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崩坏剧本与唯一的观众 久别重逢了 ...
-
第十二章：崩坏剧本与唯一的观众
世界重启后的第四年，谢清野坐在“血色玫瑰”战队总部的顶层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窗外，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着“裁决者”的演讲。那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悬浮在半空，声音神圣而庄严，宣告着“绝对秩序”的降临。
“根据最新统计，全球副本的死亡率下降了40%，通关效率提升了60%。这是一个完美的时代，一个没有混乱、没有意外的时代。”
“完美个屁。”
谢清野冷冷地关掉投影，将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老大，你没事吧？”
柳青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表。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担忧，“自从世界重置后，你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雷恩队长说，如果你再不去参加新副本，就要把你踢出战队了。”
“踢出？”谢清野冷笑一声，“他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柳青叹了口气，“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但是……大家都在往前走。王猛已经接受了新的突击手，唐糖也换了新的搭档。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
谢清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柳青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的脸。
“柳青，你还记得沈长夜吗？”
柳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沈长夜？那是谁？是我们以前的队友吗？怎么……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果然。”
谢清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锋利无比。
“裁决者”不仅带走了沈长夜，还抹去了他在所有人记忆中的存在。在这个被重置的世界里，沈长夜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只有谢清野，因为拥有“编剧”的特殊权限，被迫保留着这份痛苦的记忆。
“没什么。”谢清野转过身，背对着柳青，“告诉雷恩，今晚的副本，我去。”
“可是……今晚是S级副本‘深渊剧场’，据说非常危险……”
“正合我意。”
谢清野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蓝天，低声喃喃。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裁决者，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伪装成什么样子。”
……
当晚，S级副本“深渊剧场”。
这是一个以“戏剧”为主题的恐怖副本。所有的玩家进入副本后，都会被强制分配角色，必须按照剧本演完一出戏，否则就会被剧场里的怪物撕碎。
谢清野被分配到的角色是——“疯癫的王子”。
当他踏入剧场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惨白地打下来。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面无表情的“观众”——那是无数具穿着华丽礼服的干尸。
“滋——”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但这一次，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电流声。
“欢迎各位演员。今晚的剧目是——《哈姆雷特的复仇》。请各就各位。”
谢清野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剑。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舞台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人。
那个人戴着夸张的笑脸面具，身体扭曲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拨浪鼓。
“那是……NPC？”旁边的一个女玩家小声嘀咕道，“这个副本还有小丑的角色吗？剧本里没写啊。”
谢清野没有说话。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虽然那个人穿着小丑的衣服，虽然那个人戴着面具，虽然那个人的身形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但是，谢清野认得他。
那个站在角落里，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观察这个世界的姿态。
那是沈长夜。
“长夜……”
谢清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个小丑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像NPC那样机械地移动，而是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跳到了舞台的中央。他绕着谢清野转了一圈，手中的拨浪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然后，他停在了谢清野面前。
那张笑脸面具下，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嘻嘻……”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谢清野的胸口。
“这位王子殿下，你的表情好悲伤哦。”小丑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怪声怪气，“是在为谁哭泣吗？”
谢清野死死地盯着那张面具，眼眶瞬间红了。
“沈长夜。”他低声喊道。
“哎呀，你认错人了。”小丑摆了摆手，动作夸张而滑稽，“我是这个剧场的小丑，编号001。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去。我只会笑，只会逗乐观众。”
“不，你有。”谢清野猛地抓住小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你叫沈长夜。你喜欢剪头发，喜欢吐槽，喜欢……”
“喜欢什么？”小丑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让王子殿下开心。”
突然，小丑的手腕一翻，一把银色的手术刀从袖口中滑出，抵在了谢清野的咽喉上。
“嘻嘻，王子殿下，该你念台词了。”小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你要选哪一个呢？”
周围的观众席上，那些干尸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杀了他！杀了他！”
“不！让他死！让他死！”
谢清野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术刀，看着那双虽然被面具遮挡、却依然透着熟悉的疯狂气息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我选……”谢清野松开小丑的手腕，张开双臂，迎向那把刀，“毁灭。”
“噗嗤！”
手术刀刺入了谢清野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长夜，你看。”谢清野凑近小丑的耳边，低声说道，“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些观众是假的，剧本是假的，连你的记忆也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只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小丑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术刀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嘻嘻……”小丑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我不认识你……我是小丑……我是编号001……”
“你不是。”谢清野一把抱住那个颤抖的身体，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将他死死地按在怀里，“你是沈长夜。你是我的主角。你是我的……命。”
“啊啊啊啊！！！”
小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推开谢清野，捂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打滚。
“好疼！头好疼！”
“不要想起来……想起来会死的……”
“裁决者会杀了我的……”
就在这时，整个剧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睛再次出现，冷漠地注视着舞台上的两人。
“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编号001，情绪失控。执行强制清除程序。”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地上的小丑。
“不！！！”
谢清野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光柱。
“滋——”
光柱灼烧着谢清野的背部，发出皮肉焦糊的味道。
“谢清野！”
小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上、浑身颤抖的男人。
那张笑脸面具下，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为什么……”小丑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脆而熟悉，“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谢清野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我说过……我会把你抢回来。”
“哪怕……与神为敌。”
“哪怕……万劫不复。”
【系统警告：玩家谢清野，生命值剩余10%。】
【系统警告：副本逻辑正在崩塌。】
【系统警告：裁决者介入。】
“够了。”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威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天空中的白色眼睛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缓缓探出，向着舞台抓来。
“谢清野……”
沈长夜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美丽的脸。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决绝。
“看来，我们的剧本……要改写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谢清野的手。
“是啊。”谢清野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就让我们……演一出最疯狂的戏给神看。”
“剧名就叫——”
“《弑神》。”
两人的身影在白色巨掌落下的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和银色的刀光，冲天而起。
深渊剧场，崩塌。
小剧场：
裁决者：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演戏，怎么就变成弑神了？
系统：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裁决者：……我就想问，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系统：驳回。理由：合同已签，终身有效。
裁决者：……我想哭。
沈长夜（恢复记忆后）：谢清野，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命？
谢清野：……我说过吗？
沈长夜：说了。而且你还哭了。
谢清野：……闭嘴。
沈长夜：嘻嘻，我要把这句话录下来，以后天天放给你听。
谢清野：……沈长夜，你信不信我把你重新格式化了？
沈长夜：你敢？
谢清野：……我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