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皆为疯人》酒醉三千客

69、“弑父” 回忆杀

　　纯白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谢渊慵懒地靠在巨大的王座上，暗金色的瞳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我的好侄子，”谢渊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你父亲真的是被我们强行改造成‘活体主机’的吗？”

　　谢清野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谢渊嗤笑一声，随手一挥，纯白空间的半空中瞬间浮现出一段被加密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密室。年轻的谢临渊正坐在实验台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芯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那是年幼的谢清野。

　　“阿野，”画面中的谢临渊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伊甸园’已经失控了，那些资本家不会允许我关闭它。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从内部摧毁它。”

　　小谢清野仰着头。

　　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爸爸，你是想让我成为新的‘主机’，然后利用你留给我的‘自毁程序’，在关键时刻反噬系统？”

　　“对。”谢临渊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舍。
　　“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能量作为引信。也就是说……你必须亲眼看着爸爸被吞噬，必须承受‘弑父’的巨大精神创伤。只有在那一刻，你体内的芯片才会被彻底激活。”

　　“好。”小谢清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接过了那枚芯片，“我会亲手杀了你，然后终结这一切。”

　　录像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纯白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长夜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边的谢清野。
　　他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涌上喉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谢清野在面对“弑父”的记忆时会如此痛苦，为什么他总是带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孤寂。

　　原来，那场惨烈的“弑父”，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父子俩共同策划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悲壮献祭。

　　“看到了吗？”谢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他早就知道！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明明可以带着他父亲远走高飞，但他没有！他冷血地利用了父亲的死，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复仇工具’。谢清野，你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就是一个连至亲都能算计的怪物！”

　　谢清野静静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

　　“怪物……”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肩膀微微颤抖。

　　沈长夜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将谢清野死死揽入怀中。
　　他的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阿野，看着我！”沈长夜捧起谢清野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底是翻涌的心疼与毫不掩饰的坚定。
　　“你不是怪物。你和你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你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这个世界的窟窿！”

　　谢清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看着那努力想要逗他微笑的脸，不禁滴下一滴泪。

　　沈长夜眼中的焦急与爱意，像是一道温暖的光，强行劈开了他心底积压了五年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他反手握住沈长夜的手，十指紧扣，随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谢渊。

　　“你说得对。”谢清野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有丝毫迷茫，只有属于顶级黑客的绝对理智与锋芒。

　　“我确实利用了父亲的死。因为我知道，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换来极致的清醒。”

　　他向前迈了一步，将沈长夜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谢渊。
　　“谢渊，你以为揭露这个真相就能击垮我吗？你错了。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冷血，而是因为我背负着两个人的意志。我父亲的智慧，加上我的决绝，这就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人类的可能性’。”

　　“你——！”谢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精心准备的“心理炸弹”不仅没有炸毁谢清野的防线，反而让他彻底觉醒了。

　　“而且，”谢清野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被动地进入了‘记忆回廊’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纯白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悬浮在半空的无数面镜子，此刻竟然全部调转了方向，镜面齐齐对准了王座上的谢渊！

　　“从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秒起，我就在反向追踪你的意识信号。”
　　谢清野的眼中银白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声音冰冷而威严，“谢渊，你以为你是审判者？不，你才是那个一直被困在‘贪婪’与‘恐惧’记忆里的囚徒！”

　　“现在，轮到我来审判你了。”

　　轰——！

　　无数面镜子同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将谢渊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