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骑士[暗恋]》慕阿拾

8、chapter 8 开学

　　边白白没见过那个很能打的人，但从一中同学口中听到了名字——陈池。

　　不用她怎么打听，因为关于隔壁校霸的消息在一中铺天盖地都是：那人刚入学就揍了三中高三的学长，一战成名；那人跟一中约架，从没输过……

　　“白白？”

　　边白白回过神来：“怎么了，月月？”

　　卫杉月道：“白白，我有点困，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边白白点头，回答道：“好，晚安。”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手机就传来消息的通知声，还未息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好友发来的消息，是老白发来的。

　　半夜十二点，老白终于忙完工作，想起她这个亲女儿。老白的话一贯直白简洁，先问她转学的情况，随后便是跟她说国庆节的事。

　　边白白想了想，没发消息，反手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后，对面接通了，老白的声音传出来：“小白，听你陈叔叔说，你转到一班去了，和小池一个班是吧？”

　　边白白微微蹙眉，轻抿着唇瓣，轻轻说道：“我自己住在校外就好。”

　　老白哈哈大笑，突然，笑声止住，只听到一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以及一丝很弱的轻呼声。

　　边白白急忙问道，“老白，你怎么了？”

　　老白依旧笑着回答：“摔了一下，看来这凳子是真的该修了。”

　　闻言，边白白陷入沉默。

　　她偷偷去过老白支教的地方，地处偏远，交通不通达，学校还在山上。

　　当时她去找老白时，下了高铁后，坐大巴坐三轮坐摩托车，最后还走了一截路才走到学校。

　　老白口中说的凳子，她也见过，一张用半张桌子拼成的半成品，四只凳腿长度不一，一坐上就摇摇晃晃。

　　“小白，你国庆过来的话，再多带些书本和文具。”老白也不客气，继续说，“明天我列个清单吧，到时候，你在县上雇个人，帮忙一起带上山。”

　　学校在山上，进出都不太方便。再加上学校老师少，老白一刻也走不开，就算要采买物资，那也要趁着假期才能有片刻闲暇。

　　边白白没忍住，爆出个方言：“我来个锤子！”

　　一瞬间，两方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还是老白打破沉默，他笑呵呵道：“爸爸就这点爱好了，就委屈一下我家的小公主了。小白是我的小公主，可是，我的小公主，这里还有很多孩子都不是孩子，他们连上学都困难得很……小公主一定会原谅爸爸的，对吧？”

　　边白白低低应了一声，她清楚自己不能干涉父母的工作，更不该对他们的人生选择做出任何的点评。

　　老白继续说：“小公主心情不好了？”

　　说话声断断续续，就连推门的吱呀声也断断续续，还有犬吠声、千奇百怪的虫鸣声。

　　老白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逛了逛，最后选择站在只剩下一半遗骸的围墙。

　　他打开视频，将手机对着天空：“白白，这里很好看，夜色寂静，白天则是蓝天白云。”

　　是他无法在湖城看到的蓝天白云，是旷远的蓝色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晴天。

　　老白：“爸爸能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哦越少了，小公主，就让爸爸暂时离开你好不好？”

　　他老了，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片土地，离开第二故乡，他要回到真正的故乡去。

　　在那之前，他想用自己的努力，改变这里的落后，改变这里的无知，改变这里孩子的迷茫。

　　边白白哼哼唧唧，她抱着抱枕，蜷缩在床上，闷闷道：“我没有怪你，你们说过的，家人就是要永远支持家人。可是，老白，你舍得离开吗？”

　　舍得离开自己待了数年的土地，离开自己坚守多年的学校吗？

　　老白陷入沉默。

　　屏幕上，现出他脸上的皱纹，他头上的斑斑白发，他眼中无处可藏的迟疑与泪光。

　　边白白啧了一声：“我没催您回来，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需要什么东西你列好清单后发给我，还有，不用叫我小公主。”

　　老白关了视频，哽咽的声音却通过听筒无法掩饰：“你是爸爸妈妈最最心爱的小孩，当然是小公主了。”

　　边白白：“……你早点睡吧，明天你又该上课了。”

　　“小白，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边白白将手机一丢，下了床去，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重新躺回床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将手机丢在旁边，扯过堆在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关了灯。

　　闹钟响起的时候，边白白惊慌地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个噩梦，梦中她同格里高尔一样变成一只丑陋的虫子……然后她努力下床，想要去上学。

　　可无论她怎么动，就是出不了房间，开不了比自己高太多的门把手，更无法在盥洗台前洗漱。

　　她身上出了一身汗，是冷汗，湿淋淋的，头发身上都湿了。

　　起来一看，就连被子都被她蹬落掉在了地上。

　　捡起被子后，她走进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后，才站在盥洗台前。

　　那里有一面长方形的镜子，她冷着脸刷牙，想起了自己拿古怪的噩梦。

　　就连变成虫，她还不忘要去上学——还真是太爱学校了。

　　哪怕到了学校边白白也想着早上做的梦。卫杉月在前面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趴在桌上睡觉的陈池听不下去了，他抬起头，转了方向，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边白白：“有人在喊你，你没听到吗？”

　　边白白回过神来：“什么？”

　　陈池轻抬下巴，睨向斜对方的卫杉月：“她在喊你。”

　　边白白：“你睡吧。”

　　她立即转过头，看向卫杉月：“月月，怎么了？”

　　陈池：“……一声谢谢也没有？”

　　自嘲一句后，他又趴在了桌上，一手枕着头，另一手则是抓起桌上的书，将自己盖住。

　　边白白头也不回：“谢谢。月月，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望着后面两人过于熟稔的对话吗，卫杉月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她压低了声音，“等会是开学典礼，开学典礼结束后就是运动会启动仪式，就连对面一中的学生也会过来，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在三中，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逃课，尤其是这种一整天都不用上课的好日子。

　　今年的开学典礼跟运动会撞在一起，还是三中跟一中第一次一起举办运动会。

　　一中在意这次合作，三中同样在意这次合作。校长和教导主任早早就将话传达给各个班主任，让他们约束好班上的学生，这一个月内都不能发生两校起争执甚至约架的情况，其中一班更是被着重提起。

　　没办法，谁让一班鱼龙混杂，聚齐了各种神人，逃课玩手机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卫杉月的声音压了又压，“你要是不想参加，待在教室就好了。老班说了，我们班不管出勤率只要不惹事就好。你要是不想待在教室，等我忙完了，我们回宿舍玩也行。”

　　边白白来了兴趣：“为什么不管我们班的出勤率？”

　　卫杉月正要回答，门口便传来呼喊声：“池哥，池哥，别睡了。一中的人在校门口等着，我们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安西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不是一班的学生，他们就站在门口。

　　卫杉月望过来，皱着眉，道：“安西，老班的话你没听到吗？”

　　安西走过来，一把拿过陈池盖在脸上的书，“池哥，别睡了，一中的人都来了。”

　　回应他的是陈池随手抓起一本书朝他丢去。安西自然地扭腰躲过，他捡起书，拍了拍灰尘，重新放在陈池的桌上。

　　陈池已经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脸上顶着三四道红色痕迹，语气不善道：“一中来就来，今天又不跟他们打。”

　　安西嬉笑一声，道：“一中可来了不少人，还有新面孔呢。听说一中这学期又收了不少好学生，走去看看热闹？”

　　卫杉月插入对话：“一中还收人，那他们一班又有得争了。”

　　安西回她：“这不是废话，他们的一班可是龙争虎斗，跟争皇位似的，鬼知道留在一班到底有什么魔力。”

　　陈池冷声道：“安西。”

　　安西回过神来，想起边白白正是从一中转来的，不仅是从一中转来的，她还是从一中的一班转出来的。他忙看向边白白，道：“边白白，我们就是说几句一中的话。”

　　边白白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齐刘海下露出温顺的眉眼，她笑着道：“我知道的，可惜，我转学太早，不能给你们提供什么情报。”

　　见边白白没有在意，安西放下心来，他甩了甩手，拍拍胸膛，道：“没事的，情报这东西，我有的是。”

　　卫杉月在一旁给他喝倒彩：“一班百晓生，当然是什么都能打听到，就是消息不保真。”

　　安西撇嘴：“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卫杉月笑着耸耸肩，转身一把拧住安西的耳朵，她动作很快，自然地拧着安西的耳朵。

　　安西也没有躲，反而微微斜仰着脸：“卫杉月，告诉你，这是学校，还有男女授受不亲。”

　　卫杉月松开手，嫌弃地拍拍手：“说得我乐意碰你似的。你放心，你在我眼里，就是好闺蜜。”

　　安西：“……”

　　陈池揉着脖颈，靠在靠椅上，问道：“一中这次派哪个班当代表？”

　　一中跟三中联合举办运动会，这件事空前所有，考虑到两校关系实在是不算亲切（其实是怕两校人一多，要是打起来就拉不开），因此运动会期间，一中参加活动的学生住到三中，其余的学生则是按班级到三中当观众。

　　三中的学生更好办了，校长大手一挥，直接放了个超长假期——只要不参加活动，学生就待在宿舍和教室就好。

　　这在其他学校看来，是荒谬至极的决定，可对三中来说，是对症下药，而且下了一方良药。

　　安西拖出椅子，一屁股坐下，朝门口的四人挥手：“你们先回去，到时候我给你们发消息。”

　　“好。”四人点点头。

　　安西咂咂嘴，道：“你们肯定想不到，这次一中派的是一班的学生，老莫竟然能同意。”

　　老莫是一中一班的班主任，比教导主任徐太师更刚，在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话刚落下，边白白便感受到是两道目光明晃晃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