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当立潮头》作家山月潜行

5、寒假时光 凛冽的寒风

　　凛冽的寒风裹着残雪，在城市的街巷间穿梭，校园里少了往日的喧闹，变得格外安静，为期一个月的寒假，终究还是来了。

　　对别的高三学生来说，寒假是难得的休憩时光，可对景淮和语安而言，这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为梦想奔赴的征程。联考的优异成绩，没有让他们有丝毫松懈，反而更清楚地知道，距离高考只剩不到半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容不得浪费。

　　放假前一天，两人特意留在教室，一起制定了详细的寒假学习计划，精确到每天的早读、刷题、复盘时间，甚至约好了每天傍晚，用手机交流当天遇到的难题。景淮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计划，心里没有丝毫抵触，反倒多了几分期待——即便不能在教室并肩而坐，能和语安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景淮的家不算宽敞，父母依旧忙于工作，大多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自己的小书房收拾出来，当做临时学习室，墙上贴满了各科知识点提纲，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和错题本，和在学校时别无二致。

　　每天天刚蒙蒙亮，景淮就准时起床早读，不再有赖床的念头，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想起语安在教室早读时认真的模样，便瞬间打起精神，捧着课本轻声朗读。上午刷题，下午复盘错题，傍晚时分，便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光。

　　他会准时守在手机旁，等着语安发来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大多是讨论题目，分享当天的学习进度。语安的消息总是简洁又耐心，遇到他不懂的题目，会一点点讲解思路，偶尔还会发来自己手写的解题步骤，字迹清秀工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认真。

　　有时候，景淮也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把自己琢磨出的简便解题方法发给她，看到语安回复“这个方法好厉害”，他的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学习的劲头也更足了。

　　偶尔，两人也会抛开学习，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安会提醒他，寒假天气冷，学习别熬太晚，记得按时吃饭；景淮会叮嘱她，出门买学习资料的时候多穿衣服，别冻着。简单的叮嘱，没有过分亲昵，却藏着少年少女最纯粹的关心，在寒冷的冬日里，格外温暖。

　　腊月廿三，小年这天，景淮特意早起，去了趟书店，挑选了几本最新的高考模拟卷，还有一本语安之前提过想看的散文诗集。他记得上次在教室，语安翻看同桌的这本书，眼里满是喜欢，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买。

　　抱着书走出书店，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景淮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给语安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拿一下资料，顺便在小区附近的公园碰面，把整理好的寒假错题汇总给她。

　　消息发出去后，景淮的心跳莫名加快，手心微微冒汗，既期待她答应，又有些莫名的局促。没过多久，语安就回复了消息，简单的一个“好”字，让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提前来到公园的长椅旁等候，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寒风依旧有些刺骨，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语安就来了。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披在肩头，少了在学校的规整，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看到景淮，她笑着挥挥手，快步走了过来：“景淮，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景淮连忙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把手里的模拟卷和散文诗集递过去，“这是最新的模拟卷，还有这本诗集，你之前说想看，我正好看到就买了。”

　　语安接过书，看着封面的散文诗集，眼里满是惊喜，声音温柔：“谢谢你，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你太用心了。”她抬头看向景淮，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略显羞涩的神情，心底轻轻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坐在长椅上，没有立刻谈论学习，只是安静地晒着太阳。公园里偶尔有老人带着孩子散步，欢声笑语传来，平添了几分年味。景淮偷偷看向身边的语安，她正低头翻着诗集，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美好，他心里的情愫，像春日破土的嫩芽，悄悄疯长。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感谢她一路的陪伴，想说自己会一直努力，想说说对未来的期许，甚至想说出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高考在即，他们都有更重要的目标要奔赴，这份懵懂的心意，适合藏在心底，化作努力的动力。等他足够优秀，等他们都考上心仪的大学，再说出这份心意，才是最好的时机。

　　“对了，这是我整理的语文古诗文易错点汇总，你拿着，对你复习有帮助。”语安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到景淮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景淮接过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里面是语安工整的字迹，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藏：“谢谢你，语安，你总是帮我这么多。”

　　“我们是朋友啊，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语安笑着说，眼神清澈，“而且，看着你一点点变优秀，我也很开心。剩下的半年，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要考上想去的大学。”

　　“嗯，一起加油！”景淮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冬日的阳光渐渐西斜，暖意慢慢褪去，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习计划，便各自回家。分别时，语安抱着诗集，对景淮挥手道别，笑容温柔；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景淮把语安送的笔记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翻开来看，每一页都满是用心。他坐在书桌前，提笔开始刷题，心里格外平静，也格外有力量。

　　寒假的时光，平淡却充实，没有校园里的朝夕相伴，却有着隔着屏幕的牵挂与鼓励，有着偶尔碰面的温柔与欢喜。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藏在冬日的阳光里，藏在递出的书本里，藏在每一句“一起加油”里。

　　少年清楚，此刻的隐忍与努力，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等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等高考的硝烟散去，他定会带着满身荣光，站在她的面前，诉说这份藏了整个青春的心意。而眼下，唯有继续并肩前行，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不负这场温柔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