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小康路》YY不迷路

3、部落 三个孩子看

　　三个孩子看着她走过去，又缩了缩。

　　老大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白乔乔没有听清。

　　但她听清了老二接的那句话。

　　老二用气声问老大：“她……在找什么？”

　　老大没有回答。

　　白乔乔蹲下来翻陶罐，第一个是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

　　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小块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兽肉。

　　已经不新鲜了，表面发黑，闻起来有一股微微的臭味。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三天前部落分给她的肉，她一直没舍得吃。不是因为她想留着给孩子吃，而是因为她想把这块肉留给自己慢慢吃。

　　孩子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上肉了。

　　白乔乔攥着那块肉，指节发白。

　　白乔乔拿着肉来到部落的小河旁，把肉上的一点点脏东西都洗掉后，赶紧回到住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孩子们。

　　每走一步，三个孩子就往后退一点。

　　走到距离孩子们1米前，白乔乔停下来了。

　　她蹲下身，把那块肉放一旁的石头上，然后往后退了三步。

　　“这个，给你们吃。”

　　三个孩子看着地上的肉，又看着她，又看着肉。

　　老二的口水已经流下来了，但他不敢动，转头看老大。

　　老大盯着白乔乔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白乔乔以为时间要凝固了。

　　然后老大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老二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抓起那块肉就往嘴里塞。他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顿住了。

　　他没有咽下去，而是转过身，把那块肉递到老大面前。

　　“哥哥，吃。”

　　老大看了一眼肉，又看了一眼白乔乔，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老三。

　　“吃。”

　　老三接过肉，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三个孩子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块巴掌大的、不是很好的生肉分着吃完了。

　　白乔乔蹲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怕自己哭出来，吓到他们。

　　老二吃完了最后一口肉，舔了舔手指，然后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白乔乔。

　　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白乔乔的心碎成渣的问题。

　　“你……你还会打我们吗？”

　　白乔乔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她拼命摇头，声音发抖：“不打。以后都不打了。”

　　老二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话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希望就一直这么下去多好阿，然后——

　　笑了。

　　那是一个缺了两颗牙的、脏兮兮的、瘦得脸颊凹陷的笑容，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转头对老大说：“哥哥，她不打我们了。”

　　老大没有笑。

　　他看着白乔乔，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不觉得一个人的改变会有这么快，是不是她有什么不纯的目的，两个弟弟心性单纯，但是

　　他可不会被她这些骗就改变对她的看法。

　　而老三——

　　老三吃完了那块肉之后，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发抖。
　　白乔乔蹲在几步之外，看着三个孩子分完了那块发臭的生肉。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忍住了，没有再哭。
　　哭没有用。哭不能让这三个孩子吃饱，不能让他们的伤痊愈，不能让这个破败的兽皮棚变成一个家。
　　她需要做的是——干活。
　　白乔乔撑着地面站起来，这个身体太沉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泥潭里挣扎。她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这个“家”。
　　一个低矮的兽皮棚，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上面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烂的陶罐，有些裂了缝，有些缺了口。墙壁是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到处是缝隙，风能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没有灶台，没有锅，没有碗，没有被子。
　　什么都没有。
　　白乔乔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陶罐前，蹲下来一个一个检查。
　　最大的那个陶罐还能用，虽然底部有一条裂缝，但暂时不漏水。她把它抱起来，掂了掂分量，手感粗糙，是她前世在博物馆里才会看到的那种原始陶器。
　　第二个罐子是破的，不能用。
　　第三个罐子里装着水，水面漂着一层灰。白乔乔闻了闻，没有臭味，应该是能喝的。
　　她把那罐水端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开始翻找其他东西。
　　在一堆烂兽皮下面，她找到了一个石刀——粗糙得不像话，刀刃钝得连肉都切不动，但总比没有好。
　　在一截枯木桩上，她找到了一个石臼，像是用来捣碎什么东西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火种，没有食物，没有多余的兽皮，没有任何一样能被称为“家当”的东西。
　　白乔乔站在棚子中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穿越了，不是失忆了。
　　前世的经验还在，知识还在，脑子还在。
　　她可以生火，可以做饭，可以做陶器，可以种地，可以盖房子。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现在，三个孩子还在饿着。
　　——
　　白乔乔转过头，看向三个孩子。
　　他们已经吃完了那块肉，但显然没有吃饱。团团的肚子在咕咕叫，他自己捂着，一脸不好意思。骁骁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跟着白乔乔转。暖暖缩在最里面，下巴搁在膝盖上，半睁着眼睛，像是随时会睡着。
　　白乔乔想了想，走到暖暖身边，蹲下来。
　　暖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缩太多。
　　“暖暖？”白乔乔轻声喊。
　　她想起自己给孩子们起的名字。骁骁、团团、暖暖——她要让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老大”“老二”“老三”这种冰冷的编号。
　　暖暖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带着竖瞳的眼睛看着她。
　　“暖暖，你冷吗？”白乔乔问。
　　暖暖没有回答，但他抖了一下。
　　白乔乔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外衣脱下来，裹在暖暖身上。外衣很大，把暖暖整个裹住了，只露出一张小脸。
　　暖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兽皮衣，又抬头看着白乔乔。白乔乔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在这个透着风的棚子里，她自己也冷。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暖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眶红了。
　　白乔乔没有等他回应，站起来，走到骁骁面前。
　　“骁骁，你帮妈妈看着弟弟们，妈妈出去找点吃的，很快回来。”
　　骁骁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弟弟们前面，用身体挡住了他们。
　　白乔乔没有等他回应，转身走了。她知道，骁骁不会相信她——至少现在不会。但他会保护弟弟，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她又看了一眼团团——老二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沾着刚才那块肉的残渣。
　　“团团乖，妈妈很快回来。”
　　团团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更亮了，使劲点了一下头。
　　白乔乔深吸一口气，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走出这个棚子。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
　　部落坐落在一条小河旁边，四周是茂密的森林，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过的画布。
　　但部落本身，比她想象的更落后。
　　几十个兽皮棚杂乱地分布在一片空地上，有的稍微大一点，有的小得只够一个人蜷缩。地上到处是泥泞和兽骨，空气中弥漫着烟熏和腐烂的气味。
　　几个雌性蹲在各自的棚子前，有的在缝兽皮，有的在捣什么东西。看到白乔乔走出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那种目光白乔乔很熟悉——是审视，是不屑，是那种“你怎么还好意思出来”的表情。
　　“那个胖雌性出来了。”
　　“听说她又打孩子了，昨晚我听到暖暖在哭。”
　　“可怜那几个崽，摊上这么个母亲。”
　　“嘘，小声点，她过来了。”
　　白乔乔没有看她们，低着头快步走过。
　　她不需要解释什么。解释没有用。原主做过的事，她要一件一件地还。不是用嘴还，是用行动还。
　　她走到部落边缘，靠近森林的地方。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附近有一种可以吃的野果，红色的，拇指大小，味道酸涩，但能充饥。
　　白乔乔蹲下来，在灌木丛中翻找。
　　她找到了。
　　一小丛野果，大概有十几颗，红色的，有些已经蔫了。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兽皮裙摆兜着。
　　然后她又找到了几株野菜——在前世，这种东西叫“马齿苋”，在兽世，没有人吃它，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能吃。
　　白乔乔把它们连根拔起，抖掉泥土，也放进裙摆里。
　　她又捡了几根干枯的树枝，抱在怀里。
　　前后不到一刻钟，她就转身往回走了。
　　不是因为她找够了，而是因为她不放心——三个孩子单独在家，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