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皆为疯人》酒醉三千客

61、来了 刺耳的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切割着指挥室原本死寂的空气。

　　“它们……跟过来了？！”柳青盯着监控屏幕上密密麻麻涌来的黑影，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这不可能！副本里的怪物怎么可能突破次元壁来到现实基地？系统的底层逻辑里明明有绝对隔离协议！”

　　“如果系统本身就已经失效了呢？”苏曼快步走到防爆窗前，手中的振动刀映出她凝重的神色。

　　窗外，那些从地平线蔓延而来的黑影并不是普通的丧尸或野兽。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穿着破烂的黑色防暴服，动作僵硬却迅捷，手中拖拽着滋滋作响的电击警棍——
　　这正是零号监狱里的“狱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这些怪物的逼近，基地外围坚固的合金墙壁竟然开始像受潮的纸张一样剥落、虚化，露出了背后流淌着乱码的虚空。

　　“是数据侵蚀。”沈长夜将谢清野轻轻放在医疗舱的操作台上，转身看向两人，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清野吞噬了‘博士’的核心权限，导致两个世界的壁垒出现了裂缝。这些东西不是实体，它们是随着清野的数据流‘溢出’到现实的病毒投影。”

　　“那怎么办？常规武器对这种半数据化的东西根本没用啊！”柳青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谁说没用的？”沈长夜大步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经过改装的重型脉冲步枪，熟练地检查弹夹。
　　“既然它们是数据病毒，那就用更高维度的火力去清除。
　　柳青，立刻启动基地的‘电磁风暴’防御网，把频率调到和清野体内芯片一致的波段。苏曼，带上你的人守住大门，别让任何东西踏进指挥室半步。”

　　“那你呢？”苏曼挑眉。

　　“我去给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加点料。”沈长夜说完，转身冲出了指挥室。

　　走廊里红光闪烁，警报声震耳欲聋。沈长夜刚冲出大楼，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几只狱卒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挥舞着电击棍砸向惊慌失措的后勤人员。

　　“砰！砰！”

　　沈长夜抬手就是两枪，特制的脉冲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狱卒的头盔。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些怪物在被击中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爆鸣，随后整个身体化作无数黑色的像素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有效。”沈长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边射击一边快速移动，如同死神般穿梭在怪物群中。

　　然而，随着他的深入，他发现这些狱卒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它们无视了周围所有活人，疯狂地朝着指挥室的方向冲锋，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们。

　　“清野……”沈长夜心中一沉。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传来柳青带着哭腔的喊声：“队长！不好了！清野哥醒了！但是他……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沈长夜心头猛地一跳，顾不上清理剩下的怪物，转身就往回跑。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回医疗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医疗舱的玻璃罩已经被暴力震碎，谢清野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仿佛体内的血液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像是一条被强行拖上岸、濒临窒息的鱼。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不断滚落，还没滴下就被皮肤表面过载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惊人，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病号服上，触目惊心。
　　因为极度的痛苦，他的喉间溢出破碎而压抑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老旧机器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濒死悲鸣。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后颈处那块芯片。它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疯狂地搏动着刺目的红光。
　　以芯片为圆心，无数条漆黑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正在他白皙的皮肤下野蛮生长，一路攀爬至他的脸颊和脖颈。
　　那些纹路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紊乱暴走的幽蓝数据流，它们每一次跳动，都让谢清野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血管扎进他的神经中枢。

　　“痛……好痛……”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队长……救我……”

　　“清野！”沈长夜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谢清野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呃……”沈长夜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的谢清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曾经清澈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毫无感情的银白色，里面流淌着冰冷而庞大的数据洪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长夜，嘴唇微动，发出的却是重叠在一起的机械音：

　　“检测到高危碳基生物接触……判定为……入侵者。执行……抹杀程序。”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色触手猛然暴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刺向倒在地上的沈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