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八十二区（四）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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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狼藉一片，灼烧味很重，丧尸的残骸烧焦着堆积在一起，尤其是在阳台的下方，那些曾试图攀爬的丧尸残骸层层叠叠近两米高。
这些丧尸并没有随着声波诱捕器开启时就离开，或许是因为隔着些距离，影响较小，它们依旧企图爬阳台。
在明野慢半拍接受自己感染的那短短几分钟内，这些丧尸可能就已经爬了上来。
然后呢？它们被一场大火焚烧而过？
段文飞还在絮叨：“你是丢了个三级炸弹吧？在车上我也看到了炸弹，但不敢拿，杀伤力太大了，操作不好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不过情况紧急也能理解…但这片居民楼太密集了，那种炸弹威力太大，没控制好很容易引起连环坍塌……”
明野的耳朵在听着，脑子却嗡嗡作响。
他猛地站了起来，原本那条失去知觉的腿活动自如，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而他面前的阳台玻璃门已彻底破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屋内丧尸的尸体堆叠在门前，那个干枯的年老丧尸额头上中弹，眼睛依旧在望着他。
明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枪。
是我杀了它们吗？
我不是把门锁上了吗？
我不是已经无法控制身体，出现丧尸化的迹象了吗？
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是极度的紧张让他产生了幻觉，混淆了记忆？而楼下的丧尸是他用大威力武器消灭的？
明明感觉自己只是闭眼的一瞬，但实际上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段文飞的话证实了，从诱捕器开启到他被找到，中间最起码过去了近半个小时。
腿上的剧痛似乎还有残留，让眼前的一切显得如此不真实。
忽然，一股寒意席卷了明野——
他看到了自己腿上包扎好的伤口。
纱布上有一个极其漂亮又专业的结，这绝不是他慌乱中能打出来的。
有人来过。
明野看向了段文飞，在太阳光底下感受到了彻骨冰凉。
不是段文飞，也不可能是商场那些仓皇的幸存者。
那人用一种极快极强的方式瞬间清理了楼下的丧尸，然后悄然踏上了二楼阳台。
是他解开了明野胡乱包扎的纱布，重新进行处理。
或许只是顺手，那人还拿起了明野脱手落在旁的枪，击毙了门内所有丧尸。
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段文飞终于察觉到明野的反常，他顺着明野的视线看向室内死状凄惨的丧尸，又将目光落在明野包扎整齐的腿上。
“幸好你带了血清，”他松了口气般说道，“不然就真完了……喂？你在干什么？！”
明野像是突然发了疯，开始粗暴地撕扯腿上的纱布。
纱布落下，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狰狞的伤口，只是一道很浅的划痕，已经近乎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他确实是受伤了，但伤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痊愈了。
“你刚刚…说什么？”明野的声音无比干涩。
段文飞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血…血清啊，艾诺血清，治愈感染的特效药！你不是用了吗？”
明野这才注意到身旁地上滚落着一个小玻璃瓶。他捡起瓶子，心彻底沉了下去。
0921。
很熟悉的标签，他在哥哥的地下实验室里看到过，永远不会忘记这瓶子的样式。
这些本应随着钟野的消失而消失的，用他的血液制成的血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瓶身的标签上，还写着两个字——
礼物。
段文飞疑惑更深：“你到底怎么了？”
无数念头在明野脑中疯狂闪过，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
段文飞又瞥了眼门内死状可怖的丧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问，只是感慨：“幸好你自己带了血清进来，我刚看了，我们配发的医疗包里居然没有。在这地方要是感染了，可就真完了。”
明野没有说话，将血清瓶上标签悄悄撕下，放回背包里。
这是瓶没使用过的血清。
西岸城的血清瓶制式大同小异，段文飞看到类似的瓶子在一旁，自然以为明野使用了它。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这瓶血清甚至还未开封。
在没有使用血清的情况下，他本该已经呈现了丧尸化的伤口已经痊愈。
为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要隐藏这一切。
就在这时——
嗡………
那一直持续的低沉声波，突然发出了卡顿的杂音。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声波诱捕器坏了。
周围出现短暂的安静后，那些被压抑的丧尸嘶吼声再次变得明显。
远处，近处，从四面八方响起。
两人瞬间噤声。
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原本被聚集的丧尸离他们这里不算远，很容易再次向他们聚拢。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刚从阳台跃下，脚还没踩稳地面，旁边商场大楼上那排早已摇摇欲坠的窗户玻璃居然就在此时掉落，整片整排地轰然砸落。
街道尽头，那些方才被声波诱捕器引开的丧尸，被这动静吸引已经调转方向，朝他们涌来。
更糟的是，天上的太阳马上就要被一朵乌云遮挡，光线逐渐暗淡，方才还行动迟缓的丧尸们，仿佛枯鱼得水，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两人跑到街道尽头，云朵的阴影罩了下来。
就在这光暗交替的一刹那，尸潮已经如巨浪般汹涌而至，数量远比之前围攻商场的更多，仿佛整个区域的丧尸都被聚集到了这里。
人在直面这样绝对数量的碾压时，会有一种由内而外升起的恐惧，如同仰望海啸，任何挣扎都显得渺小可笑，连奔跑都成了徒劳。
而在他们的前方，即将进入一片开阔的建筑工地，那里毫无遮蔽，一览无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气浪翻滚，瞬间将追得最近的一批丧尸炸得飞，巨大的声响也成功吸引了部分丧尸的注意力。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射击声响起！
还不等明野他们看清来处，就见那辆原本停在商场旁的改装皮卡，猛地撞开零散的丧尸，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他们身旁！
车后箱盖“砰”地弹开，一只手伸了出来：“快！上车！”
明野没有丝毫犹豫，急冲两步借力，一个纵身便跃入了车厢，段文飞紧随其后，后箱盖随后重重落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的撞击声如雨点砸在车身上，丧尸扑上来了。
车子再次冲出，但仍有不少丧尸死死攀附在车上，不肯松手。
拉他们上车的应该是年纪相仿的女生，她见状毫不迟疑，抓起车旁备着的一根粗木棍，对着那些企图扒上车厢的丧尸头颅狠狠砸去。
好几个丧尸被砸落下去，在高速行驶的车后翻滚。
但仍有一个格外强壮的中年男性丧尸，力大无穷，竟硬生生扒住了车门边缘，眼看就要将整个车门扯下！
明野心中一凛，迅速端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先从车厢内部响起，打中了壮汉丧尸的头部。
明野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用枪托猛力肘击，终于将那丧尸彻底推搡下去。那庞大的身躯滚落路面，恰好绊倒了后面追来的一小片丧尸。
皮卡趁机加速，终于将后面追赶的丧尸甩开了一段距离。
直到这时，那举着木棍的女生仿佛才回过神来，手臂无力垂下，眼睛已经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明野他们：“刚才最后那个…是我们的同伴，一起出来找物资，为了掩护我们他自己没跑出来，我刚刚…有点下不去手。”
这女生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有一种被苦难过早催熟的坚韧，但她很快地抹了把脸，努力调整情绪，问道：“你们是哪一块的幸存者？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们。”
“他们可不像什么幸存者。”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厢深处传来，正是刚才开枪的男人，他正躺在一堆物资里，一条腿受了伤，只用破布潦草包扎着，一动便有血渗出。
他的目光锐利，在明野和段文飞身上扫过：“看看他们这身行头，像是跟我们一样天天玩命找吃的人吗？”
相较于他们的狼狈与匮乏，明野两人的全副武装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约莫三四十岁，不同于女生的友善，他一直很警惕，手中的枪一直没放下，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女生急切出声：“科大叔！”
明野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枪，做出退让的姿态。在行驶的车里与救命恩人发生冲突并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车外危机四伏。
“我懂一些简单的急救，也带了医疗用品。”他看向男人受伤的腿，“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男人显然没料到明野会如此反应，愣了一下。而明野已经行动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酒精纱布等物品，小心地揭开男人腿上被血浸透的破烂布料。
然而，当伤口完全暴露时，明野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擦伤，那深可见骨的抓痕边缘已经发黑，散发出腐烂的气味，是典型的丧尸感染症状！
段文飞一把将明野拉开，举枪对准了男人。
女生看到伤口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夹在中间不知所措，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科大叔受伤后我们立刻处理过的…只是没有血清…但，但我们之前都打过疫苗的，这伤口不会感染的！”
“今年的疫苗还没有打，就算打了也没有用了，已经太久了。”
科大叔打断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反而更加地冷静，“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把我丢下，刚才老飞的样子你没看见吗？”
何梦刚刚失去一位同伴，无法立刻接受又要目睹另一位赴死，情绪几乎崩溃：“不…不一样的，你这个伤口我们处理过了！能好的！一定能好的！”
男人脸上闪过决绝，突然抬手就要夺枪自决！何梦尖叫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眼泪决堤般涌出。
车内一片死寂，谁都明白，感染已不可避免，在彻底失去理智前自我了断，是最残酷也最理智的选择。
男人不再挣扎，目光投向一直举着枪的段文飞，声音很决绝：“开枪吧。”
“车子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区域，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看在她刚才救了你们的份上…请务必，护送她安全回去。”
段文飞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他到底是没这样杀过人，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明野忽然开口：“我的医疗包里带了血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