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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测 午后的课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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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喧闹的脚步声、谈笑声裹着燥热的风,撞在斑驳的墙面上。
浓烈的檀木香与温润的佛手柑气息在空气中骤然相撞,没有Alpha间争锋相对的压制,反倒带着一丝僵持的缱绻,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要拉到极致。
南休指尖微紧,刚想开口缓和这莫名的氛围,眼前的少年却先一步卸了所有锋芒。
方才眼底还凝着偏执的占有欲、周身透着生人勿近凌厉感的白一汀,下一秒就彻底软了下来。
他敛去所有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乖乖收敛了周身的气场,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垂在身侧攥紧的手也轻轻松开,转而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南休的衣角。
眉眼瞬间褪去冷意,染上几分温顺的软糯,连语气都放得极轻,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乖巧与委屈,彻底化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Alpha气息对峙,不过是南休的错觉。
南休原本温和的眉眼微微弯了弯,下意识放轻了语气,怕被周遭路过的同学听见,也怕戳破少年藏在强硬语气里的别扭。他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白一汀的距离。
清浅的佛手柑信息素顺着风,轻轻飘向对方,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送个钥匙而已。”
白一汀抬眸,黑眸直直望着南休,眼尾微微垂着,藏起眼底翻涌的偏执,只露出几分浅淡的委屈,模样看着温顺又安分。
他脚步极轻地往前挪了小半步,始终留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过分贴近,指尖轻轻捻了捻南休的衣袖,语气软而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小执拗,是分寸刚好的撒娇,“哥,以后别跟别人靠这么近好不好。”
少年的嗓音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裹着偏执的认真,檀木香顺着耳畔钻进衣领。
南休耳尖被他温热的气息扫过,微微发烫,无奈又纵容地轻叹了一声。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白一汀的胳膊,用只有两人懂的温柔安抚着:“好了,同学之间相处难免离得近,没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往教室跑。
白一汀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揪着此事纠缠,看似温顺妥协,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起。
他没再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拽住了南修的校服袖口,指尖攥着一小块布料,不肯松手。
心底那点酸酸的占有欲半点没消,只是看着南休温和的眉眼,终究没再闹小脾气。他最清楚,对着南休,这般温顺软和的模样,才最管用。
“走了,去上课。”南休眉眼弯弯,任由他拽着自己,转身往教室走。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白一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坐下,门口就传来一声轻松的笑。
班主任卢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脸上没半点严肃架子,往讲台前一站就开口:“同学们,今日份小惊喜——数学周测。题我都挑过了,不搞难题怪题,主要看看大家最近有没有认真听课。”班主任叫卢岩,个子中等微胖,脸圆圆的,总顶着一头有点炸的自然卷,远远看去像颗刚冒芽的蒲公英,学生私下都叫他“卷毛卢”熟一点的敢偷偷喊“卤蛋”。
他从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应着。他常年穿宽松运动裤加衬衫,手里标配一个泡着枸杞的超大号玻璃杯。
底下立刻一片轻轻的哀嚎,又不敢太大声,有人小声嘀咕:“卢老师,您这惊喜也太吓人了。”
卢老师乐了:“少贫,这叫贴心检测。考得好,下次班会给你们带糖;考得不好,咱们就一起分析问题,又不骂你们。”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纸张摩擦的声音轻轻响着。
南休接过试卷,先平平整整铺在桌上,指尖把边角轻轻压平。
他坐姿端正,肩线舒展,阳光从侧面窗户落进来,落在他耳尖和发梢,染出一层柔和的浅黄。
周身淡淡的佛手柑信息素很稳,不张扬、不压迫,像温温的风,安安静静地漫在座位周围。他拿起笔,笔杆在指间轻轻一转,动作从容又干净,目光落在卷面,神情专注而柔和。
白一汀拿到试卷时,动作慢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侧头,隔着两排座位的空隙,悄悄看了南休一眼。
少年垂着眼做题的样子很安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握笔的指节都清瘦好看。白一汀用一种很淡、很认真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老师在过道里慢慢走,脚步很轻,看见有人卡题,就站在旁边静静等一会儿,不催促、不打断;看见有人坐姿歪了,就轻轻敲敲桌角,笑着提醒一句:“坐直点儿,别把眼睛搞坏了。”
白一汀拿到试卷,只快速扫了一眼整体难度,便低头动笔。
他做题几乎没有停顿,选择填空一气呵成,演算极少写在卷子上,大多在心里就过了。步骤写得精简却完整,字迹清瘦利落,一笔到底,连草稿都打得整齐有序。
算完后,他会顿一下,下意识地往前排轻轻扫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落在南休身上时,会不自觉地放软一瞬,再转回头继续答题。
南休像是有所感应,笔尖微顿,抬眼飞快和白一汀的目光碰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耳尖悄悄热了一点。
他继续做题,动作却比刚才更轻了些,连呼吸都放得更缓。
阳光慢慢移动,在桌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安静的教室里互不打扰,却又隐隐缠绕在一起。
南休写到中间一道大题时,思路卡了一瞬,笔尖停在纸上。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缓了两秒,再回头时,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白一汀的身上。
好像只要看着那个人,心就会慢慢静下来。
走廊外,清晰的下课预备铃忽然响了。
任恒在后面小声哀嚎:“完了完了,大题还没开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