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皆为疯人》酒醉三千客

58、“回归” ➕

　　“欢迎管理员归来”的广播声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沈长夜收回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后一把揽住有些摇摇欲坠的谢清野：“还能走吗？”

　　“死不了。”谢清野借力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刚才强行接管权限消耗了太多能量，不过好消息是，现在这座监狱的监控系统暂时‘失明’了。
　　那枚芯片不仅重置了典狱长的权限，还帮我屏蔽了身上的追踪信标——至少在这个电梯轿厢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四人迅速进入电梯。随着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隔绝在外，轿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柳青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疯狂跳动。
　　“清野哥说得对，信号源被切断了！但是……”她推了推眼镜，声音突然变得迟疑，“这个电梯的运行逻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苏曼靠在轿厢壁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振动刀，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它没有楼层按钮。”沈长夜盯着光洁如镜的轿厢内壁，沉声道。

　　确实，除了一个鲜红的紧急停止键，控制面板上空空如也。
　　而原本应该显示楼层的数字屏上，此刻正跳动着乱码般的红色线条，像是一只只扭曲的眼睛。

　　“别找了，这电梯不归物理法则管。”谢清野走到显示屏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屏幕，“它在读取我们的潜意识。或者说……它在读取我的数据库。”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震，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瞬间袭来，柳青惊呼一声抱住了电脑。
　　沈长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谢清野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撑住轿厢壁稳住身形。

　　“抓稳了！”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坠落。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不锈钢的轿厢壁竟然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了后面生锈斑驳的铁网和漆黑的深渊。一股夹杂着铁锈与福尔马林气味的阴冷狂风从脚下呼啸而上。

　　“警告！检测到空间折叠现象！”柳青看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数据流尖叫道。
　　“这不是在下楼，我们是在穿越数据层！清野哥，你的伪装程序正在被剥离！”

　　谢清野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他皮肤表面那层幽蓝的微光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清野！”沈长夜立刻单膝跪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股诡异的阴风。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头顶传来。

　　哒、哒、哒。

　　像是高跟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优雅，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曼猛地抬头，手中的振动刀瞬间出鞘，横在胸前：“上面有人？不对……这电梯顶上明明是封死的！”

　　“不是人。”谢清野艰难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轿厢顶部的倒影——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像液体一样顺着通风口慢慢渗透进来，“是‘清理者’。看来刚才的权限夺取，触发了更高级别的防御机制。”

　　那团黑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旧时代护士服的女人轮廓。
　　她没有脸，整张脸是一片平滑的镜面，映照出电梯内四人惊恐的神情。

　　“发现……非法数据……执行……格式化。”

　　女人抬起手，指尖化作锋利的骨针，直直刺向离她最近的柳青。

　　“去你妈的格式化！”苏曼怒喝一声，整个人借力跃起，手中的高频振动刀带着蓝色的电弧，狠狠斩向那个无面女鬼。

　　然而，刀刃穿过女人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烟雾，毫无作用。

　　“物理攻击无效！它是高维投影！”柳青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眼看骨针就要刺穿柳青的肩膀，一直沉默的沈长夜突然动了。
　　他没有用枪，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电梯地板上。

　　“以血为媒，强制中断！”沈长夜低吼一声，将满是鲜血的手掌狠狠拍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

　　这是他在进入副本前，从黑市商人那里买来的一次性保命道具——【生物秘钥】，能够强制干扰任何电子或灵异类机关三秒钟。

　　滋滋滋——！

　　电梯内的灯光瞬间爆闪，那无面女人的动作猛地僵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随后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电梯的下坠也戛然而止。

　　“轰！”

　　剧烈的冲击让所有人重重摔在地上。过了好几秒，应急灯才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咳咳……”柳青率先爬起来，惊魂未定地检查着电脑，“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数据流差点就崩了！”

　　“我争取了三秒。”沈长夜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顾不上包扎，第一时间看向倒在角落里的谢清野，“清野？”

　　谢清野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听到沈长夜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队长……你这招‘血祭’，真是既原始又暴力。”

　　“活着就好。”沈长夜长舒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来。

　　“叮——”

　　就在这时，电梯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监狱牢房，也不是阴暗的地下室。

　　而是一间明亮、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温馨的客厅。落地窗外阳光明媚，茶几上还摆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这是哪？”苏曼握紧了刀，警惕地探头看去。

　　谢清野扶着沈长夜的肩膀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张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沈长夜和谢清野同时瞳孔骤缩。

　　那张脸，竟然和沈长夜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眼角多了几道沧桑的皱纹，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欢迎来到零号实验室核心区。”那个“沈长夜”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着看向众人，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或者我该说……欢迎回家，001号实验体。”

　　他看向谢清野，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狂热。

　　“好久不见，我的……完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