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皆为疯人》酒醉三千客

54、团结 好

　　柔和的白色光波逐渐收敛，化作无数细碎的星点融入谢清野的体内。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后颈处那块躁动的芯片也彻底安静下来，随着他的呼吸平稳起伏。

　　柳青长舒了一口气，合上平板电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语气轻快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搞定！目前的各项数值已经稳定在安全阈值内。不过沈队，你这‘人形稳压器’的效果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来你们俩的精神契合度早就突破了理论极限啊。”

　　“少贫嘴。”苏曼倚在门框上，手中的细长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她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金属废墟里，眼神慵懒地扫过指挥室满地狼藉的数据残渣，“外面的那些脏东西虽然暂时退了，但我刚才在外围布防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说着，苏曼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沾着黑色粘液的金属碎片，随手扔在了指挥台上。“喏，这是从那台无面怪物身上掉下来的。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副本乱码产物，结果柳青一扫描，发现这东西的材质……有点眼熟。”

　　沈长夜拿起那块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

　　那是一串早已停产的旧时代军工编号，而在编号的末尾，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徽章图案——那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孤鹰。

　　看到那个徽章的瞬间，沈长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了？”谢清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长夜深吸一口气，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绝密档案里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多解释，但谢清野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这一刻变得冰凉。

　　一直在一旁摆弄仪器的柳青似乎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她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还在闪烁的数据残片，嘴里嘟囔着：“奇怪，真奇怪。按理说，清野哥实体化引发的空间波动应该只会吸引低维度的游荡数据才对，怎么会引来这种带有‘猎杀指令’的高级单位？除非……”

　　她突然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又困惑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沈长夜：“除非有人给它们开了‘后门’，或者……清野哥身上的这块芯片，本身就是某个更大系统的‘钥匙’。沈队，你老实交代，你从哪个废弃实验室挖出来的这宝贝？该不会是从咱们守夜人总部的核心禁区里偷的吧？”

　　沈长夜收回思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如果是偷的，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废话？”

　　“也是。”柳青耸了耸肩，并没有深究，反而笑嘻嘻地凑到谢清野身边，“不过清野哥，你现在可是全服唯一的‘活体BUG’，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要是再遇到这种不讲武德的家伙，记得第一时间呼叫本天才支援。毕竟，保护稀有物种人人有责嘛！”

　　苏曼看着柳青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宠溺。
　　她走上前，拍了拍柳青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赶紧去把监控数据整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今晚这出戏才刚开场，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惊喜等着咱们呢。”

　　“遵命，曼姐！”柳青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抱着平板电脑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冲两人眨了眨眼，“对了，沈队，清野哥刚醒，别折腾太狠啊。红烧肉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看着柳青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挥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清野转头看向沈长夜，目光落在他依然紧握成拳的手上：“那个徽章……和你有关？”

　　沈长夜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手，掌心的金属碎片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指印。
　　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眼神晦暗不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我都以为它早就被埋葬在时间的灰烬里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恋人，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他们找上门来了，那就说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清野，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游戏了吗？”

　　谢清野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决绝，没有追问，只是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在，地狱我也奉陪到底。”

　　晨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洒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深处，那只衔着橄榄枝的孤鹰徽章，仿佛正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属于它的狩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