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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自卑且贪婪 最终,贪婪 ...

  •   最终,某种强大的自我意识让他明白,他不能出去。

      他不能去害人,不能让别人因他而死。

      所以,他把心脏留在了牢笼里。

      是他自己,用隔离室的锁链将自己彻底锁住。

      明野轻声道:“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那些躁动的触手仿佛听懂了般,原本攻击的姿态停滞下来,竟缓缓向后退缩,为他让出一条通向心脏的路。

      明野踏了进去。

      靠近了才看清,原来牢笼的栏杆早已损坏,一碰即碎。

      其实它早已能破笼而出,但它选择了留下。

      然而,随着明野的接近,那原本稍显平静的触手再次躁动起来,其主人仿佛再也无法抑制吞噬的本能,无数触手如利箭般袭向明野,尖端刺入他的肌肤,钻入他的身体!

      但明野已顾不上这些,他凭借心中那股决绝的意志,顶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步一步,直至走到那巨大搏动的心脏面前。

      心脏仍在剧烈震颤,锁链与导管如同畸形的血管,深深地扎入其中。

      明野一张口,鲜血便涌了出来,他举起手中的折叠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那颗心脏!

      刹那间,心脏上的剧痛仿佛同步缠绕到了他自己身上,仿佛这一刀是扎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每刺入一分,身上的伤口就撕裂般多痛一分。

      那些插入他体内的触手疯狂叫嚣着,企图吞噬他的身体,阻止他杀死心脏。

      明野到最后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杀死眼前的怪物,还是在杀死自己;是他浑身在疼,还是那颗心脏在疼。

      刀,一点点深入。

      混乱中,明野模糊地感到界限正在消失,是触手在吞噬他?还是他的身体在接纳这些触手?

      极致的疼痛产生了幻觉,仿佛他也生出了触手,而那些插入他身体的触手正被他反噬、融合…

      在这一刻,这些原本要吞噬他的触手,竟仿佛成了他的眼睛,为他所用。

      他的意识顺着这些遍布医院的触手无限延伸,如同丝线般缠绕感知着整个建筑——

      他看到了整座医院。

      不仅如此,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拥有了俯瞰世界的第三视角,视野在瞬间扩展到难以描述的程度。

      原本被触手操控的丧尸,在他的意识下如断线木偶般纷纷倒地。

      最终,明野将刀彻底刺入!组成心脏的腐肉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粘合力,向两旁溃散开来。

      明野看到了心脏之下掩盖的原貌——

      那是一具被绑在座椅上,早已化为白骨的躯体。

      白骨之下,竟然还有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以及纵横交错连接着四周所有腐肉的血管。

      心脏每跳动一下,那些血管便随之蠕动。

      随着明野的刀锋最终落下,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插入明野身体的触手瞬间失去活力,迅速褪去。明野浑身是伤,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呕着鲜血,重重跪倒在地。

      随后,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谢谢你。”

      “请…替我走出这里吧。”

      如同一个囚徒吐出最后夙愿,随着这声叹息,原本凝固在医院各处无孔不入的触手,开始迅速消退、融化,化作满地黏稠的血肉。

      这座以白色为主调的医院,在这一刻仿佛被血浸透,在逐渐西沉的夕阳下,缓缓染上壮烈而诡异的猩红。

      说不出的诡谲,道不尽的悲凉。

      随着触手的消亡和血水的流尽,墙壁上被它们穿透的无数孔洞显现出来,整座医院都响起了塌陷的声音。

      同时,几束极为微弱的阳光,恰好透过那些孔洞,斜斜地射入这间阴暗的隔离室。

      光芒终于落下,温柔地照亮了这片囚笼,照亮了椅子上那具静默的白骨。

      阳光,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明野试图扶着椅子站起来,但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他分不清身上浸染的红色,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腐肉的残迹。

      每一寸肌肤都在抽搐嘶鸣,仿佛他也要与这满地的血肉融为一体,彻底沉沦。

      他最终没能站起,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看着自己身上仍在淌血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贯穿全身的震颤。

      明野深呼一口气,发出了一声难以忍耐的痛呼。

      在这万物归于死寂的时刻,他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仿佛成为了那位逝去的感染者,身体虽困在此地,视野却已行走千万里,如同那些蔓延在医院每一个角落的触手。

      他的感知范围,前所未有地辽阔。

      明野想了起来。

      这本就是他应有的能力。

      他本该就能这样看见世界。

      只是,太累了。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支撑起如此磅礴的精神负荷。

      最终,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一直藏匿于暗处的人终于敢出来露面了。

      肮脏的血水仿佛拥有意识般,随着来人的脚步悄然褪去,渗入缝隙里,如同畏惧着他周身散发的气息。

      那束从缝隙里投入的阳光随着时间悄然移动,逐渐映照在了倒地的明野脸上。

      那是张很完美的脸,就像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作品,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即使沾染血污,也难掩其惊心动魄。

      周水客走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缓缓蹲伏在明野身侧,终于褪去了脸上常有的伪装,他很满意眼前的所见,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

      他细细端详,手指因敬畏而不敢真正触碰,只敢隔着一段距离,虚空描摹着明野面容的每一处轮廓,心中满是对这般完美的惊叹。

      他从未想象过明野的具体模样,以至于亲眼所见后,才知对方远超自己的一切想象。

      于他而言,如同一个不敢奢求的美梦成真。

      周水客已寻找他太久、太久了。

      当年的实验的一切资料早已被销毁,他从未获得过任何关于母体的影像资料,

      他不知道明野是高是矮,是男是女,甚至在漫长的追寻中,他一度不清楚自己寻找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对他而言,明野不像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感觉。

      是冻僵时幻想的炉火,是窒息时对空气的渴望,是他所有关于“温暖”、“关怀”与“爱”这些陌生词汇所能拼凑出的唯一意象。

      因此,当那日在尸潮涌动的旷野上,周水客首次感知到“他”的存在时,一种超越理性的生理性直觉瞬间攫住了他——

      他体内的每一段基因序列都在尖啸着确认,欢呼着雀跃。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对他一无所知。

      他心中渴望着、归属着,又眷恋、又怨恨,还有恐慌。

      种种复杂情绪一涌而上,在他胸腔里冲撞,找不到出口。

      他该叫他什么?什么称呼,喊代号还是名字?那个冰冷的实验编号?哪一个词能定义这荒谬的关系?

      周水客皱眉,他陷入了迷茫,最终,他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话音未落,周水客自己先被这称呼背后的荒谬骇住了。他脸色惨白,如同跪坐在审判席上,等待着上帝的裁决。

      幸好,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水客低低叹息,迟疑的手停在明野鼻尖上方,终究不敢落下,只能隔着微毫的距离,感受那微弱却温软的呼吸。

      他深深地眷恋着这缕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塌陷,将他猛地抛回那个冰冷的实验室。

      那里没有摇篮曲,没有拥抱,没有温言软语,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研究员记录数据时生硬的触碰,以及“适应性”、“强化”、“服从性测试”这些毫无温度的词汇。

      他们抽走他的血,测试他的极限,在他因恐惧或疼痛而蜷缩时,写下“应激反应显著”。

      所以他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还算活着吗?

      他不知道。

      在一个生命初次探索世界的年纪,在一个孩童身心发展最关键的阶段,他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他对世界的认识是扭曲的,实验室的一切填充了他最初的意识。

      他学会的是冷血与算计,他蔑视所有可笑的生命。

      这很正常,因为他的世界本就是如此。

      世界,也合该如此。

      然后,就在那片冰冷中,他触碰到了唯一一点微光般的温暖。

      那是一个隔着玻璃器皿触碰而来的指尖,一份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你也是我吗?你也一起陪着我吧,我也陪着你们。】

      他像个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人,终于看到了火堆——

      哪怕那火焰会将他焚毁。

      这是他记忆中所有温暖的源头,是他体内实验基因的母体,是他心中唯一一簇明亮的火焰。

      此刻,周水客凝视着沉睡的明野,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可憎的神情,如同饕客面对一份极为符合心意的佳肴,踟蹰良久,却舍不得下口。

      明明早已有过触碰,明明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明明他可以做到,再次尝试却仍需漫长的心理建设。

      他不敢。

      他深深吸气,颤抖着,只敢将头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去嗅。

      像一个贪婪又得不到满足的恶鬼,眼神在明野身上流连,最终定格在那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周水客俯下身,侧脸贴近那温暖的胸膛,聆听内里心脏的搏动。但很快,那过分的炽热却如烈火般灼烧了他。

      他难受地皱起眉。

      他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既想不顾一切地靠近,最好能将这颗跳动的心脏攥入手中才算完美;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太炽热了,每一寸温暖都在排斥他的靠近。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自己的胸口,自己裸露的肌肤,才惊觉那些曾被伪装起来的尸斑,正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的身体正在失控,仿佛随时会变成一个丑陋的怪物。

      不,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正因为他是怪物,所以才被抛弃,所以才永远地离开了明野,所以才有了这些年漫长的寻找。

      他太丑了!

      周水客猛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开到一米之外,但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明野身上挪开半分。

      他此刻很痛苦,他唾弃自己的一切,又疯狂渴望着眼前人的所有。

      于是他痛恨起自己的贪婪。

      可这又怎能怪他?

      看啊,连此刻倾泻而下的阳光都如此怜惜于明野。

      金色如丝绸般的光芒洒下,让他整个人像一幅被大师以光为颜料绘制的油画,轮廓融在了朦胧的光辉里,仿佛一个不容惊扰的梦境。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周水客再次缓缓靠近,带动的风声惊动了昏迷中的明野,他似乎在梦魇中挣扎,十分地不安。直到周水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才如同在狂风中飘零许久的人终于抓到浮木般,死死地反握了回去。

      周水客终于找到了下口之处。

      他跪坐下来,低头含住了明野手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舌尖舔舐过细腻的肌肤,尝到了血液的滋味。

      他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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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v前随榜更新,有榜每周1.5w-2w,无榜7000字,v后日更。 古耽预收文,求收藏 ≡ω≡《万人嫌以为拿了限制文主角剧本》 学术派脑补帝穿书拿错剧本,形成“全世界都想害我”vs“全世界都想睡我”的认知错位,一本正经进行离谱脑补,自带严谨又沙雕的反差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