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那日意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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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意外被重塑的苍烛带出秘境，几人出来后才发现，外面已过去五年。
此时已是凛冬，草木皆白，清雪挂了满檐。陆之希自身后廊道来到卞明初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看绵绵冬雪自同样凌寒的空中落下，她侧过头看着伸出手接雪的卞明初道：“不冷吗？”
时间在秘境内的缓滞，因她们回到现世也瞬间恢复了流速。陆之希本就清冷如月的脸，褪去了年龄带来的稚气，又因境界的提升增添了不可攀仰气的质，那双寒眸也透露出历经百事后的坚毅，只望向卞明初时才会出现柔光流转。
卞明初的脸也长开来了，现下，已经与她在原来世界的模样所差无几，只过肩长发已经及腰。
经过秘境一行，卞明初的境界不仅提升了，灵根也在苍烛剑复原重塑后变成了冰灵根。
她从掌心逐渐消融的雪花上移开视线，抬头看向苍苍莽莽的天际，回眸浅笑道：“我如今是冰灵根，这点冷不算什么。”她拉过陆之希的手握在手里，自然道，“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自小在南方长大，几乎没怎么见过雪，眼下，南颖大雪，我自然不能错过。”
她说得松快随意，可陆之希却从中听出了落寞和刻意。纵使她们没再提起秘境中看见的关于白榆和郁晚昭的回忆，可陆之希知道，卞明初心底深处却仍是对此感到介怀的，而且，她的灵根还蜕变为了和白榆一样的冰灵根。
陆之希回握她的手紧了紧，眉心微拧，担忧地望着她。
卞明初的手自她掌心滑动，顺势扣入她的指间，十指交握的亲昵让她眉心松了松。卞明初转过身来同她对望着，唇边弧度浅了浅，眼底如雪域常年化不去的冰寒骤然消散，她知道陆之希对她的担心。
她温声道：“你放心，我没事。我现在只是想查清楚白榆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还有我。”陆之希接过她的话，她也想知道，郁晚昭和她之间的关系。
卞明初闻言点了点头，却突然肃然道：“只是…比这更紧要的是，解决眼前几界的混战。”
陆之希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说，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在秘境里见过的白榆。
以卞明初来说，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可她却每一次都挺身而出。
在灵素宗时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可就她所了解的她来说，她外表看似活络洒脱，骨子里却是寡淡孤清的一个人，甚至对生死之事都能谈笑任之，却又偏偏会在万生临难时悄然站出。
陆之希一直不理解卞明初为何会如此矛盾，可偏偏这种自相排异形成了她独特的人格之美，还有那颗真诚温柔的心，让她沉陷。
卞明初见她看着自己一副想问什么的样子，却又迟迟未开口，于是主动问道：“之希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陆之希本还在犹豫，见她问自己，便也顺着她的话问了出来。
“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插手’这些闲事是吗？”见她支支吾吾，卞明初索性替她说了出来。
虽然陆之希心底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可她却觉得卞明初用‘闲事’两个字形容当前的乱世不太妥当，说得好像她自己是个什么大恶不赦之人，眉心也不赞同地又拧了起来。
卞明初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平她的眉心，轻笑道：“你以为我会像白榆一样，以救世为己任吗？”见陆之希眉眼舒展，疑惑地望着她，她收回手，神色开始认真起来。
“其实我与之希是一样的，因为厌恶人情往来，所以选择了习书裱画，但却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随大流迎来送往，戴上一层厚厚的面具，连自己都辨不出真假。”
“那你……”
“怎么还会有救人之心对吗？”卞明初拉着她的手开始漫步，自问自答道，“本来我是已经做好自独自伪一世了，可谁知道竟然来到了这里。”
她似追忆似感慨地朝陆之希一笑，继续道：“来到这里，没了世俗与共的必行条令，时间都慢了下来。那些我曾经以为的淡泊如水几乎绝迹的人世情感，也在这里变得鲜明浓厚起来。”
陆之希有些听不懂她方才说的这些话，却能从她的语气中感知她在原来所在的地方所受的孤清，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侧脸，无声地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察觉到陆之希的动作，卞明初唇角笑意浮现，语气也变得松快起来：“我所没见过的，感受过的，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在这里，有奚夫人的拳拳爱子之情，有左令淮的惺惺挚友之情，也有封阳仙君那样的赤忱为天下苍生之心，即便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卞明初’，也为之而动容。”
陆之希突然问道：“你不会觉得这里的仁义道德都是假的吗？”那些人扯着仙门正派的旗帜，行的却是蝇营狗苟之事。
卞明初闻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而温柔道，“自然是觉得的，可正因为见过那些不堪，所以深知这些情感的难能可贵。”
陆之希还想说什么，卞明初突然抚上了她的脸，缓缓靠近道：“我不是‘卞明初’，奚夫人的爱子之情和左令淮的故友交深，都不是对我，唯有你，仅仅是因为‘我是我’。”
她额头与陆之希相抵，眸光婉转，声音也低哑起来：“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想在这里与你长相厮守。修为不够，我可以炼，可南颖没了，那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你我境界还未大乘，我头疾的隐患仍在，你的身世之谜也未解，之希难道不想在一片清平下，清清正正地同我拜堂结契吗？”
陆之希早在她靠近时心跳便纷乱起来，随着她抵上的额头和喃喃低语，陆之希喉间微涩，忍不住吞津咽液，在听见卞明初说想同她长相厮守时，更是心动不已。
卞明初垂着眼睑，盯着陆之希那双莹润的薄唇，呼吸开始变得灼热。雪域里的那飞快的一吻，让她觉得像是镜花水月一般美好。她不禁抬眼朝陆之希望去，却刚好和陆之希同样盈满情意的双眸对上。
两相对视，情潮如涌。
卞明初缓缓贴上陆之希的唇角，温软与温软相贴，让她快慰得睫羽都在发颤，陆之希早在她贴近时便已经闭上了眼，此刻她的睫羽也如卞明初的一样，如飞蝶扑簌。
陆之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将卞明初的衣角抓在手中，卞明初的吻和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明媚炽热，实际却轻柔得如窗边月，晨时风。
卞明初的手自细腻如玉的颊边，绕到陆之希颈后，偏头轻啄她的唇畔。唇分时，看见陆之希脸上的红霞，眼里的情欲只增不减，单手揽住陆之希的腰，再次偏头向那唇吻去。
陆之希被她带入怀里，心下一紧，手里的衣物也被攥出褶皱，她想睁眼去看卞明初，反倒因她的亲吻羞得将眼闭得更紧了些。
她以为卞明初这次的吻会比先前的要激重些许，可当她贴上来的那刻，她能从中感受到卞明初的克制、珍重。
唇瓣间的碾压、贴合、吮吸，还有陆之希紊乱的呼吸，无一不让卞明初感到血脉贲张，陆之希也沉溺其中，唇瓣微微分开来，可卞明初却在这时突然松开了她的唇，紧紧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双颊粉红，闭眼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陆之希被撩拨得不上不下，心里正颇为幽怨，可听见耳边沉重的喘息，本就烧红了的耳朵又染上了一层火热。
她回拥住卞明初，双手在她背上轻抚，也一起平复着自己的情动。
“卞……”燕知行刚拐过转角，便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两人听见声音也立刻松开对方，抬头看见彼此殷红的唇色，俱是眼带羞意的将头别向一边。
燕知行本就为她们相拥的姿势感到惊讶，待看见两人一样的绯红脸颊和唇瓣时，她的脸也无端地烧了起来。
即使是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可她仍忍不住问道：“你……你们……”
陆之希也是极为羞涩的，她知道燕知行想问什么，未等她说完，便牵起卞明初的手，十指紧扣，朝卞明初莞尔一笑，同燕知行道：“如你所见，我和明初已结为道侣。”
听见陆之希大方承认后惊讶地不止燕知行，卞明初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她。
虽然她和陆之希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她们还没结契呀！而且……那次拜堂的人……也不是她……
见卞明初一脸震惊后又郁郁得垂下了眼，陆之希有些奇怪，但燕知行还在这里，她也不好询问，于是只能勾起手指在她掌心点了点。
卞明初的心也跟着她的动作被逗弄地有些痒，抬头朝陆之希看去，她脸上的红已经褪下，一本正经地问燕知行的来意，耳尖却还是红的。卞明初心中郁气一下便散了，盯着陆之希的脸勾起了唇。
身旁的视线如此灼热，陆之希被盯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仍是镇定问道：“燕姐姐来找明初是有什么事吗？”
燕知行本来是想和她们说左令淮已经醒了，要告诉她们关于岑洛夷的事，可眼下，她却偏了心思，看着陆之希意有所动。
两人听完燕知行的来意后，默契开口道：“左师兄（左兄）……”
“还是你说吧。”陆之希看向卞明初道。
卞明初朝她颔首，看向燕知行道：“左兄才醒，先让她静养些时辰，晚点再说岑洛夷的事也无妨。”
陆之希也朝燕知行点了点头，她方才就是想说这些。
燕知行听见她们说的，也笑了开来。她原意也是让左令淮先休养一下，晚些再说事情，可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要她将卞明初两人找去。
眼下，见她们两人同自己想的也一样，都想让左令淮先养伤，顿时欢喜起来。
左令淮说完后，略微思索了一番，又沉吟道：“不过左兄顾虑我也理解，我正想着出去查探一下当前各大仙门和鬼界、妖界的形势如何。”
陆之希突然看向她，卞明初脸便红了，她本来是想打算去做的，可后面陆之希突然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陆之希，向燕知行又问了两句左令淮的情况，便去打探消息了。
看着卞明初落荒而逃的背影，陆之希也想到了方才的吻，心底既是欢喜，又是羞涩。
燕知行突然来到她的身前，挡住她望向卞明初离去方向的视线。
陆之希不明所以，只见燕知行半是好奇，半是纠结苦恼道：“你们…是怎么互表心迹的？”
陆之希忍不住笑了，但想到燕知行两人的坎坷经历同她和卞明初一样，那笑也渐渐下去，和燕知行边走边向她相授自己在这方面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