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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童话 谢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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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幕结束后,温以宁被一群人围住了。
程越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温导!太牛了!我投资过这么多项目,从来没有一个让我这么激动过!”
宋棠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温导,我们的剧……好好哭……”
林舒窈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抱着温以宁就不撒手:“以宁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呜呜呜——”
温以宁被她们抱着,笑得很开心,但在人群中她的目光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那个穿着深蓝色王子服装、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人,她找到了。
陆砚深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已经脱掉了王子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他的头发被发胶固定过,但有几缕碎发已经散落下来,垂在额前。
他在看她,目光很深,很安静,像深海里的暗流。
温以宁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你演得很好。”她说。
“你导得更好。”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这是温以宁第一次看到陆砚深笑。
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嘴角上扬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陆砚深,”她说,“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什么故事?”
“《海的女儿》的故事。”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还有我们的故事。”
陆砚深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冷淡,不再是疏离,而是某种深沉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愿意放出来的情感。
“温以宁,”他低声说,“你确定要跟我写这个故事吗?我的故事……可能没有童话那么美好。”
“我不怕。”
“我的世界里没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我不需要那些。”
“我只有深海电台。”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条孤独的鲸鱼在唱歌。”
温以宁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就像那天晚上在空荡荡的剧场里一样,十指相扣,紧紧地。
“那我就做那个在海边听歌的人。”她说,“你唱多久,我就听多久。”
陆砚深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指节收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好。”他说,声音沙哑,“那就别走了。”
首演的成功给温以宁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关注。
第二天,临城的几家媒体都报道了《海的女儿》的演出情况。
虽然只是文化版的小篇幅,但对于一个小成本的童话剧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更让温以宁惊喜的是,演出后的第三天,她收到了临城儿童艺术剧院的合作邀请。
对方希望她能把这个剧做成一个系列,在更大的剧场里进行长期演出。
温以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好!好的!我考虑一下——不,我同意!非常同意!”
挂了电话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告诉陆砚深。
但转念一想,他们昨天晚上才确定了关系(如果那种沉默的、心照不宣的十指相扣算“确定关系”的话),现在就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显得太黏人了?
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果断地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陆砚深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陆砚深!临城儿童艺术剧院要跟我们合作!要做系列演出!”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很激动。”
你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激动好吗!
温以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你在干嘛?”
“刚醒。”
“还没起床?”
“嗯。”
温以宁想象了一下陆砚深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沙哑而低沉,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
“等一下——”她叫住他,声音忽然变小了,“那个……我们今天见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见我吗?”
温以宁咬着嘴唇,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想。”
“那就见。”陆砚深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下午三点,排练厅?”
“好。”
挂了电话之后,温以宁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
她从来没有想过,陆砚深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大概是冷淡中带着一丝温柔,沉默中藏着一份体贴。
像一杯温水,不烫,但能暖到心里。
下午三点,温以宁准时到了排练厅。
陆砚深已经到了,正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头发没有用发胶,自然地垂在额前,被下午的阳光照出浅浅的棕色。
温以宁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嗯。”
她在他的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在看什么?”
“安徒生童话集。”
“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吗?”
“有些故事,需要反复看。”陆砚深合上书,转头看着她,“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理解。”
“比如呢?”
“比如《丑小鸭》,小时候看觉得是在讲‘是金子总会发光’,现在看觉得是在讲‘你本来就很美,只是还没到绽放的时候’。”
温以宁点了点头:“我更喜欢《坚定的锡兵》,那个只有一条腿的锡兵,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但他的内心比谁都坚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陆砚深说,“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不需要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我们好像在开读书会。”温以宁说。
“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以为我们见面会说一些……别的话。”
“什么话?”
“比如……关于我们的事。”
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这次没有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而是紧紧地挨着她。
“温以宁,”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感情,如果你需要我说什么甜言蜜语,我可能做不到。”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可以做到的事,我会一件一件地做到,比如,每天早上给你发一条消息,比如,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饭,比如,在你累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你旁边,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比如,一直听你说话,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说多久,我都会听。”
温以宁的眼眶热了。
“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
陆砚深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眼角的一滴眼泪。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别哭。”他说,“我不太会哄人。”
“那就别哄。”温以宁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收回去,“就这样待着就行。”
陆砚深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那一刻,温以宁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童话。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铺满玫瑰花的浪漫,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你旁边,握着你的手,告诉你——我会一直听你说话。
和陆砚深在一起之后,温以宁才发现,这个男人谈恋爱的方式和他写童话的方式一模一样。
安静、克制、温柔,但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