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人初相逢 “镇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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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殡仪馆·午夜凶铃】
【通关条件：存活至凌晨三点，找出并封印怨灵“陈婆”】
【危险等级：A】
【提示：怨灵生前为殡仪馆入殓师，死于非命，怨念极强，请勿触碰其遗物】
凌晨一点，停尸间。
冷气不是吹出来的，是渗出来的。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顺着裤管往上爬，扎进骨缝里，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变得迟缓。
谢清野站在最里面的停尸柜前。
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指尖搭在金属柜门上，没有立刻拉开，而是顺着那层薄薄的霜气，缓缓下滑三寸，停在了“陈婆”的标签旁。
他的目光落在柜门把手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抠过，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不是怕。
是某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作为第十三小队的队长，谢清野习惯了在别人的潜意识里走钢丝。那些贪婪、恐惧、欲望，在他眼里不过是各种颜色的雾。他擅长用最温和的语调，把那些雾吹散，或者，吹得更浓。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一股味道涌了进来。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陈旧檀香的气息，像是有人试图用神佛的香火，去盖住一具刚被剖开的尸体。
谢清野没回头，指尖依旧按在那道划痕上。
脚步声很轻，鞋底踩在防滑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的间距都极其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
“新来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玉石磕在瓷碗边。
谢清野这才转身。
门口站着个男人。
一身黑色入殓师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头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看见谢清野，也没惊讶，反而弯了弯眼，像是看见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展品。
“我还以为，这副本里就我一个喘气的。”
男人走近，停在谢清野身侧一米处，一个既不会侵犯安全距离，又能随时出手的社交距离。
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打磨得圆润，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沈长夜。长夜漫漫的长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野的领口，“入殓师。”
谢清野垂眸，视线扫过那只手，才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掌心是暖的。
在这零下几度的停尸间里，这温度烫得有些不合时宜。
“谢清野，清水的清，山野的野。”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催眠师。”
沈长夜挑了下眉，眼底的笑意没散，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某种捕食者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催眠师？”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有意思。精神系的职业，在A级副本里，通常活不过第一个小时。”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谢清野说。
沈长夜笑了，眉眼弯起，看起来无害又温顺。
但他站立的姿势，重心微微前倾，右脚后撤半步，随时可以发力或后撤。
谢清野看得很清楚。
这不是放松，是蓄力。
“你也是第十三小队的？”沈长夜靠在停尸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入殓刀。刀身很窄，刃口却磨得极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泓流动的水。
他在指尖转了个圈，刀锋贴着指腹滑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是队里的新人。”他说，“昨天刚入队，队长就让我来刷这个A本，说是练手。”
谢清野看着他手里的刀，眼神微动：“我是队长。”
沈长夜转刀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落在谢清野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哦？”他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什么温度，“原来队长就是你。难怪这么淡定。”
他顿了顿，视线从谢清野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喉结，再到锁骨，最后停在那截挽起袖口的手腕上。
“我还以为，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谢清野没接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停尸柜：“怨灵陈婆，在里面。”
沈长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没什么紧张感。
“我知道。”他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检查过了。”
他走到谢清野身侧，微微俯身，凑近那扇柜门，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割喉，利器，一刀毙命。但伤口边缘有撕裂痕迹，说明凶手在割喉后，有过二次施压。”沈长夜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然后被塞进柜子，活活闷死。”
他直起身，看向谢清野：“怨念这么重，难怪是A级。”
“你怎么知道？”谢清野问。
沈长夜用入殓刀轻轻敲了敲柜门。
“笃、笃。”
两声，清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入殓师的本事。”他说，“我能从尸体上，看见他们生前最后的画面。”
谢清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不是普通入殓师的能力。这是超凡特性，而且等级不低。
“看见什么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沈长夜说，“戴口罩，看不清脸。手里拿的刀，和我这把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野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一刀割喉，然后塞进柜子。老太太临死前，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嘴里念叨着‘为什么’。”
谢清野沉默了片刻。
“所以，凶手是殡仪馆的人。”
“大概率。”沈长夜耸耸肩，“不然不可能这么熟悉环境，还能拿到入殓刀。”
他转过身，背靠着停尸柜，双手抱臂，入殓刀在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老太太送出去。”
他看向谢清野，眼底带着点探究：“队长，你是催眠师。能不能催眠一下，让她自己乖乖进封印？”
“怨灵已经失去理智，催眠无效。”谢清野说。
“啧。”沈长夜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遗憾，“那只能来硬的了。”
话音刚落，停尸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缓慢的降温，而是像有人直接拔掉了暖气管道，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头顶的灯管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昆虫在啃噬电线。
“啪。”
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墙角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像一双半睁的眼睛。
一阵风从停尸柜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头发味。
“杀了我……”
声音很苍老，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
“杀了我的人……我要杀了你们……”
沈长夜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不是收敛，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眼神变得极冷，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像是某种夜行动物。手里的入殓刀握紧，指节泛白，长发在阴风中无风自动，贴着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来了。”
他低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清野，站在我身后。”
不是“队长”，是“清野”。
谢清野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最里面的那扇柜门上。
“砰！”
柜门被猛地撞开，金属变形的声音刺耳至极。
一个穿着破烂入殓服的老太太从里面爬了出来。她的动作不像人，关节反向弯曲，像是一只被折断四肢的蜘蛛。
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不是流出来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伤口往外蠕动。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球，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
指甲长得像利爪，在空气中抓出几道残影，直扑沈长夜的面门。
沈长夜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道黑影冲了上去，入殓刀在手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劈在老太太的肩胛骨上。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却像是劈在了一团湿棉花上。
老太太是怨灵，物理攻击对她几乎无效。刀劈在她身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伤口处的皮肉瞬间蠕动，愈合如初。
“哈哈哈！杀不死我！你们都得死！”
老太太发出尖锐的笑声，爪子带着腥风，擦着沈长夜的耳侧抓过，带起几缕断发。
沈长夜侧身，反手一刀，劈在老太太的手腕上，同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
“老太太，你这怨气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他一边躲闪，一边挥刀，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致命的华尔兹。
“你看你，都死了这么久了，还在这停尸间里待着，多没意思啊。外面的世界多好，有阳光，有美食，有帅哥美女。”
他一刀劈在老太太的膝盖上，迫使她单膝跪地，然后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要是去轮回，下辈子就能投胎做人，享受好日子了，何必在这当怨灵呢？”
“闭嘴！”
老太太发出一声怒吼，整个停尸间的墙壁都开始震动，墙皮簌簌落下。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沈长夜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真是不识好歹。”
话音刚落，他的动作骤然变快。原本只是躲闪和格挡的入殓刀，突然变得凌厉无比，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劈在老太太的灵体上。
谢清野看得很清楚。
沈长夜的刀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他的超凡能力——“镇魂”。
入殓师的镇魂之力，专门克制怨灵邪祟。
老太太被刀劈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灵体变得透明了几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你……你是什么人？”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身体开始往后缩。
“我？”
沈长夜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老太太，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疯狂，只有那把银色的入殓刀，在黑暗中闪着冰冷的光。
“我是入殓师啊。”
他停在老太太面前，微微俯身，像是在端详一件作品。
“我的工作，就是送你们这些不肯走的亡魂，好好上路。”
他抬起刀，刀尖指着老太太的眉心，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封印，不然，我不介意让你魂飞魄散。”
老太太看着沈长夜，眼里充满了恐惧，却依旧不肯屈服。她猛地扑了上来，爪子直抓沈长夜的心口：
“我要杀了你！”
沈长夜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手中的入殓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劈在老太太的眉心。
“镇魂。”
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老太太的灵体包裹其中。
老太太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不断扭曲、消融，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沈长夜手中的入殓刀吸收殆尽。
停尸间里的温度渐渐回升。
闪烁的灯光重新亮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恐怖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沈长夜收起入殓刀，转过身，看向谢清野。
脸上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只是额角渗出了几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搞定了，队长。”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像是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你看我这身手，还不错吧？”
谢清野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说话。
刚才沈长夜战斗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外表清冷禁欲，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动起手来，却疯得坦荡，疯得张扬。一边砍怪，一边和怨灵聊家常，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却又有着绝对的实力。
而更让谢清野在意的是，沈长夜刚才喊他的名字。
不是“队长”，是“清野”。
在他们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情况下，就这么自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谢清野走到沈长夜面前，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刚才老太太抓的，渗着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受伤了。”谢清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长夜摸了摸脖子，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像是透过谢清野，看见了别的什么。
“以前在现实世界里，给尸体化妆的时候，被尸体抓的伤比这重多了。”他说，“都习惯了。”
谢清野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递到沈长夜面前。
“处理一下。”
沈长夜看着他手里的碘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队长，你还挺贴心的嘛。”
他接过碘伏和棉签，自己动手处理伤口。
谢清野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沈长夜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种伤口。他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耳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对了，队长，”沈长夜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开口，“刚才我和老太太打架的时候，你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他转过头，看向谢清野，眼底带着点探究：“你不是催眠师吗？怎么不出手？”
谢清野：“我在看。”
“看？”沈长夜挑眉，“看我打架？”
谢清野点头：“看你的能力，看你的性格，看你是不是适合留在第十三小队。”
沈长夜笑了：“那我合格了吗？”
谢清野看着他，眼神认真：“合格了。”
沈长夜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行！”
他处理完伤口，把碘伏和棉签还给谢清野，然后伸出手，笑得灿烂：“谢清野队长，以后请多指教了。”
谢清野看着他的手，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了上去。
这一次，沈长夜没有立刻松开。
他紧紧地握着谢清野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指腹的薄茧摩挲着谢清野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认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清野，以后在副本里，我保护你。”
谢清野看着他，黑沉沉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见过太多人，太多事，太多虚伪的承诺和虚假的温柔。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长夜这样，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用这样认真的眼神，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男人，疯得坦荡，也疯得张扬，却也有着最纯粹的真诚。
谢清野轻轻抽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十三小队，不需要谁保护谁。”
他看着沈长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是队友，并肩作战。”
沈长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的鸟。
“好，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谢清野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副本：殡仪馆·午夜凶铃】
【通关条件：存活至凌晨三点，找出并封印怨灵“陈婆”】
【任务完成！】
【奖励：积分1000，超凡经验500，随机道具×1】
【团队奖励：第十三小队全员积分+500，经验+300】
【传送倒计时：10，9，8……】
沈长夜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他看向谢清野，笑得开心：“通关了！队长，我们出去吧！”
谢清野点头。
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停尸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人初相逢
