多，这怎么可能够躲过检查？”
钱伯斯道：“使用可塑性炸药，将它们嵌入墙体内部、地板夹层内，几乎无法检测。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就像当初的研究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研究院爆炸的惨状历历在目，特殊材料加固的高楼在连环爆炸中瞬间化为废墟，死伤无数。
这十几张图纸，赫然是西岸城的命脉所在——发电厂、交通枢纽、通信中心、能源站、自来水厂、食品加工厂、粮仓等详细布局。
如果这些基础设施被毁，西岸城将秩序崩坏，活下去都将成为难题，沦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时间紧迫，我们只能优先保护离这里较近的关键设施。”
钱伯斯快速分析着，“这些炸药组成并联电路，只要找到主炸弹拆除，就能最大限度减少损失。”
明野通过通讯器向卫斯宇汇报了江云的情况，并动用ID卡权限调动所有巡逻小队，将现场指挥权交给钱伯斯。
卫斯宇很快回复：江云由他亲自处理，外层区建筑如交通枢纽、自来水厂和能源中心的拆弹任务也由他负责。
钱伯斯的小队迅速行动，奔赴离这里最近的发电厂和通讯中心。
明野在钱伯斯的指导下掌握了基础拆弹技巧，装备整齐后，对墨菲林道：
“送我去最大的食品厂。”
这片区域由数个大型食品厂连成，占地广阔，与后方粮仓紧密相邻，供应着西岸城百分之六十的粮食，十分重要。
但是它靠近外层，现实因素下注定无法被钱伯斯优先考虑。
当墨菲林带他抵达五十五区外围的中央广场时，不由怔住了，夜色中，隐约可见丧尸的身影在黑暗中蠕动。
这里居然也开始出现丧尸。
明野戴上夜视仪，神色如常。
墨菲林没有他那么从容，凭借多年作战经验判断，以他们现在的装备深入此地无异于送死。
“等等，”他拉住明野，“这里需要调集更多人手，食品厂面积太大了，而且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丧尸。”
明野却望向了黑暗处，忽然笑了，摆开了墨菲林的手：
“人手本来就不够，钱伯斯说过，我们不可能救下所有地方。”
“而且，这里有我朋友。”
墨菲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最大厂房的阴影间，确实有一点微光在移动。
明野已转身跑了起来，奔向厂房，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你回高墙，卫斯宇那边肯定也缺人手，今晚墙外的丧尸潮肯定不简单…而且他需要抓捕江云，你能帮得上他。”
墨菲林微微怔愣，从军十余年，第一次被如此年轻的少年指挥调度，但他心服口服。
他朝着明野远去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个军礼，随即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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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飞沉默地走在黑暗里。
西岸城因工厂大规模关停，空气质量竟难得的好，夜空中的星子格外清晰。
他在父亲安排的人员接应下乘车，穿过隧道，绕行小路，一路躲躲藏藏，终于要靠近绿地公园。
当真正踏上这条撤离之路时，留下的念头无数次在他心中翻涌，就像当初与父亲激烈争执时那样。
不走了，他要留下。
他频频回头。
可他终究没有停下，他只是沉默地爬过幽暗的地下通道，一步步远离这片养育他的土地。
在死亡面前，所有求生的欲望都值得理解，所有选择都应当被尊重。
他要活下去，正像父亲说的那样，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越靠近绿地公园，从各条岔路上渐渐汇入更多像他一样的身影。人们低着头快步疾行，在黑夜中默契地汇成一股无声的人流。
段文飞走到公园入口时回头望去，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人已有上百之众。
在这末世之中，总有门路的人能拿到逃生的门票。
段文飞边走边不住回望，直到踏上舷梯，站在舱门前极目远眺。
他始终没有看见明野的身影。
他意识到了什么，但仍固执地守在舱门口张望，看到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负责人再三催促，段文飞才穿过一排排座位，落座在指定位置上。
离预定起飞时间还有一小时。
这时，原本井然有序的登机队伍忽然骚动起来。
后方的人群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前拥挤，队伍乱了。已登机的人惊恐地大喊：“快起飞！立刻起飞！”
段文飞透过舷窗向外望去，还没登机的人们发疯般向飞机跑来，而远处道路上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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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在黑暗的厂区中快速穿行，此刻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卸货平台，这里潮湿阴冷，半露天的设计让月光从一侧倾泻而下。
所经之处，丧尸的尸体横陈满地，连洗菜池中都漂浮着腐坏的躯体。
有人先他一步来过，清除了这里的威胁。
“余朗。”明野朝着黑暗深处唤道。
隐藏在暗处的枪口没有开火，明野后退几步，余朗从分拣台后的阴影中走出。
他对明野的出现略显意外，却并不惊讶，上下扫过明野的全副装备，“装备挺齐全。”
“你为什么在这里？”明野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余朗挑眉，“这是我家的产业，凭什么让别人毁了？”
明野这才想起，这几家大型食品厂确实都是余朗家族的产业。
余朗走在了前面，顺手解决了从过道中窜出的丧尸，“早就发现有虫子想打我家的主意，接手后一直在查，现在才确认具体位置。”
“你怎么知道的？”
余朗笑而不语。
交易，有利益才有永恒的朋友。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板条箱后突然扑出一只丧尸。明野还未有所动作，余朗已踢起地上的铁片，精准地贯穿了丧尸的身体。
“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找我聊天的。”
余朗边走边像是在确认什么，手电四处探查，最终在清洗车间的通风管道里取出一枚小型炸弹，利落地切断导线，随手抛进身后的洗菜池，水花四溅。
明野简略地说了江云的事情，“我知道主炸弹的大致区域，但不清楚精确位置。”
余朗笑了：“那不是巧了吗？”
这里一共有三个食品厂，还有一个粮仓，余朗并不知道炸弹的具体布置位置，只能通过已发现的炸弹顺藤摸瓜。
尽管已经在此处周旋多时，但进展有限。
他的想法和明野一样，内层区的设施军部的人一定会管，但靠近外层就有点鞭长莫及了，而这个食品厂太重要了。
明野的加入让效率显著提升。但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做出取舍，优先保护最大的食品厂和粮仓。
食品厂的拆除十分顺利，余朗已清除了大部分丧尸，且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在余朗的掩护下，明野在一楼仓库成功找到了主炸弹并拆除。
就在明野刚完成拆除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带来的剧烈震动让明野险些以为是自己失手引爆炸弹。
直到余朗拉着他冲出摇摇欲坠的厂房，在更开阔的空地上，他才看清了爆炸的来源。
是东北方向，那里已经升起滚滚浓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飞往乌托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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