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皆为疯人》酒醉三千客

74、崩塌的神国 “他不是你

　　谢清野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一道无声的敕令。
　　那颗悬浮在尖塔顶端的巨大眼球剧烈颤抖，瞳孔中的暗红光芒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坚不可摧的数据壁垒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系统重构指令已确认。”谢清野的声音不再颤抖，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纯净的银白色代码，“权限覆写——开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崩塌的黑色废墟开始逆转。
　　黑色的雨水在半空中停滞，随后倒流回天空，化作无数晶莹的数据流，温顺地汇聚到谢清野的脚下。

　　“不！我是这里的神！我是新伊甸的主宰！”谢渊的咆哮声变得扭曲刺耳，那颗巨大的眼球猛地睁开，射出一道毁灭性的红光，直逼谢清野的眉心，“去死吧，你这个叛徒！”

　　“想动他，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沈长夜冷哼一声，手中的冰蓝色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铛——！

　　红光与蓝芒在空中剧烈碰撞，激荡出的能量波将周围的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沈长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握着刀的手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阿野，”沈长夜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谢清野的耳中，“别管我，做你该做的事。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倒下。”

　　谢清野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眼眶再次发热，但他强行忍住了泪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沈长夜用命换来的机会，他绝不能浪费。

　　“好。”谢清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精神力瞬间爆发，与整个“新伊甸”的系统底层连接，“柳青，苏曼，同步率确认。目标锁定——谢渊核心数据区。删除指令，执行！”

　　轰隆隆——！

　　整个虚拟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颗巨大的眼球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表面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无数杂乱无章的乱码。

　　“不——！这不可能！我的完美世界……我的永生……”

　　谢渊的声音在哀嚎中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声电子音的悲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眼球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那座倒悬的十字架也随之崩塌，化作最原始的数据流，消散在虚空中。

　　虚拟空间内的风暴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而璀璨的星空。

　　谢清野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刚才的操作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阿野！”

　　沈长夜手中的长刀消散，他踉跄着冲过来，一把将谢清野抱进怀里。

　　“我没事……”谢清野靠在沈长夜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终于感到了一丝真实的安全感，“我们……赢了。”

　　沈长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片刻后，他低下头，颤抖着吻上了谢清野沾着血迹的唇角。

　　那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疯狂。

　　“赢了。”沈长夜沙哑地低语，额头抵着谢清野的额头，“我们回家。”

　　现实世界，指挥室内。

　　“连接断开！生命体征平稳！”柳青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重新变绿的各项数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吓死老子了……”

　　苏曼靠在桌边，手中的战术终端滑落在地。
　　她看着休眠舱内缓缓睁开双眼的两人，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谢清野的主控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那不是谢渊的代码风格，也不是新伊甸的原有程序。
　　那是一行血红色的字，带着某种来自深渊的戏谑：

　　【恭喜玩家“谢清野”、“沈长夜”等人通关考验一“绝望回廊”。】
　　【无限游戏正式开启。】
　　【下一站：地狱乐园。】
　　【倒计时：23:59:59……】

　　谢清野看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谢渊不过是一个守门人。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