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深情寄童话》君玥

14、童话 在一起

　　在一起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平静而美好。

　　但温以宁知道，陆砚深的心里有一片她还没有抵达的海域。

　　那片海域里藏着一些东西，一些他不愿意提起、但从来没有忘记的东西。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探索那片海域，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而有些伤口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愈合。

　　但她想知道，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她想了解他的一切。

　　想了解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答案在一个意外的时刻到来了，那天，温以宁在陆砚深家里做饭，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可以随意去对方家里做饭的程度。

　　她在厨房里炒菜，陆砚深在客厅里接了一个电话。

　　她本来没有刻意去听，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大了，隔着墙壁都传了过来。

　　“砚深，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就是这个月了。”

　　温以宁手里的锅铲停住了，她听到陆砚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陆砚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陆砚深？”她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温以宁注意到，他的眼睛红了。

　　“我妈妈……”他的声音沙哑，“可能不行了。”

　　温以宁放下锅铲，关了火，走到他面前。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去见她吗？”她问。

　　陆砚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温以宁没有追问，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给他她能给的所有支持。

　　那天晚上，陆砚深第一次跟她讲了他的故事。

　　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多了。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喜欢看书，喜欢画画，喜欢给我讲故事，我小时候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她讲给我听的。”

　　“她也是教会你相信童话的人？”

　　“嗯。”陆砚深微微点头，“她说，童话不是骗人的，童话是把复杂的世界简化了，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温以宁安静地听着。

　　“但她的人生，并不是童话。”陆砚深的声音变得低沉，“她嫁给了我父亲，一个成功的商人，但那个男人不尊重她，不珍惜她，他把她当成了一个摆设，一个装饰品，一个可以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的‘陆太太’。”

　　“她忍受了很多年，为了我。”他顿了顿，“后来我上了大学，她终于决定离开，她跟我父亲离了婚，一个人搬到了南方的小城市，她说她要去过自己的人生。”

　　“你支持她吗？”

　　“支持。”陆砚深说，“但我也恨她。”

　　“恨她？”

　　“恨她为什么要忍受那么多年。”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恨她为什么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如果她早一点离开，也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温以宁握紧了他的手。

　　“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身体不好。”陆砚深闭上眼睛，“离婚之后她一个人生活，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前几年查出来有病，做了手术，但最近又复发了。”

　　“你去看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

　　陆砚深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当年没有支持你’？‘谢谢你，为我忍受了那么多年’？还是‘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为自己活一次’？”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